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想!”

    我听见白眉老道一声厉喝,顿时一束强光便朝我打来。

    我惊恐地睁大了眼,身体漂浮在空中,不知该作何反应。

    抱在怀里一直没反应的白狐,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竟然一下从我的手中挣脱,纵身一跃,挡在了我面前。

    “北凌夜!”

    我惊慌失措地看着那道强光重重打在白狐的身上,它哀嚎了一声,直接从空中坠落下去。

    我正要往前扑去抓住它,就看见一团白光托住它下坠的身体,同我一起往石门外飞去。

    下一秒,眼前的石门沉沉关上,而我和北凌夜,也被孟大师安全送出了石室。

    我赶紧上前去看躺在一旁的白狐,它的嘴巴里不停地吐着鲜血,促狭的狐狸眼眯成了一条线,微弱地喘息着。

    “北凌夜,你别死,你坚持住,我带你出去……”

    我内心无比慌乱,双手颤抖着抱起地上的白狐,不知不觉,眼泪模糊了视线。

    此前误闯来竹屋那次,是一点儿也不知道路线的,只是被抓来的晚上,稍稍留意了下。

    现在虽然慌不择路,却是按照记忆中模糊的路线走的。

    一路上我都没有看见一个道士,我还以为是自己又走到了什么不该去的地方。

    直到过了前方的拐角,我看见当初来参拜的大堂,才终于放下心来。

    只是,我却瞬间被眼前混乱的一切惊住了。

    那些穿着各色衣袍的人皆披散着头发,手指甲细长而尖利,出手狠厉而决绝,见道士就杀。

    他们的脸上时不时会露出一些各色绒毛,若隐若现,令人生寒。

    有些道行不深的道士当场被掏心挖肺,肠穿肚烂,血溅三尺。

    我知道他们是异类,因为我认得他们,他们是北凌夜狐狸洞里的那些部下。

    可他们的手段,实在是太过残忍,太过不忍直视。

    我情不自禁地了个冷战,听见其中有人喊了声,“尊上,夫人!”

    旋即所有人都看向我,我抱着白狐走出来,摸着狐狸前爪上的那根红绳,再思及它遭的罪,终是没有开口劝阻。

    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心不再像当初那样柔软,可是一想到在石室里差点失身,心里就忍不住激愤。

    “北凌夜,你坚持住,我们可以回狐狸洞了。”

    我伸手摸着白狐头顶的绒毛,一滴眼泪就这样猝不及防地掉落在上面。

    “映雪!”

    突然一道声音响起,我连忙抬头看去,纪辰远正睁大了眼看着眼前的状况,不敢置信。

    他的嘴巴微张,片刻后才锋眉一挑,说了句,“你们都是妖吗?”

    我猜他应该是第一次看见这么多妖杀人,场面血腥而残忍,一时有些发怔。

    就在纪辰远说完这句话后,北凌夜其中的一个部下,直接飞身朝纪辰远打去。

    “住手!”

    我赶紧出声阻止,可奈何对方速度太快,我看见那人的指甲已经落在了纪辰远脖颈处的大动脉上。

    只要他的手指轻轻一戳,便会血光四溅。

    他已经来不及收势,纪辰远就这样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纪辰远!”

    我抱着狐狸赶紧奔上前去,那人直接伸手接住了往下掉的纪辰远。

    纪辰远紧闭着眼,没有一丝动静,我连忙去看他的脖颈,上面有五个不浅的血洞,不断地往外冒着血。

    “你把他杀死了?”

    我急切而慌乱地问。

    因为太过着急,连自己都不知道此时此刻我的面容有多惊恐。

    那人脸色一阵发白,战战兢兢地恭敬回:“对不起夫人,我不知道此人是您的朋友。”

    他垂下眼睑,肯定地说:“不过请夫人放心,我已及时收势,他并无性命之忧。”

    听见他的话,我提起的心总算是放了下去。

    不知不觉,所有人都聚拢来,跪在我身前,高声道:“拜见尊上、夫人!”

    我知道这是他们必行的礼仪,可现在完全不是时候。

    我蹙起眉头,赶紧将手中的白狐递给眼前的一个人。

    “快带你们尊上回狐狸洞治疗,他受了很重的伤,不能耽误了!”

    语毕,我看像向昏死过去的纪辰远,咬咬牙,“把他也带上。”

    我实在想不到有一天,我竟然会对着群妖发号施令,并且他们一个个的脸上,都带着尊崇和服从,再看不到方才杀戮时的戾气。

    “夫人不随我们一起回去吗?”

    为首抱着白狐的人仰头问我。

    “我得先回趟当铺。”

    我知道桃庄现在是待不下去了,走也必须把思莲带上,不能留下她一个人在这里。

    也不知道孟大师和白眉老道打得如何了,是不是占上风,又或者有没有受伤?

    最后,一行人带着北凌夜回了狐狸洞,剩下两个人跟着我重新去了石室。

    石室里一片狼藉,并没有发现任何一个人的身影,只有在石室中央的八卦阵旁,发现了一滩血迹。

    我不知道这到底是谁的血,但愿不要是孟大师的血才好。

    后来两个部下随着我回到了当铺,当铺的院门紧闭,我直接让他们带着我从院墙上飞了进去。

    当铺门没有开,院子里空无一人。

    我想纪辰远只身一人来道观找我,肯定是让思莲在当铺等他的。

    于是我抬脚便往后院去,思莲应该在房间里才对。

    “思莲!”

    我大喊一声,果不其然,思莲的房间门应声而开,思莲的脑袋从房门口伸出来。

    她一看见我,愁容满面瞬间春风化雨,顷刻间已是泪痕连连,“小姐!你可算回来了!”

    她着急地从头到脚看了看我,确定我无碍后,才急切地问:“小姐,纪辰远不是去找你了吗?他人呢?”

    纪辰远是被北凌夜的手下所伤,这要让我怎么说?

    我紧抿下唇,轻声说:“思莲,我们先去狐狸洞再说。”

    之后我们便被那两个部下带着回了狐狸洞,思莲和纪辰远在一个洞府,方便她照顾他。

    思莲似乎有很多事情想问我,可大概因为现在是非常时期,所以一直犹犹豫豫,没有开口。

    而北凌夜从我回来后开始,一直不见他从灵溪洞中出来。

    我一直坐在灵溪洞外的玉石上,不知等了几个时辰,终于看见北凌夜被一个人抱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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