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突然被指了名，戚夫人有点紧张不已，战战兢兢地走出来跪在公主面前说道：“公主殿下，其实陆氏妹妹是我出嫁前的闺中好友，那时也是她告诉我公主的喜好，从而让我能与公主交好。可，公主别误会，我一直都是真心待公主，也是希望公主好的。可我没想到陆氏妹妹会那样利用我来间接害公主的，我当初是真不知道女人过量吃了红芦菔会怀不上孩子的，那时她只是告诉我有可能因为不吃红芦菔才会令身子不够营养才怀不上，所以我才那般跟公主您说的。”
杨翊咬紧牙，握住拳头往案几上就是一拳：“居然是这姓陆的！”
一提起陆氏，黛玥就满腔怒火：“这个贱人！不仅嘴巴毒，连心也是这般狠毒。”
小易嬷嬷想起什么来，忙插口问：“老奴冒昧问戚夫人一句，之前花园的红色夹竹桃，是四皇子妃教你送给公主的吗？夹竹桃花粉可是会对孕妇不利，即便怀上了也会小产。”
戚夫人看了小鹄一眼，小鹄呷了一口茶，没说话。
她只好摇着头道：“我压根就不知道夹竹桃会有如此害处。只是陆氏妹妹跟我说公主喜欢色彩艳丽的花，我才想要给公主送点鲜花做摆设。可陆氏妹妹也不知西土有哪些花，所以…所以她让我去问了隆叔。”
“隆叔？”所有人大吃一惊，不约而同地看向杨老二。
杨老二这下可懵了，问：“戚夫人，您说的可是我家的隆叔？”
戚夫人微微点了点头：“正是。陆氏妹妹说隆叔是在这里土生土长，肯定懂得多。所以我就去问了，隆叔跟我说红色夹竹桃在西土是出了名的，开的花灿烂无比，送给公主定会喜欢。”
“这不可能，”杨老二摆了摆手，言之凿凿道：“隆叔根本不懂花草，他连我府上种的啥花都不知道，又怎懂得什么夹竹桃？”
“二哥！这可难说了！”杨老三揶揄道：“说不定就是你们府上的人教他这么说的…等等，很可能就是二嫂起了歹心，不想让翊王有子嗣，所以才弄来了这么一招！平日见她一脸的观音相，原来是佛口蛇心呀！”
杨老二吼道：“胡说！我娘子才不会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
“二叔说得没错，确实不是二婶。”小鹄附和道：“桂花可是常见的花种，大夏的人经常以桂花入茶入食。可二婶连我请她喝的是桂花茶都不晓得，又怎懂得其他花种有什么用处呢？当然，也不可能是五婶，因为她同样不懂。至于三婶，她虽然是知道那是桂花茶，可她是个瞀视者，一个连花色都无法辨清的人，又怎会有心思去研究花草的药性呢？”
杨三夫人和杨五夫人顿时明白那个晚上为何小鹄会请他们喝桂花茶了，原来就为了试探他们，心里不禁庆幸那个晚上他们没有说错什么话。
杨老三没耐性地追问：“娘娘，那到底是谁教隆叔那么说的呢？”
小鹄指着杨念厉声道：“就是她！”
小易嬷嬷难以置信地看着杨念，一时语塞。
杨五夫人想为杨念分辨几句：“娘娘这会不会弄错了，虽说杨念姑娘是擅长种植花花草草，可她不懂药理呀。就算真是她对隆叔说种夹竹桃好，也可能只是觉得红色夹竹桃种在花园里好看而已，又怎会有那般害人的心计呢？”
小鹄又是一声冷笑：“她就是懂药理，而且也有这样的心计！那晚我请杨念姑娘喝个茶，杨念姑娘却一下就说出桂花茶性寒，与自己的体质不合适，可见她是懂药理的。所以，她不止教隆叔告诉戚夫人选用红色夹竹桃的，还教了四皇子妃过量食用红芦菔对怀孕不利的。”
小易嬷嬷镇定了一下问到：“难道娘娘一开始就知道是杨念姑娘做的？”
小鹄笑道：“当初皇姐告诉我她自小跟着自己的母亲学习种植花草，肯定也懂花草的药性！她肯定是知道哪些花草对孕妇有害，甚至是哪些食物对女人怀孕不利。却一直故意不说，只打理着花园的花，不是很有问题吗？所以我一早就锁定她了。”
杨老二越听越糊涂了：“王妃娘娘，我怎听不明白，不是说是四皇子利用戚夫人来害公主，怎现在又成了是杨念交四皇子妃去害了公主？这到底是怎的一回事。”
戚大人也追问：“下官也是不太明白，这加害公主的幕后主使者到底是谁呢？”
炎玥这时开口了：“可以这么说，杨念与陆氏二人是同谋。”
“同谋？”大家都惊恐万状。
杨翊忙道：“这怎么可能，刚刚杨念妹妹也说了，她可从未踏出过西土，更不可能去过皇都，又怎会认识陆氏呢？”
丁安逸施施然道：“这有什么难！认识一个人未必是要见过面的，书信也行的。”
“书信？”
小鹄笑道：“三公子说得没错，而且可能还是杨念姑娘主动先给陆氏写信的。我看了所有戚夫人与陆氏来往的信件，发现戚夫人是比皇姐早一年嫁过来西土的，而且那时开始陆氏就不时在信上写了许多对皇姐的不满。也许是戚夫人无意说出来的，又或者是书信泄露了，所以杨念知道了即将嫁给翊王的大公主是与陆氏不和的，便主动给陆氏写了信，套了关系。让陆氏与自己合作。而陆氏觉得在西土有个人为自己所用也无妨，所以答应了这样的合作。说是合作，但其实是相互利用罢了，陆氏可以利用你来报仇，而你则是可以利用陆氏的关系除掉公主，这样即便公主有一日出了事，你俩都可以脱了干系，不被怀疑。”
