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泓离开茶寮后，没直接回黄家，而是乘机走到附近鲜有人会经过的空旷地上，躲进一棵枯槁大树洞里，这样起码暖和点，也不轻易被其他人来打扰。这也是他最近才发现的，想躲懒的时候他就会躲在这里。
当然了，要他每天学那些平民百姓那样干着粗活来谋生，他怎可能做得到。他可是饱读诗书的仕子，怎么也是当过大官的人，干这种低三下四的活计简直是屈了，他可是干大事的，又怎能这般大材小用呢？
原本他逃到芳城，或许能混进知府衙门里找个差事，起码油水会多点的。可真没想到，会遇到昔日朝中的同僚欧阳学。这个欧阳学已是半百的人，曾是朝中兵部侍郎，可他不肯归入太师门下而被调到这里当个小小的知府。王泓当了兵部尚书后也见过他来朝上一两回，而且他为了自己将来的仕途着想，把所有来朝上的大笑官员都记得滚瓜烂熟，因为当官的跟皇宫里的女人一样，不知哪天就会一跃而成为朝上炙手可热的人，不能忽视。
可王泓又怎会想到，自己也有如斯落魄的一天呢？如今的自己犹如过街老鼠一般人人见到都喊打喊杀。为了保命，他不仅仅要改名换姓，还特意找点炭灰涂黑自己的脸，觉得这样应该没人认得自己。
王泓来到衙门谋差事的时候，欧阳学似乎没认出他来，起码也没说过什么。当时王泓就很得意，在欧阳学面前不断展现自己的才学和见识，还不断大谈国事。他自信欧阳学肯定会像戚太师那样对自己欣赏有加，就算不用自己当师爷，也会收自己成为他的门客。
不过，他失望了。因为欧阳学听完他的夸夸其谈后，只问了三个字：“想谋差？”
之后他就亲自带王泓去了黄家那里找了份差事，之后就没再过问了。
直到现在，王泓还是想不明白，这个欧阳学为什么会对自己的学识完全无动于衷，还把他仍进这个狗窝里。其实黄家提供的食宿也不算差，起码饭菜随大家吃，吃到饱为止，起码床铺干净，觉得冷还能添多张被子。不过王泓这吃惯山珍海味，睡惯高床软枕的家伙又怎会习惯？
王泓真的不知道自己如何熬下去：“都怪姓戚的腌臜货，要不是他们，我就不用把我的家底都给了那两个混小子来换命，现在也不至于…唉！那帮女人，一知道我出事后，都跑得比兔子还快，一个个都是没良心的！等着瞧吧！我” 若一辈子待在这个鬼地方，他要如何翻身呢？想到这里，王泓就恨得牙痒痒。
这时，他往外瞧见一个熟悉的人影，禁不住细声骂着：“真是阴魂不散。”
方才被夏炎玥认出的时候，他就已经是害怕得不得了。刚刚好不容易摆脱了他，他怎又跑这来了？他是故意冲自己来的？他是想把自己拉回去朝廷邀功吗？嗯嗯，还真有这个可能，这人奸诈，之前都被他们骗过，这下不能大意。
王泓蹲在树洞里，屏住呼吸，静观其变…
而夏炎玥也只是碰巧路过，他就像旅行一样在芳城四处走了一下，大致视察了这里百姓的生活，然后就来到这块空旷土地上。
这里周围都长着高高的枯草和灌木，显然是荒废已久，无人耕作。
他蹲下来，伸手去捏起一把红色的泥土在手上搓了一下，确实是比普通的泥土要粘许多，怪不得种不出蔬果来。
在旁边住的大叔见到有个陌生人在自己的地上不知做什么，有点慌了，忙跑出来喊道：“喂喂喂！！你这是什么人？在咱家地里做什么？”
炎玥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朝那位大叔友善地笑道：“大叔不必紧张，我只是碰巧经过，听说之类都是红土，所以就来看看。”
“什么？！”大叔以为自己听错，怎有人为了特意看泥土而走他的地上的，当他是三岁孩童吗？他当然不信，便指着夏炎玥道：“你…你…就是说你，来这儿…来我这儿，把话说清楚。”
