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圣居殿回凤栖宫的路上,陆清音一言未发。

    她去时两手空空,回时两手空空。

    一直回到凤栖宫寝殿,红英才敢问道:“娘娘,那幅画……”

    陆清音面无表情,“烧了。”

    红英一错愕,可是也只是一下,自是不会傻得去问谁烧了。

    她默了一会儿,给陆清音更衣之后说道:“如此,也好。那仲尼古琴差点儿被有心人利用,这画啊,以后再画也行,在这深宫里,难免有祸起萧墙之日……”

    反倒是陛下看到了,兴许是早就明了娘娘的心思,他倒也没因此苛责娘娘。

    陆清音没搭话,瞥了她一眼,说道:“你退下吧。”

    “是。”红英退了出去。

    这一夜,轩辕夜着实没来凤栖宫。

    至于那幅画……

    烧了吗?

    其实也并没有。

    烧的那幅画,只是仿造那一副的画轴和表层等,乍一看以为是,然而内容并不同。

    此时的圣居殿,比陆清音来的时候热闹得多。

    将那幅画展开,就摆在桌面上。

    岩松看完,啧啧道:“江湖第一美男,果真名不虚传!”

    仲尼古琴底部的那行字,是岩松奉命去改的。

    见欢何人也,岩松这个曾经浪迹过江湖的人,也不陌生。

    如今,这幅画上之人,不曾注明何人。但是,有题词,那笔迹俨然是陆清音的。

    时光尽处

    碧落黄泉

    等燕回

    盼君归

    所以,“盼君归”之君为何者,不言而喻。

    如此盛世美颜,方不负离见欢江湖第一美男之称啊!

    封凛在一旁默默不语。

    皇帝脸色冷沉,死盯着那幅画……不对,是死盯着画中的人,仿佛恨不得给他身上烧得两个大窟窿来。

    这时,临羡渊顺势补了一刀,“师兄,你这情敌长得真不赖,我摸着良心说句实话,人长得比你好看,他们女人就喜欢长得好看的男人,陆清音也不能免俗嘛……”

    “闭嘴!”

    临羡渊:“噢!”我闭嘴有什么用,你不爽还是不爽,你情敌还是你情敌!

    “师兄,说句安慰你的话。”临羡渊只是闭嘴了那么一会儿,就道:“俗话说的人,人死了就永远定格了,活人没法儿跟死人争宠。这离见欢再有地位,他也已经死翘翘了,往后余生,陪着她的人,终究是你。”

    轩辕夜侧目,阴森森地瞥了他一眼。

    末了,他似忍不住,低沉着嗓子,到底还是问道:“他……真的死了?”

    临羡渊毫不犹豫的点头,“死啊,万丈悬崖,他又没长翅膀,我觉得啊,这会儿他就剩一把白骨了。”

    轩辕夜遣退了他们,让封凛把画收了起来。

    夜色暗沉,唯独月光如银辉,映落在窗台。

    封凛收了画,轻着步子,走过去站在他的面前,“陛下,这画您是否要还与娘娘?”

    轩辕夜不语。

    许久,他说道:“若是离见欢活着,朕断然不会让她留着这幅画。若是离见欢死了,那朕……更加不能让她留着这幅画。”

    封凛错愕,却也认真地求问道:“何解?”

    轩辕夜转过身,薄情勾了勾,“前者,朕嫉妒。”

    封凛:“……”您可真诚实!

    “后者,朕还是嫉妒!”

    封凛:“……”可以,您说了算。

    /

    陆清音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总觉得床前有人……

    可是,这人并不带杀气,所以她没立刻反应过来,一半又觉得,可能只是梦,一半又觉得可能是这些天轩辕夜总是睡在身边,她半梦半醒时的错觉,然而,他们终究是江湖人。

    有人靠近,不可能毫无防范。

    没过多久,她猛然地睁开眼睛……

    男人的身影,模模糊糊的映入眼帘,逐渐地清晰……

    “陛下?”她一愣。

    轩辕夜一袭龙袍齐整,就那么站在床前盯着她看。

    讶异之余,陆清音真的觉得……这人是不是有毛病啊?!

    这一大早的,他不去上早朝,怎么突然跑到凤栖宫死盯着她看?

    “没事,你继续睡。”轩辕夜说道。

    陆清音嘴角狠狠一抽搐:“……”他这么盯着,她怎么还能继续睡?!

    弄不明白他到底是何意,她又不想多追问,索性如他所愿,她闭上眼睛,就算睡不着也假寐。

    许久……

    久得她不知不觉昏昏欲睡,意识迷迷糊糊的时候,感觉唇上一热,是他熟悉的味道……

    可是,也只是一吻,他没有多加停留留恋。

    她依然闭着眼睛,不用眼睛去看的时候,听力会相对变得更加的敏锐,就连心跳都不由自主的变得小心翼翼了起来……感觉到他转身离去。

    她睁开眼睛,却也不去追逐他的背影。

    她……越发琢磨不透这个男人了。

    原本以为,当他拿走离见欢的画,她去讨要的时候,两个人难免有一场面红耳赤的争执。

    可是,他坦然承认,还要还给她。

    然而也是在她以为他真的如此宽容大量,或者是压根没明白那幅画的意义时,他却……让那幅画灰飞烟灭!

    以为他心里的气,就堵在心口,暂时不会拉下面子来理会她的时候,这天还没亮呢,杵在她床边死盯着她瞅着……

    “深沉难测,难以捉摸,阴晴不定!”

    可是,如此也好,他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她也没有和他撕破最后的一层纸,两个人之间至少维持着表面的平和。

    然而,俗话说,情人眼中容不下一粒沙。

    很快就有人来打破了陆清音的这份艰难维持着的平和……

    就在这一天晌午,永恩王进宫来了。他身边只带着两个小厮,看起来像是自己偷溜进宫的。

    他现在有太后特赐的令牌,如同皇宫的通行令,所以,自己偷溜进宫的可能性也不是没有。

    行完礼之后,还没等陆清音问他为何进宫,是不是太后让他进宫,他就已经先开口了,软软的小嗓音,却带着一股沉稳的语气,简而言之,奶凶奶凶的,小眉头紧蹙,“娘亲明知三姨喜欢陛下,为何还答应三姨进宫为妃,也做陛下的妻子?”

    在永恩王孩童的世界里,自从月慕深拿霸霸这个狗子比喻了之后,永恩王总以为,男人和女人之间嫁娶,便该是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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