黛玥听得越多，越觉得心力交瘁，只好摆手道：“这事就这么算了吧，就算他们俩是真合谋一起想害我，也只是用红芦菔害我不成孕罢了，那满园子的夹竹桃只是个设计，也没伤我什么。回头一想，这五年里，杨念妹妹一直待我极好，也可能是因爱成恨，一时想叉了才那么做。”
“不能这么算！”见到黛玥这样子，小鹄就心痛起来，“皇姐，我刚才也说过，她是想杀了你。她明知道你是快要生的人，可还非要选在这时候下手，就是想要了你的命！”
黛玥摇了摇头：“我这次是在海边的镇上，而杨念妹妹一直在府里，她不可能动什么手脚，马突然发狂，我才会突然遇上那样的事，就像府上的婢女中毒那样，就是那么巧碰上的意外而已。”
小鹄忍无可忍了，激动地大喊道：“全都不是意外，杨念她就是太聪明了，聪明到她能把所有的事安排得天衣无缝，就是让人觉着都是个意外！她就可以自己撇得干干净净的。就像当年她神不知鬼不觉地害死你腹中的孩儿一样，至今都没人发现，你们都还被蒙在鼓里！”
“什么…什么害死我腹中孩儿？”黛玥脸色变得苍白无力。
杨翊扶着黛玥，怒吼道：“你胡说什么！！”
炎玥看到小鹄有点激动，怕会与杨翊硬吵起来，便拉住她坐下，替她详细解释：“翊兄，其实我娘子说的都没错，杨念姑娘确实很聪明，她不用自己亲自动手，所有事都会按着她心里所安排的那样去发展。我从五年前开始说起吧。那时杨念搭上了陆氏，并由陆氏利用戚夫人来送夹竹桃给公主。当然，她故意绕了个大圈子，就是陆氏要戚夫人去找隆叔，至于陆氏怎么认识隆叔，我就不知道了。不过明显隆叔就是为陆氏办差的。杨念可能这么告诉隆叔，若戚夫人来问，就说送红色夹竹桃是最好的。所以隆叔就照办了，也为戚夫人张罗了一批的夹竹桃回来。而皇姐嫁过来没几个月，园子都开满了红花，花粉自然随风而飘进了屋里。那时皇姐是怀了身孕而不自知。几个月下来吸入夹竹桃的花粉，而出现了滑胎。”
小鹄冷静了一下，接着他的话道：“皇姐一向月事不准，滑胎落血也以为是月事来，所以根本不以为然。”
全场顿时鸦雀无声，谁也不敢说一句话。
杨翊一手搂着黛玥，一手握住她冰冷的手，不知说什么好。
小易嬷嬷率先打破沉默：“怎会有这样的事…王爷和娘娘又是如何得知此事的？”
“多亏了婢女中毒一事咯。”小鹄继续说：“婢女中毒的时候，真是太幸运了，大夫那么巧就来了翊王府。而且，一般大夫都会先问中毒者今日吃过什么，然后再去想如何解毒。那既然大夫能当场为他们解毒，那就说他应该是知道他们误食了两种相克之物，是食物中毒。可我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大夫偏偏说是中了砒霜毒呢？一说到砒霜，谁都只会想到是有人投毒。”
杨三夫人吃惊道：“那么这婢女中毒就不是恰巧吃错东西的意外吗？”
小鹄笑道：“正确来说是杨念姑娘刻意安排的一场意外。首先，她前一晚就收到戚夫人的拜帖知道她会一早就来，她也清楚戚夫人最喜欢给公主炖阿胶红枣，所以特意让厨房准备一箩筐的海鲜。当然，她不可能那么蠢让公主吃上相克之物而中毒，这样整个翊王府都脱不了干系。她是不会让翊王府出事的。所以，这些是为了让公主出外之后才准备的。那日清早，杨念姑娘先约了会同样去海边矿山的隆叔在翊王府门外大树下躲着，等她送走我们之后，就会碰上了戚夫人，她故意与戚夫人谈到我身边还有个懂拳脚的丫头叫芙蓉的，就是要给隆叔听到，等他知道要对公主下手之前支开杨风和小易嬷嬷外，还有个芙蓉。然后她也晓得戚夫人的性子，公主不在准不会浪费了食物，所以会把炖品增给他们这些下人，只是她没想到戚夫人是赠给她自己。没办法，杨念姑娘只好说自己虚不受补，把炖品给了那几个小婢女…”
“等等…”一直听得津津有味的托雷问道：“就算是给了小婢女，杨念姑娘又怎能让他们把海鲜给他们与炖品一起吃了呢！”
“这就是杨念姑娘的厉害之处了。每日早上翊王府的下人都是很多功夫要做的，而咱们的杨念管家也是个极为严谨的人，规定了下人不干完手头上的活儿就不准歇息。所以那几个乖巧的小婢女也是先把工作做好，可能歇下来的时候，都差不多是晌午的时候了。那日杨念还命厨房别把海鲜浪费了，就做了给大伙当午膳。按照这些下人的习惯，有好东西当然是留着与大餐一起吃了。于是小婢女便把炖品留着吃海鲜的时候一同吃了，就这样中了毒。碰巧…不对，不是碰巧，是按照惯例，大夫这时候来到了翊王府。”
杨老三又懵了：“怎么我听了半天都不明白，这怎么看都是碰巧而已，怎就是杨念她故意安排呢？演那么大一出戏对她有什么好处呢？”
