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卫越来越多,江晚月瞥了一眼,感叹,这皇宫就是皇宫,眼看着宫门就在眼前,却怎么也冲不出去!

    元澈的心却越来越冷,越来越恨。

    江晚月是他心中的暖,留在心里不好吗?

    他从未对一个人如此放纵过,在江晚月面前,他已经不是他了。

    可是他的人可以放,容不下别人来救。

    元澈眼睛微微一眯,手中的箭对准了江晚月,只等手一松,眼前的人消失不见,他便还是以前那个他,冷血,无悲无喜。

    那样的他,才适合做那个位子,也才是他自己。

    江晚月看到了他眼睛里的阴冷,呆呆看着他。

    元澈胸口突然一阵巨疼,他冷哼一声,身子动了动,一只手紧紧捂住了右胸,眉头皱了起来。

    江晚月的眼神瞬间变了,由愤怒变成了毫不掩饰的关切。

    元澈紧咬着牙关,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是在关心我吗?

    潘劭低呼一声:“皇上!”

    黄慈愣了:“皇上,你受伤了吗?”

    元澈摇了摇头,“没有。”

    他的手不敢拿开,白天刚包扎的伤口又崩开了,血渗了出来。

    凌子安突然奔着黄慈冲过去,他要用她做人质。

    元澈一眼瞥到,倏地从轿子里跳了出来,伸手抱住了轿子旁边的黄慈,一个回旋,扬起手中归一剑猛地别开了凌子安的遮天剑。

    剑与剑尖锐的碰撞声让江晚月禁不住心里一哆嗦。

    交手后的两人都后退了几步。

    江晚月盯着元澈和他怀里的黄慈,禁不住笑了起来。

    人与人之间相处,其实看得都是心胸,很多情意相投都是自己想象的,实际上并没有那般的忠贞不二。

    经历了世事,谁能不变呢,就算今日的她,又和曾经一般无二吗?

    当一段感情需要衡量,斟酌,那里面都掺杂了别的。所以纯粹的爱情是有的,但很短暂,所以才珍贵。

    江晚月百感交集的瞬间,凌子安拉着江晚月嗖的一下蹿了出去。

    她回身按下机关,前面追赶的侍卫倒下三个,后面的立刻趴下了。

    凌子安半抱着江晚月穿墙走壁,顷刻不见了。

    侍卫们追了出来。元澈再一次挽起弓,对准了抱着江晚月的凌子安。

    江晚月被凌子安扛在肩上飞奔,她张臂护住了凌子安,双目冷冷盯着元澈。

    元澈手中的那支箭终是没有松手。

    战场上,谁都知道,他的箭百发百中。

    这个世界,总会因为因为一些人,一些事有所改变。元澈一声不吭上了轿子,放下轿帘。

    江晚月出了宫门,几个人找了马,一路狂奔出了城。

    打马扬鞭跑了很久。后面追兵不见了。

    没有人知道江晚月屁股和后背受了伤。

    小雨淅淅沥沥,一会停了,一会又下。

    看不到追兵了,江晚月一放松,觉得眼前一片恍惚,分不清雨水,雾气,还是幻影。

    她在马上晃了晃,天旋地转,耳边传来惊叫声,她落入一个坚实的怀抱,没了知觉。

    再醒过来,在一间干净的屋子里。鼻息间有草药的味道,耳边传来滴答的雨声,一切都是那么慵懒和漫不经心。

    房间布置清雅,挂着一盏琉璃马灯,淡黄色,有一种低调的奢华。一切很是温暖。

    江晚月回了回神,确定这是个陌生的地方,她一骨碌坐起来,立刻疼的趴在那里。

    “小姐你醒啦!”连翘跑了进来。

    “这是哪?”

    “云镇,凌公子带我们来的,这里是凌家的房子。”

    “他呢?”

    “在前面议事呢,这里有他们的产业和商号。小姐你的后背怎么受伤了?谁打的?”

    江晚月苦笑:“你说这个世界上,谁能打了我?”

    “是,是皇上?”连翘惊讶的眼睛瞪得溜圆。

    “就是这个王八蛋,猪!”

    窗外传来咿咿呀呀唱曲的声音:碧云天,黄花地。西风紧。北雁南飞,晓来谁染霜林醉?总是离人泪…….

    “谁在唱曲?”

    “对面是一家戏园子。”

    “哦。”

    五尺戏台,戏子徘徊,唱尽了人生百态,风花雪月,爱恨情仇。

    喝彩声不时传进来。

    好一番升平繁华。

    门口传来脚步声,进来一个胖乎乎的小丫头:“江姑娘,少庄主来了,能进来吗?”

    “进来吧。”

    凌子安已然走了进来,后面的丫头拎着一个食盒。

    “醒啦?”他喝了酒,呼出的气息有浓郁的桂花香气。

    江晚月问:“你的胳膊不是中箭了吗?怎么还喝酒?”

    “没事。我皮糙肉厚的,这点伤不算什么。”

    他对身后丫头道:“放在这,你们出去吧。”

    连翘不动,凌子安道:“难得下雨天大家没事,到外面小厅和丫头们吃荔枝膏吧,我和姑娘说会话。”

    连翘看了看江晚月,江晚月点头。

    凌子安从食盒里拿出一些吃的摆在桌子上。

    两碟水果:荔枝,石榴;两碟蜜饯:雕花金桔,青梅荷叶;两碟开胃小吃:香药藤花,姜丝梅。

    摆了六碟小菜:花炊鹌子、羊舌签、肫掌签、沙鱼脍、鲜虾蹄子脍、五珍脍。

    “你身上有伤,别喝酒了,喝这个酸梅汤。你趴在这别动,我把东西放在你床边。”

    凌子安将一张凳子放在床边,江晚月趴在那里正好能够着。

    “吃一点吧,晚上没吃东西吧。你那伤怎么回事?”

    “私自入宫被发现,被罚的呗。”

    “这元澈一点不知道怜香惜玉啊,你这突然晕倒吓了我一跳。”

    江晚月端起茶水喝了一口,拣了一些蜜饯吃了,道:“怜什么香惜什么玉,我是自取其辱罢了。”

    凌子安自己倒了一杯梅花酿,道:“听你这口气是没有结果,那么我的提议你还考虑吗?”

    江晚月顿了顿,想起了元澈用箭对着她时冰冷的眼神,想起他奋不顾身救黄慈的样子,想起他决绝的眼神,道:“当然,我答应。”

    “嗯。嗯?”凌子安猛地抬头看着她,“你答应?”

    “是。”

    “你答应什么?你明白我刚才说什么?”

    “我嫁给你。你帮我救十梅山。可是你喜欢我吗?”

    凌子安站了起来,立刻开始满嘴吐桃花:“当然。我对你一见钟情!”

    他顿了顿又道:“你这么容易答应了,显得好不重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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