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大嫂，棠玉最终还是没叫出口，当着元曜，她不敢。她怕一句大嫂，会断了燕堂风最后的生机。
凌霞扶起跪在地上的棠玉，心中感慨万千，当年那个可爱灵动的女子，对自己如同一家人般，今日竟会跪在自己面前。
“棠玉，你先起来。”多年不见，本该有许多话要说，可最后都变成了一个对视的眼神，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
棠玉紧紧握着凌霞的手不愿放开，试图用这样的办法来说服凌霞。
其实哪里需要她下跪，一听到燕堂风出事，凌霞心里早就乱了三分，扶起棠玉后，只沉思了片刻，便眼神坚定的望着元曜道，“我要马上调动嘉峪关和岳阳所有的人手，去救他。”
元曜皱着眉头，他没想到凌霞这么轻易就答应了这女子的请求，都还未知对方到底在哪，又被什么人发难，就说要去救人。
可凌霞的话于他又是根本无法拒绝的，“我跟你一起去。”
无论是找人还是救人，他都不能让凌霞只身犯险。
棠玉闻言对着元曜深深一拜，“家兄的安危，就交给二位了。”
元曜不在意的摆摆手，不是他想要去救燕堂风的，只是凌霞应下的事，他就一定要帮她做到。
两人当即带着元曜带来嘉峪关的所有护卫，以及当初从岳阳带来燕顾门的所有杀手出发，同时又飞鸽传书岳阳驻守的人员，密切关注从金陵到岳阳一路所有州县的官兵动静。
棠玉说追杀燕堂风的是朝廷的官兵，大批兵马过境，必定会引起周围人的注意，他们想要找到燕堂风其实很容易，只要打听最近哪里有朝廷兵马在追捕犯人就行了。
“你不问我为什么非要救他。”路上短暂的停留，元四牵着马儿去饮水，凌霞靠在一棵歪脖子柳树上，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
元曜坐在凌霞对面的石头上，背过脸勾了下嘴角，我不问你自己不是也要说。“为何？”
凌霞迷茫的望着远处，“燕家于我有过大恩。”
元曜点头，“嗯，你说过。”
凌霞有些难堪，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此时要给元曜说这些，也许是因为元曜的态度让她有些愧疚，她一说要来救人，元曜想都没想就说要和他一起来，可是她凭什么要元曜和她一起以身犯险去救燕堂风。
“六年前，我和他曾拜过堂，成过亲，后来他真正的妻子回来了，我就走了。”对元曜说出这些，凌霞突然觉得轻松许多。
这件事在她心里埋藏了这么多年，其中的委屈和辛酸只有她从未对人说过，也无人可说。
“他的妻子，就是去年在清风明月庄，我用日弓射的那个女人，当年她也曾射我两箭，我那日，只当是还她的。”
一股脑的，凌霞又对元曜说了许多当年没对元曜讲过的细节，她和燕堂风是为何成亲，后来萧婉儿回来又发生了何事，包括当初跪在雪地里恳求谢绍珽的种种细节，都一股脑的对元曜讲了出来。
或许是当时事情发生的太突然，又或许是年纪太小，当时的种种，凌霞讲起来竟然觉得特别委屈，讲着见着，许久没流过的眼泪突然顺着眼角淌了下来。
“当年我离开燕家，还以为一辈子都不会再见到那些人，谁料你去年会为了射日弓带我回金陵，我又去还了燕夫人所赠之物，把身上燕家唯一的东西原物奉还燕家，只愿断了过往一切，谁知后来会有这些事。”