“三叔莫急，好戏在后头呢。按道理杨念姑娘这么一个尽责的管家，主子出门了，她理应去通知大夫公主不在的，可她没这么做。因为她就是要大夫来给他们解毒，可见杨念姑娘也算有点良心。不过大夫为甚只说是中了砒霜毒呢？我问了一下当时在场的下人，他们说当时大家都慌了手脚，就杨念一个最镇静地与大夫在谈着。大夫先问‘他们吃了什么？’杨念答‘就是桌子上的，大伙都一样吃了，都没事。’大夫再问‘有吃其他？’杨念拿着那个炖盅过来给大夫看，大夫用银针试了一下没发现毒。然后杨念继续问‘他们这样是中毒了吗？’大夫回答‘看着是。’杨念又问‘是什么毒?’大夫答‘似是砒霜。’这就是他们那时候的对话，所以所有人都认为是有人下了毒，这怎么了得，于是杨念便让人去找五夫人来帮忙处理这个事。”
杨五夫人点了点头：“确实如此。我来的时候，大夫已经走了，我才要求报官处理。那时候，怎么看也觉得他们是吃了戚夫人的炖品才中的毒…”
又扯上了自己，戚夫人一下又慌了：“不，真的不是我…我没有！”
戚大人拉着她的手安抚道：“放心，我们都相信你没做过。”
小鹄笑道：“不过，若当时这中毒的案件坐实了，戚夫人可就真要被关进牢房了。”
戚夫人惊了：“为什么要这样害我？我又不碍着他们…”
“因为杨念知道公主在海边小镇定会遇上不测，可能也会有性命之危，于是才安排了这出戏码，就是要让人人都怀疑戚夫人有谋害公主之心，同时还有隆叔这张幌子，即便戚夫人洗脱了嫌疑，还有杨二叔和二婶这两个顶着。这样她就可以脱罪。当然，这也是我初步怀疑，所以我请嬷嬷家中的两个媳妇帮忙，一来把公主早产的事宣扬出去，二来让他们替我去找那位大夫探探口风。我原是想探知婢女中毒的详情，可没想到会误打误撞从他口中知道了四年前公主怀过孕还滑了胎的事。”
“这是真的？”黛玥激动地问：“我那时真的事怀过？怎会…”
炎玥对她说：“皇姐怀上这胎的时候也不是一样不知道吗？四年前你怀过而不知，又有何出奇。若皇姐不信，可叫嬷嬷的两个媳妇来问问，他们就在前院等着呢。”
黛玥朝小易嬷嬷道：“问…我要问！传他们来！”
小易嬷嬷忙走出去带她的两个媳妇进来，心里还真不知原来娘娘让自己的媳妇查到了这些。
只见两个穿着朴素整齐的妇人进来向公主和翊王跪下行礼。
杨翊大声问：“你俩在那位大夫口中探到了什么？”
两个妇人对望了一下：“你先说吧。”
“还是你说吧。”
这么推了两下后，还是大媳妇先回答：“回翊王的话，我俩按照王妃的吩咐，装成病人，去了那位常给公主看病的大夫那儿，原是想问问王府上的婢女中毒是不是真的。可那大夫的口风不知多紧，一开始啥都不肯说，我们好说歹说，他才肯透漏那么一点点，真是够小气的…”
小易嬷嬷咳嗽了两声，大媳妇才晓得自己跑题了，二媳妇只好自己替她圆话了：“那时大夫说，那几个婢女确实都是中了砒霜毒的症状，可是吃错了相克的东西也会中毒。因为事关翊王府的声誉，那个，杨念姑娘叮嘱过他不能随便乱说。咱俩想着不能再探到更多的消息，也就放弃了。碰巧有其他人来看病，咱俩就继续按照王妃的话把公主早产一事向那些人说开了。谁知那大夫听到后，很是安慰地说什么公主总算能再得一胎真是可喜可贺。于是我们上去逼问他什么再得一胎。后来他想着反正公主现在都得了一子，这话说出来也无妨，便与咱们说了…”
杨翊急了：“到底说了什么？”
这回轮到那大媳妇接话了：“那位大夫说，四年前公主曾怀了两个月，可是不幸小产，当时公主还以为自己只是月事导致的不适请来了大夫。这事就只有大夫和杨念姑娘知道。当年杨念姑娘跟大夫说千万不能让公主知道，免得公主过于伤心影响身子，然后就吩咐大夫开了药让公主流出死胎包衣，并给公主定时开出调理身子的药…”
听到这里，黛玥整个人虚脱了一般无力地靠着椅背，一手按着额头，瞬间泪流满面，泣不成声。
杨翊压抑住心中的怒火道：“你们说的都是实话？”
两个妇人异口同声道：“民妇所言句句属实，若翊王不信，可传那位大夫来对峙。”
杨翊杨了杨手：“行了，你们下午吧。”
两个妇人朝小易嬷嬷看了一眼，见她点了点头，他们才敢退下去。
杨翊朝站在跟前沉默不语的杨念问道：“这些事…是不是真的？你是不是真的做过？”
杨念淡淡笑道：“翊哥是觉着妹妹有做过？”
“我只想听你一句真话。”
杨念没回答他，只是神情自若对小鹄道：“我虽生为奴婢，可也晓得大夏是讲求律法的大国，我不知自己哪里得罪了王妃娘娘，今日非要栽我不可。可是，若仅凭三言两语就要坐实我的罪，是否太儿戏了点？”
张庆之点了点个头道：“她所言极是，这无凭无据的，是真治不了罪哦。”
丁安逸用手肘碰了碰他：“你到底帮哪边的。”
张庆之无奈道：“我也是说实话而已。”