炎玥耸了耸肩，无奈地走到他身边。
那位大叔双手叉着腰，狐疑地打量着他好一会，用审犯人的口吻问道：“你是哪儿来的？在我的地里做什么？”
炎玥很有礼地拱手向这个大叔鞠了一躬：“在下只是路过此地，头一回见到红色的泥土，一时好奇就在地里瞧瞧。若因在下的唐突而冒犯了大叔，在下愿意为此赔罪。”毕竟是人家的土地，没有问准人家就擅闯进来，确实不太对。
大叔见这年轻人居然出奇的有礼貌，态度很好，原本想好骂他一通的话瞬间忘到九霄云外，搔了搔后脑勺，支支吾吾道：“赔罪…也太过了…反正你都道歉了，也就算了…我这地是留着给我家儿子娶媳盖房子用的，所以不想其他人来捣乱…”
炎玥故意拉长声音道：“盖房子…似乎浪费了点，这可是块宝地哟。”
“宝地？”大叔一边嘴角往上抽了一抽，很不屑地道：“年轻人，大话可不能随便说！我在这都住了几十年，这些红土除了用来做做砖头，盖盖房子，啥都没用。连个番薯都种不出来，能有啥宝？”
夏炎玥淡定地笑道：“大叔，我真没骗你。若好好利用这些红土，芳城会得以改变。”
“听你说得…”大叔依旧不信，不过：“你姑且说来听听。”反正听一下也没不用钱。
夏炎玥记得在蓬莱的时候，教他雕刻的那位老左师傅曾跟他说过天目釉陶器，也给他看过这些陶器的照片，当时他就觉得很漂亮，比自己国家拥有的瓷器也要亮眼。而且老左还说过，要烧出漂亮的天目釉陶器，除了工艺之外，原材料是至关重要的，而红土是很不错的选择。
他虽然没做过，但是既然蓬莱都能做出来，他们这里也能成功的。于是他简单地说了红土作釉料烧制方法，然后道：“这种泥土可以用来烧出世间罕见的绚丽瓷器，到时候不仅大夏，连周边的国家也会喜欢。”
“瓷器？我又不懂…”这大叔有点摸不着头脑：“而且咱这也没有烧窑的…”
“老何，天这般冷，你们在外头说什么呢？”一个穿着蓝色大氅，两鬓斑白，下颚畜着短短胡子的中年男人满脸笑容地向他们走了过来，给人第一感觉就是很慈祥。而他身边跟着个年轻男子，手执佩剑，像是个护卫。
大叔如见到救星一般喊道：“欧阳大人，你来得正好！！”
炎玥看着来人，心道：“原来他就是欧阳学。”
欧阳学听了老何的话后，瞧他身边的夏炎玥看了看，向他鞠躬行了个礼笑道：“看公子的装束，像是皇都来的吧。”
炎玥同样向他拱手回了个礼：“这位大人好眼力。在下确实从皇都过来。”虽然绕了西土一趟才过来。
欧阳学对他与老何提出的烧制陶瓷很有兴趣：“公子真觉得咱们芳城的红土能烧出好瓷器来吗？”
“当然，而且不仅好，还是独一无二。若真做出来了，芳城每年就能多一笔可观的收入，百姓日子也会宽松许多。”
“听着也是很不错，可咱们这儿，真没有烧窑的…”欧阳学有点为难。
炎玥微微笑道：“这儿没有，可华城有。在之前刘家的被查封的产业里，就有个烧窑的工场，刘家倒了后，这个工场渐渐淡了下来，那里面的老师傅也闲下来了。若芳城能开展这门生意，也能帮助这个烧窑的工场重新旺起来。”
欧阳学摸了摸下巴，喃喃道：“听着是不错，可是华城那边…会答应吗？”
“会的会的！！”王泓不知什么时候从树洞窜了出来，跑到他们面前，笑容满面地道：“华城那边有王爷呢，王爷最大，既然王爷自个都提出来，那么就是绝对没问题！这可是桩好买卖，大人您就接了吧，于百姓于芳城都是百里无一害的。”
一见到王泓在这里出现，欧阳学就皱着眉头了：“你又跑这来偷懒了？”
王泓随便扯了个借口道：“只是送货顺道经过，就在这儿歇一会而已。不过，小人的事非重点，眼下最重要的是烧制瓷器的事，其细节咱们都要好好商议才行的！”