元曜面不改色的听完了这一切，燕堂风在他心里的形象突然降低了许多，去年一面之缘，还以为是个有为的世家公子，想不到竟然是个十岁孩子都保护不了的废物，更别提后来娶了亲还敢再来嘉峪关纠缠凌霞。
见凌霞竟然在他面前落泪，终究是站起身来，把凌霞的脑袋抱在怀里，凌霞在他衣摆上擦了擦眼泪，迅速收住了。
“你恨他吗？”元曜没头脑额问了一句。
凌霞摇头，“我不恨他，燕家于我有救命之恩，后来发生的一切，也是我的命，他从来没有做错什么。”
元曜放下心来，无爱故无恨，凌霞不恨他，说明心里从未有过他，更何况当年凌霞只是个孩子，和燕堂风空有夫妻之名，并无夫妻之实。
此次去救燕堂风，权当还燕家当年救命之恩，“答应我，这次救了他，就和我回北狄，永远不要见他。”
元曜坐到凌霞旁边，继续把凌霞的头揽在怀里。
凌霞抽了一下鼻子，缓缓伸手抱上元曜的腰，“嗯。”
从离开栖霞书院那一刻起，她就知道，今生今世，她和燕堂风再无可能。元曜虽然性子冷，可他对自己很好，凌霞不是傻子。
当年离开燕堂风，她是何等留恋，即使是后来遇见元曜，还许下了学好武功就离开之约，可后来发生的种种事情，把她离燕堂风越推越远，离元曜越推越近。
离开这里，去北狄，也好。
镇国王府没了，燕家也没了，这个地方已经没了任何让她留恋的东西，何不出了边关，北狄的风光，或许比中原更美。
“出发吧。”说出心里的秘密，凌霞振作了许多，心里装着的万般委屈都得到了宣泄，也不会再因为隐瞒元曜而感到愧疚。
现在再去救燕堂风，要做的，就是安安全全让他回到嘉峪关，给棠玉一个交代。
一行人经过五天的赶路，终于在靠近岳阳的一座深山中，发现了疑似燕堂风的踪迹。
这是一片浩瀚的森林，要藏人极为容易，这也是为什么燕堂风会选择在此处藏身。
一路被谢绍珽追击，他早已精疲力竭，需要找一个可以暂做停留的地方修养一下。
奇怪的是，除了朝廷兵马留下的足迹，元曜发现这森林里还有另一批人马留下的蛛丝马迹。
看起来是一队不超过五人的马队，比朝廷大批兵马留下的马蹄印浅的多，因此很容易区分开。
“除了朝廷，还有其他人在找他？”
凌霞凝神静气，“是敌是友尚不清楚，咱们尽量不要与任何人正面对上，先找到他再说。”
元曜赞同，要想救燕堂风离开，最好的办法绝对不是正面厮杀敌人，而是尽量绕开敌人的包围。
况且他们的人也不多，虽然岳阳所有人马都调了过来，可加起来也不过几百人，可从马蹄印来看，追击燕堂风的至少有三千兵马。
硬碰硬是他们绝对不可以选择的路。
“这附近有没有山洞或者水源？”
元四手持一张羊皮地图，三十里之外就有水源，并且这整片森林，只在地图上标注了这一处有水的地方。
凌霞和元曜默契的对视一眼，既然朝廷兵马在此出现，附近又有水源，那燕堂风绝对就藏身于附近。
就是不知道追捕燕堂风的人，会不会和他们想的一样了。
找到森林中暗藏的一处湖泊，元曜命令所有人分散开来，各自藏匿起来。
他们做暗杀生意的，最讲究的就是一个默契。许多杀手之间沟通只需要一个手势或者一个眼神，因此彼此就算藏的再远，也可保证行动时完美配合。
“报告主子，发现目标踪影。”快天黑时，终于有专门侦查的属下过来回话。
凌霞眼睛里多了几分神采，“看清没有？果真是他？”
那负责侦查的护卫点了点头，“只是他走路时不时就要捂着胸口，像是受了什么内伤。”
凌霞回忆起当时在嘉峪关，燕堂风就曾在她面前吐血，难道不是内伤，而是什么隐疾？
“另外，果然如主子所言，另有一支五人的队伍也一直跟着他，四男一女，他们已经发现目标，可却没有上前，看起来似乎是准备捉活的。”