“你要跟我说真凭实据是吧，好啊。”小鹄笑道：“首先，第一样证据就是你身上的雪梨香。”
“这香可是为公主所制，大夫也亲自来瞧过，香味甜美，适合公主宁神安胎之用，在这屋里到处都有，不知娘娘您觉得有何问题？”
小鹄递了个手势，芙蓉轻盈地走了出来，严词清楚地道：“在这府上用的是甜甜的雪梨香味，是由大量的雪梨汁加小量的香瓜汁、苹果汁、柚子汁调配，最后由桂花粉点缀而成。不过，就唯独杨念姑娘身上的雪梨香就有点不一样，多了一味麝香，可分量极为轻微。我想大夫来的时候杨念姑娘就没用这个香，待大夫查完后才换上了这味。”
小鹄有点得意道：“杨念姑娘，恐怕陆氏没告诉过你吧，我家这丫头不仅懂拳脚，鼻子还特别灵敏，只要是有味道的，她只一嗅就能知道是什么味儿。”
张庆之感叹道：“这芙蓉姑娘的鼻子可能比狗还厉害哦。三公子，你娶她的话，不用养狗了，她直接可以充当狗给你看门了。”
丁安逸笑道：“若她能像狗那样好生养，也不错的。”
听到他们的话，炎玥暗嘲：要好生养，不如直接娶头猪吧。
小易嬷嬷愕然了：“她居然明知公主怀孕了，还用麝香…”
杨老三讥笑道：“这真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啊！”
杨念轻笑道：“这又如何。麝香味好闻，我怎么也是个姑娘家，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而且我为着公主，已经用了及其轻微的分量，纯粹为着让自己来闻，怎么也不会影响到公主的胎儿吧。”
杨五夫人点头道：“她这说法也对哦。娘娘，这样似乎不能作为凭证。”
“你比我想象中的厉害。”小鹄呢喃一句，然后继续说：“在我们回来王府的那一日，当柳儿提到公主早产一事时，你问了一句‘那公主母子可平安’对吗？”
“是又如何？”
“那就奇怪了，那时我们刚刚回来，那时消息应该还没传开，你又怎么知道公主生了个儿子，而非女儿呢？”
杨念慌了一下，随即又笑道：“儿子也是子，女子也是子，我那时也是顺口而言，并无想太多。而且作为奴婢，当然是想着公主是生子，难道这也是罪？”
托雷托着下巴笑道：“王妃娘娘，人家可是比您能说哦。您还有法子？”
小鹄端起个茶碗喝着，没说话。
炎玥说道：“戚大人，把那人带上来吧。”
“是！”戚大人吩咐随同的侍卫把人带了上来。
只见那人穿着一身黑色的夜行衣，双手被绑身后。
炎玥道：“这人是那日晚上我们在城门外通往皇都的那条必经小道上抓到的。杨念姑娘可认得他？”
杨念侧眼轻瞄了一眼，淡淡道：“不认得。”
“怎会不认得？”小鹄笑道：“这人可是陆氏派来帮你做事的人哦，那日，隆叔负责支开那些碍手碍脚的人后，就是他在暗处看准时机打伤了我们马车的马，令它发狂，然后公主才会出了这趟意外。这人可能以为公主即便死不了，腹中胎儿应该也会没了。可没想到公主会大难不死回到了驿馆，还带回个儿子来。所以这人就匆匆回来向你报信，所以你才知道公主生了个儿子。之后，你本想趁公主坐月子，最虚弱的时候再动一次手的，可没想到是我和王爷先回来，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不好安排，所以就当日写了封信给这个人，让他漏夜回去皇都。”
说着，小鹄掏出了一封信交给小易嬷嬷：“那天抓到这个人后，我们可是好好保存着这封信的。这信上还有你那带着麝香味的雪莉香，要不要我找个大夫来闻闻是不是一致。”
小易嬷嬷拿过信交给翊王。翊王打开一看，上面写着：事败，静待时机。
而且他还闻到上面留有那股熟悉的香味，便大怒道：“你还有什么解释的！”
杨念十分平静地看着杨翊，轻笑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若是他人偷了我所制的香来涂到这信纸上…”
杨翊一下怒吼，把全部人都吓坏了：“你还狡辩！！我可认得你的字！！特别是你这个‘时机’的‘时’字！你最喜欢就是把下面的那一钩往里翘上去，就省了点！！！难道这时候你还能说是别人造假吗？”
杨念不假思索地答道：“是！就是有人造假！”
小鹄忍不住佩服地拍起了手掌：“行呀，杨念姑娘的装逼功夫比micheal还要强！”
装逼？micheal？托雷惊诧地看着她：她也懂这词？
见元国太子那奇怪的目光，芙蓉忙咳嗽一声：“娘娘，注意言行。”
杨念振振有词地当众说道：“我不认识这个人，也没写过这样的信，婢女中毒一事更是与我无关，我没理由要嫁祸戚夫人还有二夫人。我身在西土，不认识什么四皇子妃。她加害公主一事，我从不知情。不管什么四年前的落胎还是这趟的早产，我一概不知，那夹竹桃也非我所为，我只是奉命打点花草。没做过的事，我是绝不承认，你们谁也别让我喊冤受辱！”