刚刚听到夏炎提出这里的红土能做出世间罕有的瓷器时，王泓原本灰暗的心一下子又亮了起来，他觉得这也是自己翻身的好机会，只要靠这行当，他或许能赚到不少钱。所以，此刻他完全顾不上被夏炎玥认出来的风险，“挺身”出来帮王爷推一把也好。
夏炎玥一眼就瞧出他这心思了，不过没说什么。
而欧阳学的眉头皱得更紧。其实他第一次在芳城见到王泓的时候，就认出他来了。当时他还奇怪，这家伙不是应该被流放到崖州吗？怎会被流到这里来了？不过他也有仁厚之心，想着王泓都落魄至此，也做不出什么恶事来，所以就让他留在这里安身立命。
不过现在看来，这家伙肯定又在打着什么鬼主意，欧阳学便很不悦道：“这里犯不着你多事，你快回去干你的活吧。”
要自己回去？这怎么行！！回去那个狗窝后，他还能有机会再掺一手吗？王泓才不能让这大好的机会溜走，便扯谎道：“大人，小人从前可是干过烧瓷的活，在这方面可是老手了！”似乎吹大了！
欧阳学当然是不信，不过夏炎玥却笑道：“既然这位兄弟说是老手，那不如就让他一同来吧。”
欧阳学突然无奈地向他拱手弯腰，恭顺应道：“王爷，下官遵命。”
夏炎玥看了他一眼，耸了耸肩。
而欧阳大人身边的护卫惊讶道：“大人，您说这位公子是…”
老何同样傻了眼。
欧阳学镇静地道：“刚刚这家伙说了一句‘既然王爷自个都提出来，那么就是绝对没问题’，那就说明眼前这位就是咱们的朱雀王爷了。”
老何一惊，双膝跪在地上行了叩拜大礼。那护卫也慌忙行了个礼。
而王泓只是随便行了个礼就算，只想确认：“王爷，您真让小人掺一脚…不…是加入这烧瓷的活吗？”
“本王说话算话，但前提是你真是烧瓷的老手。”炎玥故意朝他邪笑。
王泓呆住了：这人…看来真的是认出自己了。
而欧阳大人继续问：“王爷，可这生意与华城合作的话，那咱们与华城五五分账还是…？”
“不需要。你们提供给华城原材料，然后在华城的烧窑进行烧瓷，之后你们瓷器卖得的收益就是你们自己的，当然一年下来，必须交给芜洲一成的税收。而我则是希望你能让华城做的布匹运到你们芳城卖。”
欧阳学直接问：“为何？”
炎玥讪笑道：“也没什么，我只是想为华城的百姓捞多点收入罢了。”
“我也听闻现在华城重新开了布坊，也接了白家的生意。有白家的关照，华城百姓是不会饿死的。王爷您也这么做…是想带动咱们芳城吧。”说着，欧阳学向他投以感激的目光。
而炎玥只微微一笑：“你说什么是什么吧。反正华城做出的布匹要比你们现在的好许多，款式也多许多，你们百姓肯定会很欢喜，我们的价格也会很合理，所以李家也不会有损失的，这桩交易，对大家都好。”
“二位…”王泓开始哆哆嗦嗦了：“不如咱们回去府衙再慢慢说吧，这里…太冷了。回去后咱们还可以把陈李张黄四家当家约到一起谈谈合作细节。”
炎玥搭着他的肩膀道：“这提议不错！不过，兄弟，你现在到底叫啥名字？”
王泓堆出一副恭维样道：“小人姓黄名弘，弓厶弘。”
炎玥笑道：“好名字啊！”
“来来来…让小人来给您带路吧。”王泓弯着腰走在前面。
欧阳学很无奈地摇了摇头。
炎玥细声问：“欧阳大人应该早就知道这家伙的底细了吧。”
欧阳学苦笑道：“怎么也是官场的同僚，他过去做了什么我也不方便过问太多。他既然来了我这儿，我就把他当成这里的百姓看待，所以才给他一份工作。”
炎玥笑了笑：“其实欧阳大人特意让他在黄家做粗活，是想让他感受普通百姓苦况之余，也懂得脚踏实地的道理吧。大人您还真是用心良苦了。”
“人嘛，要想继续活下去，最终是要靠自己的。可惜呀…这人是朽木不可雕…”说到这里，欧阳学失望地摇了摇头。