凌霞扶起跪在地上的棠玉，心中感慨万千，当年那个可爱灵动的女子，对自己如同一家人般，今日竟会跪在自己面前。
“棠玉，你先起来。”多年不见，本该有许多话要说，可最后都变成了一个对视的眼神，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
棠玉紧紧握着凌霞的手不愿放开，试图用这样的办法来说服凌霞。
其实哪里需要她下跪，一听到燕堂风出事，凌霞心里早就乱了三分，扶起棠玉后，只沉思了片刻，便眼神坚定的望着元曜道，“我要马上调动嘉峪关和岳阳所有的人手，去救他。”
元曜皱着眉头，他没想到凌霞这么轻易就答应了这女子的请求，都还未知对方到底在哪，又被什么人发难，就说要去救人。
可凌霞的话于他又是根本无法拒绝的，“我跟你一起去。”
无论是找人还是救人，他都不能让凌霞只身犯险。
棠玉闻言对着元曜深深一拜，“家兄的安危，就交给二位了。”
元曜不在意的摆摆手，不是他想要去救燕堂风的，只是凌霞应下的事，他就一定要帮她做到。
两人当即带着元曜带来嘉峪关的所有护卫，以及当初从岳阳带来燕顾门的所有杀手出发，同时又飞鸽传书岳阳驻守的人员，密切关注从金陵到岳阳一路所有州县的官兵动静。
棠玉说追杀燕堂风的是朝廷的官兵，大批兵马过境，必定会引起周围人的注意，他们想要找到燕堂风其实很容易，只要打听最近哪里有朝廷兵马在追捕犯人就行了。
“你不问我为什么非要救他。”路上短暂的停留，元四牵着马儿去饮水，凌霞靠在一棵歪脖子柳树上，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
元曜坐在凌霞对面的石头上，背过脸勾了下嘴角，我不问你自己不是也要说。“为何？”
凌霞迷茫的望着远处，“燕家于我有过大恩。”
元曜点头，“嗯，你说过。”
凌霞有些难堪，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此时要给元曜说这些，也许是因为元曜的态度让她有些愧疚，她一说要来救人，元曜想都没想就说要和他一起来，可是她凭什么要元曜和她一起以身犯险去救燕堂风。
“六年前，我和他曾拜过堂，成过亲，后来他真正的妻子回来了，我就走了。”对元曜说出这些，凌霞突然觉得轻松许多。
这件事在她心里埋藏了这么多年，其中的委屈和辛酸只有她从未对人说过，也无人可说。
“他的妻子，就是去年在清风明月庄，我用日弓射的那个女人，当年她也曾射我两箭，我那日，只当是还她的。”
一股脑的，凌霞又对元曜说了许多当年没对元曜讲过的细节，她和燕堂风是为何成亲，后来萧婉儿回来又发生了何事，包括当初跪在雪地里恳求谢绍珽的种种细节，都一股脑的对元曜讲了出来。
或许是当时事情发生的太突然，又或许是年纪太小，当时的种种，凌霞讲起来竟然觉得特别委屈，讲着见着，许久没流过的眼泪突然顺着眼角淌了下来。
“当年我离开燕家，还以为一辈子都不会再见到那些人，谁料你去年会为了射日弓带我回金陵，我又去还了燕夫人所赠之物，把身上燕家唯一的东西原物奉还燕家，只愿断了过往一切，谁知后来会有这些事。”
元曜面不改色的听完了这一切，燕堂风在他心里的形象突然降低了许多，去年一面之缘，还以为是个有为的世家公子，想不到竟然是个十岁孩子都保护不了的废物，更别提后来娶了亲还敢再来嘉峪关纠缠凌霞。