炎玥凑到小鹄耳边悄声道：“娘子这趟真是遇到强敌了。”
小鹄微微笑了笑，正要说什么，突然一把女人声音响彻前堂：“你不承认，那我来让你承认吧！”
说时迟那时快，一个响亮的巴掌狠狠地打在了杨念的脸上！
杨翊咬紧牙，握住拳头往案几上就是一拳：“居然是这姓陆的！”
一提起陆氏，黛玥就满腔怒火：“这个贱人！不仅嘴巴毒，连心也是这般狠毒。”
小易嬷嬷想起什么来，忙插口问：“老奴冒昧问戚夫人一句，之前花园的红色夹竹桃，是四皇子妃教你送给公主的吗？夹竹桃花粉可是会对孕妇不利，即便怀上了也会小产。”
戚夫人看了小鹄一眼，小鹄呷了一口茶，没说话。
她只好摇着头道：“我压根就不知道夹竹桃会有如此害处。只是陆氏妹妹跟我说公主喜欢色彩艳丽的花，我才想要给公主送点鲜花做摆设。可陆氏妹妹也不知西土有哪些花，所以…所以她让我去问了隆叔。”
“隆叔？”所有人大吃一惊，不约而同地看向杨老二。
杨老二这下可懵了，问：“戚夫人，您说的可是我家的隆叔？”
戚夫人微微点了点头：“正是。陆氏妹妹说隆叔是在这里土生土长，肯定懂得多。所以我就去问了，隆叔跟我说红色夹竹桃在西土是出了名的，开的花灿烂无比，送给公主定会喜欢。”
“这不可能，”杨老二摆了摆手，言之凿凿道：“隆叔根本不懂花草，他连我府上种的啥花都不知道，又怎懂得什么夹竹桃？”
“二哥！这可难说了！”杨老三揶揄道：“说不定就是你们府上的人教他这么说的…等等，很可能就是二嫂起了歹心，不想让翊王有子嗣，所以才弄来了这么一招！平日见她一脸的观音相，原来是佛口蛇心呀！”
杨老二吼道：“胡说！我娘子才不会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
“二叔说得没错，确实不是二婶。”小鹄附和道：“桂花可是常见的花种，大夏的人经常以桂花入茶入食。可二婶连我请她喝的是桂花茶都不晓得，又怎懂得其他花种有什么用处呢？当然，也不可能是五婶，因为她同样不懂。至于三婶，她虽然是知道那是桂花茶，可她是个瞀视者，一个连花色都无法辨清的人，又怎会有心思去研究花草的药性呢？”
杨三夫人和杨五夫人顿时明白那个晚上为何小鹄会请他们喝桂花茶了，原来就为了试探他们，心里不禁庆幸那个晚上他们没有说错什么话。
杨老三没耐性地追问：“娘娘，那到底是谁教隆叔那么说的呢？”
小鹄指着杨念厉声道：“就是她！”
小易嬷嬷难以置信地看着杨念，一时语塞。
杨五夫人想为杨念分辨几句：“娘娘这会不会弄错了，虽说杨念姑娘是擅长种植花花草草，可她不懂药理呀。就算真是她对隆叔说种夹竹桃好，也可能只是觉得红色夹竹桃种在花园里好看而已，又怎会有那般害人的心计呢？”
小鹄又是一声冷笑：“她就是懂药理，而且也有这样的心计！那晚我请杨念姑娘喝个茶，杨念姑娘却一下就说出桂花茶性寒，与自己的体质不合适，可见她是懂药理的。所以，她不止教隆叔告诉戚夫人选用红色夹竹桃的，还教了四皇子妃过量食用红芦菔对怀孕不利的。”
小易嬷嬷镇定了一下问到：“难道娘娘一开始就知道是杨念姑娘做的？”
小鹄笑道：“当初皇姐告诉我她自小跟着自己的母亲学习种植花草，肯定也懂花草的药性！她肯定是知道哪些花草对孕妇有害，甚至是哪些食物对女人怀孕不利。却一直故意不说，只打理着花园的花，不是很有问题吗？所以我一早就锁定她了。”
杨老二越听越糊涂了：“王妃娘娘，我怎听不明白，不是说是四皇子利用戚夫人来害公主，怎现在又成了是杨念交四皇子妃去害了公主？这到底是怎的一回事。”
戚大人也追问：“下官也是不太明白，这加害公主的幕后主使者到底是谁呢？”
炎玥这时开口了：“可以这么说，杨念与陆氏二人是同谋。”
“同谋？”大家都惊恐万状。
杨翊忙道：“这怎么可能，刚刚杨念妹妹也说了，她可从未踏出过西土，更不可能去过皇都，又怎会认识陆氏呢？”
丁安逸施施然道：“这有什么难！认识一个人未必是要见过面的，书信也行的。”
“书信？”
小鹄笑道：“三公子说得没错，而且可能还是杨念姑娘主动先给陆氏写信的。我看了所有戚夫人与陆氏来往的信件，发现戚夫人是比皇姐早一年嫁过来西土的，而且那时开始陆氏就不时在信上写了许多对皇姐的不满。也许是戚夫人无意说出来的，又或者是书信泄露了，所以杨念知道了即将嫁给翊王的大公主是与陆氏不和的，便主动给陆氏写了信，套了关系。让陆氏与自己合作。而陆氏觉得在西土有个人为自己所用也无妨，所以答应了这样的合作。说是合作，但其实是相互利用罢了，陆氏可以利用你来报仇，而你则是可以利用陆氏的关系除掉公主，这样即便公主有一日出了事，你俩都可以脱了干系，不被怀疑。”