“是吗？”炎玥别有深意地朝他笑了一下：“我看未必，或许这人还有什么好看头呢。”
当然了，要他每天学那些平民百姓那样干着粗活来谋生，他怎可能做得到。他可是饱读诗书的仕子，怎么也是当过大官的人，干这种低三下四的活计简直是屈了，他可是干大事的，又怎能这般大材小用呢？
原本他逃到芳城，或许能混进知府衙门里找个差事，起码油水会多点的。可真没想到，会遇到昔日朝中的同僚欧阳学。这个欧阳学已是半百的人，曾是朝中兵部侍郎，可他不肯归入太师门下而被调到这里当个小小的知府。王泓当了兵部尚书后也见过他来朝上一两回，而且他为了自己将来的仕途着想，把所有来朝上的大笑官员都记得滚瓜烂熟，因为当官的跟皇宫里的女人一样，不知哪天就会一跃而成为朝上炙手可热的人，不能忽视。
可王泓又怎会想到，自己也有如斯落魄的一天呢？如今的自己犹如过街老鼠一般人人见到都喊打喊杀。为了保命，他不仅仅要改名换姓，还特意找点炭灰涂黑自己的脸，觉得这样应该没人认得自己。
王泓来到衙门谋差事的时候，欧阳学似乎没认出他来，起码也没说过什么。当时王泓就很得意，在欧阳学面前不断展现自己的才学和见识，还不断大谈国事。他自信欧阳学肯定会像戚太师那样对自己欣赏有加，就算不用自己当师爷，也会收自己成为他的门客。
不过，他失望了。因为欧阳学听完他的夸夸其谈后，只问了三个字：“想谋差？”
之后他就亲自带王泓去了黄家那里找了份差事，之后就没再过问了。
直到现在，王泓还是想不明白，这个欧阳学为什么会对自己的学识完全无动于衷，还把他仍进这个狗窝里。其实黄家提供的食宿也不算差，起码饭菜随大家吃，吃到饱为止，起码床铺干净，觉得冷还能添多张被子。不过王泓这吃惯山珍海味，睡惯高床软枕的家伙又怎会习惯？
王泓真的不知道自己如何熬下去：“都怪姓戚的腌臜货，要不是他们，我就不用把我的家底都给了那两个混小子来换命，现在也不至于…唉！那帮女人，一知道我出事后，都跑得比兔子还快，一个个都是没良心的！等着瞧吧！我” 若一辈子待在这个鬼地方，他要如何翻身呢？想到这里，王泓就恨得牙痒痒。
这时，他往外瞧见一个熟悉的人影，禁不住细声骂着：“真是阴魂不散。”
方才被夏炎玥认出的时候，他就已经是害怕得不得了。刚刚好不容易摆脱了他，他怎又跑这来了？他是故意冲自己来的？他是想把自己拉回去朝廷邀功吗？嗯嗯，还真有这个可能，这人奸诈，之前都被他们骗过，这下不能大意。
王泓蹲在树洞里，屏住呼吸，静观其变…
而夏炎玥也只是碰巧路过，他就像旅行一样在芳城四处走了一下，大致视察了这里百姓的生活，然后就来到这块空旷土地上。
这里周围都长着高高的枯草和灌木，显然是荒废已久，无人耕作。
他蹲下来，伸手去捏起一把红色的泥土在手上搓了一下，确实是比普通的泥土要粘许多，怪不得种不出蔬果来。
在旁边住的大叔见到有个陌生人在自己的地上不知做什么，有点慌了，忙跑出来喊道：“喂喂喂！！你这是什么人？在咱家地里做什么？”
炎玥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朝那位大叔友善地笑道：“大叔不必紧张，我只是碰巧经过，听说之类都是红土，所以就来看看。”
“什么？！”大叔以为自己听错，怎有人为了特意看泥土而走他的地上的，当他是三岁孩童吗？他当然不信，便指着夏炎玥道：“你…你…就是说你，来这儿…来我这儿，把话说清楚。”
炎玥耸了耸肩，无奈地走到他身边。
那位大叔双手叉着腰，狐疑地打量着他好一会，用审犯人的口吻问道：“你是哪儿来的？在我的地里做什么？”