见凌霞竟然在他面前落泪，终究是站起身来，把凌霞的脑袋抱在怀里，凌霞在他衣摆上擦了擦眼泪，迅速收住了。
“你恨他吗？”元曜没头脑额问了一句。
凌霞摇头，“我不恨他，燕家于我有救命之恩，后来发生的一切，也是我的命，他从来没有做错什么。”
元曜放下心来，无爱故无恨，凌霞不恨他，说明心里从未有过他，更何况当年凌霞只是个孩子，和燕堂风空有夫妻之名，并无夫妻之实。
此次去救燕堂风，权当还燕家当年救命之恩，“答应我，这次救了他，就和我回北狄，永远不要见他。”
元曜坐到凌霞旁边，继续把凌霞的头揽在怀里。
凌霞抽了一下鼻子，缓缓伸手抱上元曜的腰，“嗯。”
从离开栖霞书院那一刻起，她就知道，今生今世，她和燕堂风再无可能。元曜虽然性子冷，可他对自己很好，凌霞不是傻子。
当年离开燕堂风，她是何等留恋，即使是后来遇见元曜，还许下了学好武功就离开之约，可后来发生的种种事情，把她离燕堂风越推越远，离元曜越推越近。
离开这里，去北狄，也好。
镇国王府没了，燕家也没了，这个地方已经没了任何让她留恋的东西，何不出了边关，北狄的风光，或许比中原更美。
“出发吧。”说出心里的秘密，凌霞振作了许多，心里装着的万般委屈都得到了宣泄，也不会再因为隐瞒元曜而感到愧疚。
现在再去救燕堂风，要做的，就是安安全全让他回到嘉峪关，给棠玉一个交代。
一行人经过五天的赶路，终于在靠近岳阳的一座深山中，发现了疑似燕堂风的踪迹。
这是一片浩瀚的森林，要藏人极为容易，这也是为什么燕堂风会选择在此处藏身。
一路被谢绍珽追击，他早已精疲力竭，需要找一个可以暂做停留的地方修养一下。
奇怪的是，除了朝廷兵马留下的足迹，元曜发现这森林里还有另一批人马留下的蛛丝马迹。
看起来是一队不超过五人的马队，比朝廷大批兵马留下的马蹄印浅的多，因此很容易区分开。
“除了朝廷，还有其他人在找他？”
凌霞凝神静气，“是敌是友尚不清楚，咱们尽量不要与任何人正面对上，先找到他再说。”
元曜赞同，要想救燕堂风离开，最好的办法绝对不是正面厮杀敌人，而是尽量绕开敌人的包围。
况且他们的人也不多，虽然岳阳所有人马都调了过来，可加起来也不过几百人，可从马蹄印来看，追击燕堂风的至少有三千兵马。
硬碰硬是他们绝对不可以选择的路。
“这附近有没有山洞或者水源？”
元四手持一张羊皮地图，三十里之外就有水源，并且这整片森林，只在地图上标注了这一处有水的地方。
凌霞和元曜默契的对视一眼，既然朝廷兵马在此出现，附近又有水源，那燕堂风绝对就藏身于附近。
就是不知道追捕燕堂风的人，会不会和他们想的一样了。
找到森林中暗藏的一处湖泊，元曜命令所有人分散开来，各自藏匿起来。
他们做暗杀生意的，最讲究的就是一个默契。许多杀手之间沟通只需要一个手势或者一个眼神，因此彼此就算藏的再远，也可保证行动时完美配合。
“报告主子，发现目标踪影。”快天黑时，终于有专门侦查的属下过来回话。
凌霞眼睛里多了几分神采，“看清没有？果真是他？”
那负责侦查的护卫点了点头，“只是他走路时不时就要捂着胸口，像是受了什么内伤。”
凌霞回忆起当时在嘉峪关，燕堂风就曾在她面前吐血，难道不是内伤，而是什么隐疾？
“另外，果然如主子所言，另有一支五人的队伍也一直跟着他，四男一女，他们已经发现目标，可却没有上前，看起来似乎是准备捉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