黛玥听得越多，越觉得心力交瘁，只好摆手道：“这事就这么算了吧，就算他们俩是真合谋一起想害我，也只是用红芦菔害我不成孕罢了，那满园子的夹竹桃只是个设计，也没伤我什么。回头一想，这五年里，杨念妹妹一直待我极好，也可能是因爱成恨，一时想叉了才那么做。”
“不能这么算！”见到黛玥这样子，小鹄就心痛起来，“皇姐，我刚才也说过，她是想杀了你。她明知道你是快要生的人，可还非要选在这时候下手，就是想要了你的命！”
黛玥摇了摇头：“我这次是在海边的镇上，而杨念妹妹一直在府里，她不可能动什么手脚，马突然发狂，我才会突然遇上那样的事，就像府上的婢女中毒那样，就是那么巧碰上的意外而已。”
小鹄忍无可忍了，激动地大喊道：“全都不是意外，杨念她就是太聪明了，聪明到她能把所有的事安排得天衣无缝，就是让人觉着都是个意外！她就可以自己撇得干干净净的。就像当年她神不知鬼不觉地害死你腹中的孩儿一样，至今都没人发现，你们都还被蒙在鼓里！”
“什么…什么害死我腹中孩儿？”黛玥脸色变得苍白无力。
杨翊扶着黛玥，怒吼道：“你胡说什么！！”
炎玥看到小鹄有点激动，怕会与杨翊硬吵起来，便拉住她坐下，替她详细解释：“翊兄，其实我娘子说的都没错，杨念姑娘确实很聪明，她不用自己亲自动手，所有事都会按着她心里所安排的那样去发展。我从五年前开始说起吧。那时杨念搭上了陆氏，并由陆氏利用戚夫人来送夹竹桃给公主。当然，她故意绕了个大圈子，就是陆氏要戚夫人去找隆叔，至于陆氏怎么认识隆叔，我就不知道了。不过明显隆叔就是为陆氏办差的。杨念可能这么告诉隆叔，若戚夫人来问，就说送红色夹竹桃是最好的。所以隆叔就照办了，也为戚夫人张罗了一批的夹竹桃回来。而皇姐嫁过来没几个月，园子都开满了红花，花粉自然随风而飘进了屋里。那时皇姐是怀了身孕而不自知。几个月下来吸入夹竹桃的花粉，而出现了滑胎。”
小鹄冷静了一下，接着他的话道：“皇姐一向月事不准，滑胎落血也以为是月事来，所以根本不以为然。”
全场顿时鸦雀无声，谁也不敢说一句话。
杨翊一手搂着黛玥，一手握住她冰冷的手，不知说什么好。
小易嬷嬷率先打破沉默：“怎会有这样的事…王爷和娘娘又是如何得知此事的？”
“多亏了婢女中毒一事咯。”小鹄继续说：“婢女中毒的时候，真是太幸运了，大夫那么巧就来了翊王府。而且，一般大夫都会先问中毒者今日吃过什么，然后再去想如何解毒。那既然大夫能当场为他们解毒，那就说他应该是知道他们误食了两种相克之物，是食物中毒。可我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大夫偏偏说是中了砒霜毒呢？一说到砒霜，谁都只会想到是有人投毒。”
杨三夫人吃惊道：“那么这婢女中毒就不是恰巧吃错东西的意外吗？”
小鹄笑道：“正确来说是杨念姑娘刻意安排的一场意外。首先，她前一晚就收到戚夫人的拜帖知道她会一早就来，她也清楚戚夫人最喜欢给公主炖阿胶红枣，所以特意让厨房准备一箩筐的海鲜。当然，她不可能那么蠢让公主吃上相克之物而中毒，这样整个翊王府都脱不了干系。她是不会让翊王府出事的。所以，这些是为了让公主出外之后才准备的。那日清早，杨念姑娘先约了会同样去海边矿山的隆叔在翊王府门外大树下躲着，等她送走我们之后，就会碰上了戚夫人，她故意与戚夫人谈到我身边还有个懂拳脚的丫头叫芙蓉的，就是要给隆叔听到，等他知道要对公主下手之前支开杨风和小易嬷嬷外，还有个芙蓉。然后她也晓得戚夫人的性子，公主不在准不会浪费了食物，所以会把炖品增给他们这些下人，只是她没想到戚夫人是赠给她自己。没办法，杨念姑娘只好说自己虚不受补，把炖品给了那几个小婢女…”
“等等…”一直听得津津有味的托雷问道：“就算是给了小婢女，杨念姑娘又怎能让他们把海鲜给他们与炖品一起吃了呢！”
“这就是杨念姑娘的厉害之处了。每日早上翊王府的下人都是很多功夫要做的，而咱们的杨念管家也是个极为严谨的人，规定了下人不干完手头上的活儿就不准歇息。所以那几个乖巧的小婢女也是先把工作做好，可能歇下来的时候，都差不多是晌午的时候了。那日杨念还命厨房别把海鲜浪费了，就做了给大伙当午膳。按照这些下人的习惯，有好东西当然是留着与大餐一起吃了。于是小婢女便把炖品留着吃海鲜的时候一同吃了，就这样中了毒。碰巧…不对，不是碰巧，是按照惯例，大夫这时候来到了翊王府。”
杨老三又懵了：“怎么我听了半天都不明白，这怎么看都是碰巧而已，怎就是杨念她故意安排呢？演那么大一出戏对她有什么好处呢？”
