皇太后李婉儿正在用完膳,她这段时间也是茶饭不思,今日厨子做了新鲜的春饼,熬了南瓜粥,李婉儿吃了好几块春饼。

    元澈大步走了进来。

    丫头来不及禀告,李婉儿吓了一跳:“皇帝来了,快来,这么急,是有什么事吗?”

    元澈道:“也没什么事,一个叫小栓子的奴才,试图挑拨我们母子关系,说是受您指使跟踪朕的行踪。”

    “什么?还有这么恶毒的奴才?珍珠,小栓子是我们宫的?”

    珍珠想了想道:“是一个低等奴才,太后您肯定不认识。”

    元澈又道:“母后也不要着急,朕已经替您处置了,砍了双手,割了舌头,准备赶出宫去。”

    “啊?”

    元澈又对李福道:“一会你把他带到慎刑室院子,让各宫內侍宫女都去看一看。明天一早再将他赶出宫去。”

    他说话一向轻淡,冷漠,此时也是如此,没有雷霆,却让每一个人都竖起了汗毛。

    “母后,您慢慢用膳,儿子走了。”

    前几日他第一次到启翔阁,第二天皇太后和皇太妃都问他这个问题。

    自小被人监视惯了,当有了权力,有了能力选择一些事情,他最痛恨的,就是别人对他的监视和背叛。

    夜色猎猎,元澈走出门外,缓缓向住处走着。他终究还是要在这里,过上一生?

    他走到玉兰道和樱花道的路口,站住。

    沿着玉兰道向前走三百二十一步,左拐,那个小小的院子就是启翔阁。

    如何让她住着安全,舒心,又不会让人注目,自己还有机会见到她,是他想了很久的问题。

    他凝望着,玉兰开的正盛,夹杂着垂丝海棠的香味,他深深吸一口,到处是馥郁的甜蜜香气。

    元澈不禁感叹,在一个平常的夜晚,上天让他们撞了个正着。

    她让他那颗冰冷的心,第一次感到了暖意,甚至有了希望,这很神奇。

    他小心呵护着这份暖意。唯一让他有些难过的,她好像并不知道自己的心意。

    他在等待。

    又过了两天,江晚月听说皇上派了杨勇去攻打二皇子了,二皇子逃到了襄城。

    襄城在凌山的东面,那里盛产硝石。

    也仍旧没有朝廷如何处置十梅山的消息。没有退兵,也没有进攻。

    江晚月有时候会想,元澈是不是不知道该怎么办?还是因为现在事太多顾不上?毕竟刚当上皇帝,二皇子还虎视眈眈看着,瘟疫还没有控制住,靺鞨也在看着。

    总会解决的。

    大兴的疫情前期没有控制,现在开始全面爆发,新皇颁布了一系列防疫抗疫的政策,由户部尚书韩栋带领大家抗击疫情。

    江晚月也更忙碌了。

    夏天到了,宫女们换上了初夏的绛纱衣,轻薄柔软,因为还在国丧期,大家穿的素淡,在这桃李招展的季节里,点缀成一个锦绣世界。

    今日江晚月回启翔阁用午膳的时候,双喜突然幸灾乐祸地对江晚月道:“听说这几日有大臣联名上奏,说最近大兴烦乱之事太多,建议新皇大婚冲喜,祛除邪气,保大兴国泰民安。被皇上直接驳回了!”

    “大婚冲喜?他们要皇上在孝期大婚?

    “对。皇上没同意。小姐可知那宰相大人一直缠着皇上说这事,非要皇上答应不可!皇上不同意,请了僧人念佛做功德超度四十九天,说婚事一年之后再说。皇上今天没有上朝,也不见宰相大人。”

    “皇上不上朝,为何不上朝,病了吗?”

    “不是,据说是为了躲避宰相大人。”

    “不会的。皇上的性格,怎么会为了躲避大臣不上朝。”江晚月不相信。

    “是真的,我听殿前侍卫讲,宰相大人连皇上去茅厕的时间都不放过…….”

    江晚月笑了笑,笑得勉强。元澈还真是惨。

    她的心里象住进了蚂蚁,觉得与自己没关,又觉得与自己有关。

    双喜还在说:“还有一件事,”她低声道:“听说皇太后今天请了黄家小姐到宫里呢。”

    “黄家小姐?”

    “对,就是那个兵部尚书黄大人的女儿!”

    “哦。”江晚月明白过来。

    江晚月道:“你个姑娘家家的,整天打听这些,不怕嫁不出去吗?以后还是不要打听这些事了,与我们无关,免得惹祸上身。”

    双喜吐了吐舌头。

    “怎么与我们无关?”连翘板着脸,一脸不服气的样子,看来是早知道这些事了。

    “怎么?看你一脸不服气的样子,她抢了你的位子?”江晚月揪了连翘红彤彤的脸蛋一笑。

    连翘气呼呼道:“小姐还是皇上赐婚的安王正妃呢!怎么说变就变?不是说皇上的话是金科玉律吗?明明老爷当时受了冤枉,现在平反了,可小姐的婚事还是受影响了…….”

    江晚月沉了沉脸道:“你这话如果让别人听到,要割舌头的,你是不是忘记了那个偷听的小內侍舌头是怎么没的?这是皇宫,不是十梅山。”

    连翘道不说话了。

    江晚月又道:“事出有因,莫问对错。这件事不要再提了。下午你随我去太医局,双喜在房间里做面遮,哪里也别去。”

    “是。”

    元澈今日刚用完午膳,皇太后的大宫女知秋来请他,说皇太后要去太医局慰问一下太医们,问他去不去。

    元澈听说是慰问太医局,当然要去了。他最近忙二皇子的事,好久没去太医局了。

    他进了皇太后的慈安宫,远远看到有个女子在荡秋千,她荡得好高,一身月白色的纱衣,层层叠叠,如云彩一般飘在空中。

    他慢慢走过去,看清了此人,有些面熟,不知道是谁,问李福。

    李福道:“皇上,这位姑娘就是黄尚书的千金黄慈。”

    元澈顿住,回身看了李福一眼。

    李福低下了头。

    元澈冷冷道:“回来后去慎刑室领二十鞭。如有下次,朕不会念你对母妃的照顾。”

    “是。”李福额头刷的出了一层细密汗珠。

    元澈不再看他,也不再看那荡秋千的人,径直去给皇太后请安。

    元澈明白,李福定然早就知道黄慈在此,却没有禀告他。

    黄慈用最优美的姿势荡秋千,让慈安宫回荡着最清脆的笑声。

    然而,生平第一次,有人面无表情地从她面前经过,不看她一眼,仿佛她不存在。

    这对一个冠压群芳的大美女来讲,是一种奇耻大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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