“三叔莫急，好戏在后头呢。按道理杨念姑娘这么一个尽责的管家，主子出门了，她理应去通知大夫公主不在的，可她没这么做。因为她就是要大夫来给他们解毒，可见杨念姑娘也算有点良心。不过大夫为甚只说是中了砒霜毒呢？我问了一下当时在场的下人，他们说当时大家都慌了手脚，就杨念一个最镇静地与大夫在谈着。大夫先问‘他们吃了什么？’杨念答‘就是桌子上的，大伙都一样吃了，都没事。’大夫再问‘有吃其他？’杨念拿着那个炖盅过来给大夫看，大夫用银针试了一下没发现毒。然后杨念继续问‘他们这样是中毒了吗？’大夫回答‘看着是。’杨念又问‘是什么毒?’大夫答‘似是砒霜。’这就是他们那时候的对话，所以所有人都认为是有人下了毒，这怎么了得，于是杨念便让人去找五夫人来帮忙处理这个事。”
杨五夫人点了点头：“确实如此。我来的时候，大夫已经走了，我才要求报官处理。那时候，怎么看也觉得他们是吃了戚夫人的炖品才中的毒…”
又扯上了自己，戚夫人一下又慌了：“不，真的不是我…我没有！”
戚大人拉着她的手安抚道：“放心，我们都相信你没做过。”
小鹄笑道：“不过，若当时这中毒的案件坐实了，戚夫人可就真要被关进牢房了。”
戚夫人惊了：“为什么要这样害我？我又不碍着他们…”
“因为杨念知道公主在海边小镇定会遇上不测，可能也会有性命之危，于是才安排了这出戏码，就是要让人人都怀疑戚夫人有谋害公主之心，同时还有隆叔这张幌子，即便戚夫人洗脱了嫌疑，还有杨二叔和二婶这两个顶着。这样她就可以脱罪。当然，这也是我初步怀疑，所以我请嬷嬷家中的两个媳妇帮忙，一来把公主早产的事宣扬出去，二来让他们替我去找那位大夫探探口风。我原是想探知婢女中毒的详情，可没想到会误打误撞从他口中知道了四年前公主怀过孕还滑了胎的事。”
“这是真的？”黛玥激动地问：“我那时真的事怀过？怎会…”
炎玥对她说：“皇姐怀上这胎的时候也不是一样不知道吗？四年前你怀过而不知，又有何出奇。若皇姐不信，可叫嬷嬷的两个媳妇来问问，他们就在前院等着呢。”
黛玥朝小易嬷嬷道：“问…我要问！传他们来！”
小易嬷嬷忙走出去带她的两个媳妇进来，心里还真不知原来娘娘让自己的媳妇查到了这些。
只见两个穿着朴素整齐的妇人进来向公主和翊王跪下行礼。
杨翊大声问：“你俩在那位大夫口中探到了什么？”
两个妇人对望了一下：“你先说吧。”
“还是你说吧。”
这么推了两下后，还是大媳妇先回答：“回翊王的话，我俩按照王妃的吩咐，装成病人，去了那位常给公主看病的大夫那儿，原是想问问王府上的婢女中毒是不是真的。可那大夫的口风不知多紧，一开始啥都不肯说，我们好说歹说，他才肯透漏那么一点点，真是够小气的…”
小易嬷嬷咳嗽了两声，大媳妇才晓得自己跑题了，二媳妇只好自己替她圆话了：“那时大夫说，那几个婢女确实都是中了砒霜毒的症状，可是吃错了相克的东西也会中毒。因为事关翊王府的声誉，那个，杨念姑娘叮嘱过他不能随便乱说。咱俩想着不能再探到更多的消息，也就放弃了。碰巧有其他人来看病，咱俩就继续按照王妃的话把公主早产一事向那些人说开了。谁知那大夫听到后，很是安慰地说什么公主总算能再得一胎真是可喜可贺。于是我们上去逼问他什么再得一胎。后来他想着反正公主现在都得了一子，这话说出来也无妨，便与咱们说了…”
杨翊急了：“到底说了什么？”
这回轮到那大媳妇接话了：“那位大夫说，四年前公主曾怀了两个月，可是不幸小产，当时公主还以为自己只是月事导致的不适请来了大夫。这事就只有大夫和杨念姑娘知道。当年杨念姑娘跟大夫说千万不能让公主知道，免得公主过于伤心影响身子，然后就吩咐大夫开了药让公主流出死胎包衣，并给公主定时开出调理身子的药…”
听到这里，黛玥整个人虚脱了一般无力地靠着椅背，一手按着额头，瞬间泪流满面，泣不成声。
杨翊压抑住心中的怒火道：“你们说的都是实话？”
两个妇人异口同声道：“民妇所言句句属实，若翊王不信，可传那位大夫来对峙。”
杨翊杨了杨手：“行了，你们下午吧。”
两个妇人朝小易嬷嬷看了一眼，见她点了点头，他们才敢退下去。
杨翊朝站在跟前沉默不语的杨念问道：“这些事…是不是真的？你是不是真的做过？”
杨念淡淡笑道：“翊哥是觉着妹妹有做过？”
“我只想听你一句真话。”
杨念没回答他，只是神情自若对小鹄道：“我虽生为奴婢，可也晓得大夏是讲求律法的大国，我不知自己哪里得罪了王妃娘娘，今日非要栽我不可。可是，若仅凭三言两语就要坐实我的罪，是否太儿戏了点？”
张庆之点了点个头道：“她所言极是，这无凭无据的，是真治不了罪哦。”
丁安逸用手肘碰了碰他：“你到底帮哪边的。”
张庆之无奈道：“我也是说实话而已。”
“你要跟我说真凭实据是吧，好啊。”小鹄笑道：“首先，第一样证据就是你身上的雪梨香。”
“这香可是为公主所制，大夫也亲自来瞧过，香味甜美，适合公主宁神安胎之用，在这屋里到处都有，不知娘娘您觉得有何问题？”
小鹄递了个手势，芙蓉轻盈地走了出来，严词清楚地道：“在这府上用的是甜甜的雪梨香味，是由大量的雪梨汁加小量的香瓜汁、苹果汁、柚子汁调配，最后由桂花粉点缀而成。不过，就唯独杨念姑娘身上的雪梨香就有点不一样，多了一味麝香，可分量极为轻微。我想大夫来的时候杨念姑娘就没用这个香，待大夫查完后才换上了这味。”
小鹄有点得意道：“杨念姑娘，恐怕陆氏没告诉过你吧，我家这丫头不仅懂拳脚，鼻子还特别灵敏，只要是有味道的，她只一嗅就能知道是什么味儿。”
张庆之感叹道：“这芙蓉姑娘的鼻子可能比狗还厉害哦。三公子，你娶她的话，不用养狗了，她直接可以充当狗给你看门了。”
丁安逸笑道：“若她能像狗那样好生养，也不错的。”
听到他们的话，炎玥暗嘲：要好生养，不如直接娶头猪吧。
小易嬷嬷愕然了：“她居然明知公主怀孕了，还用麝香…”
杨老三讥笑道：“这真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啊！”
杨念轻笑道：“这又如何。麝香味好闻，我怎么也是个姑娘家，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而且我为着公主，已经用了及其轻微的分量，纯粹为着让自己来闻，怎么也不会影响到公主的胎儿吧。”
杨五夫人点头道：“她这说法也对哦。娘娘，这样似乎不能作为凭证。”
“你比我想象中的厉害。”小鹄呢喃一句，然后继续说：“在我们回来王府的那一日，当柳儿提到公主早产一事时，你问了一句‘那公主母子可平安’对吗？”
“是又如何？”
“那就奇怪了，那时我们刚刚回来，那时消息应该还没传开，你又怎么知道公主生了个儿子，而非女儿呢？”
杨念慌了一下，随即又笑道：“儿子也是子，女子也是子，我那时也是顺口而言，并无想太多。而且作为奴婢，当然是想着公主是生子，难道这也是罪？”
托雷托着下巴笑道：“王妃娘娘，人家可是比您能说哦。您还有法子？”
小鹄端起个茶碗喝着，没说话。
炎玥说道：“戚大人，把那人带上来吧。”
“是！”戚大人吩咐随同的侍卫把人带了上来。
只见那人穿着一身黑色的夜行衣，双手被绑身后。
炎玥道：“这人是那日晚上我们在城门外通往皇都的那条必经小道上抓到的。杨念姑娘可认得他？”
杨念侧眼轻瞄了一眼，淡淡道：“不认得。”
“怎会不认得？”小鹄笑道：“这人可是陆氏派来帮你做事的人哦，那日，隆叔负责支开那些碍手碍脚的人后，就是他在暗处看准时机打伤了我们马车的马，令它发狂，然后公主才会出了这趟意外。这人可能以为公主即便死不了，腹中胎儿应该也会没了。可没想到公主会大难不死回到了驿馆，还带回个儿子来。所以这人就匆匆回来向你报信，所以你才知道公主生了个儿子。之后，你本想趁公主坐月子，最虚弱的时候再动一次手的，可没想到是我和王爷先回来，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不好安排，所以就当日写了封信给这个人，让他漏夜回去皇都。”
说着，小鹄掏出了一封信交给小易嬷嬷：“那天抓到这个人后，我们可是好好保存着这封信的。这信上还有你那带着麝香味的雪莉香，要不要我找个大夫来闻闻是不是一致。”
小易嬷嬷拿过信交给翊王。翊王打开一看，上面写着：事败，静待时机。
而且他还闻到上面留有那股熟悉的香味，便大怒道：“你还有什么解释的！”
杨念十分平静地看着杨翊，轻笑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若是他人偷了我所制的香来涂到这信纸上…”
杨翊一下怒吼，把全部人都吓坏了：“你还狡辩！！我可认得你的字！！特别是你这个‘时机’的‘时’字！你最喜欢就是把下面的那一钩往里翘上去，就省了点！！！难道这时候你还能说是别人造假吗？”
杨念不假思索地答道：“是！就是有人造假！”
小鹄忍不住佩服地拍起了手掌：“行呀，杨念姑娘的装逼功夫比micheal还要强！”
装逼？micheal？托雷惊诧地看着她：她也懂这词？
见元国太子那奇怪的目光，芙蓉忙咳嗽一声：“娘娘，注意言行。”
杨念振振有词地当众说道：“我不认识这个人，也没写过这样的信，婢女中毒一事更是与我无关，我没理由要嫁祸戚夫人还有二夫人。我身在西土，不认识什么四皇子妃。她加害公主一事，我从不知情。不管什么四年前的落胎还是这趟的早产，我一概不知，那夹竹桃也非我所为，我只是奉命打点花草。没做过的事，我是绝不承认，你们谁也别让我喊冤受辱！”
炎玥凑到小鹄耳边悄声道：“娘子这趟真是遇到强敌了。”
小鹄微微笑了笑，正要说什么，突然一把女人声音响彻前堂：“你不承认，那我来让你承认吧！”
说时迟那时快，一个响亮的巴掌狠狠地打在了杨念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