炎玥很有礼地拱手向这个大叔鞠了一躬：“在下只是路过此地，头一回见到红色的泥土，一时好奇就在地里瞧瞧。若因在下的唐突而冒犯了大叔，在下愿意为此赔罪。”毕竟是人家的土地，没有问准人家就擅闯进来，确实不太对。
大叔见这年轻人居然出奇的有礼貌，态度很好，原本想好骂他一通的话瞬间忘到九霄云外，搔了搔后脑勺，支支吾吾道：“赔罪…也太过了…反正你都道歉了，也就算了…我这地是留着给我家儿子娶媳盖房子用的，所以不想其他人来捣乱…”
炎玥故意拉长声音道：“盖房子…似乎浪费了点，这可是块宝地哟。”
“宝地？”大叔一边嘴角往上抽了一抽，很不屑地道：“年轻人，大话可不能随便说！我在这都住了几十年，这些红土除了用来做做砖头，盖盖房子，啥都没用。连个番薯都种不出来，能有啥宝？”
夏炎玥淡定地笑道：“大叔，我真没骗你。若好好利用这些红土，芳城会得以改变。”
“听你说得…”大叔依旧不信，不过：“你姑且说来听听。”反正听一下也没不用钱。
夏炎玥记得在蓬莱的时候，教他雕刻的那位老左师傅曾跟他说过天目釉陶器，也给他看过这些陶器的照片，当时他就觉得很漂亮，比自己国家拥有的瓷器也要亮眼。而且老左还说过，要烧出漂亮的天目釉陶器，除了工艺之外，原材料是至关重要的，而红土是很不错的选择。
他虽然没做过，但是既然蓬莱都能做出来，他们这里也能成功的。于是他简单地说了红土作釉料烧制方法，然后道：“这种泥土可以用来烧出世间罕见的绚丽瓷器，到时候不仅大夏，连周边的国家也会喜欢。”
“瓷器？我又不懂…”这大叔有点摸不着头脑：“而且咱这也没有烧窑的…”
“老何，天这般冷，你们在外头说什么呢？”一个穿着蓝色大氅，两鬓斑白，下颚畜着短短胡子的中年男人满脸笑容地向他们走了过来，给人第一感觉就是很慈祥。而他身边跟着个年轻男子，手执佩剑，像是个护卫。
大叔如见到救星一般喊道：“欧阳大人，你来得正好！！”
炎玥看着来人，心道：“原来他就是欧阳学。”
欧阳学听了老何的话后，瞧他身边的夏炎玥看了看，向他鞠躬行了个礼笑道：“看公子的装束，像是皇都来的吧。”
炎玥同样向他拱手回了个礼：“这位大人好眼力。在下确实从皇都过来。”虽然绕了西土一趟才过来。
欧阳学对他与老何提出的烧制陶瓷很有兴趣：“公子真觉得咱们芳城的红土能烧出好瓷器来吗？”
“当然，而且不仅好，还是独一无二。若真做出来了，芳城每年就能多一笔可观的收入，百姓日子也会宽松许多。”
“听着也是很不错，可咱们这儿，真没有烧窑的…”欧阳学有点为难。
炎玥微微笑道：“这儿没有，可华城有。在之前刘家的被查封的产业里，就有个烧窑的工场，刘家倒了后，这个工场渐渐淡了下来，那里面的老师傅也闲下来了。若芳城能开展这门生意，也能帮助这个烧窑的工场重新旺起来。”
欧阳学摸了摸下巴，喃喃道：“听着是不错，可是华城那边…会答应吗？”
“会的会的！！”王泓不知什么时候从树洞窜了出来，跑到他们面前，笑容满面地道：“华城那边有王爷呢，王爷最大，既然王爷自个都提出来，那么就是绝对没问题！这可是桩好买卖，大人您就接了吧，于百姓于芳城都是百里无一害的。”
一见到王泓在这里出现，欧阳学就皱着眉头了：“你又跑这来偷懒了？”
王泓随便扯了个借口道：“只是送货顺道经过，就在这儿歇一会而已。不过，小人的事非重点，眼下最重要的是烧制瓷器的事，其细节咱们都要好好商议才行的！”
刚刚听到夏炎提出这里的红土能做出世间罕有的瓷器时，王泓原本灰暗的心一下子又亮了起来，他觉得这也是自己翻身的好机会，只要靠这行当，他或许能赚到不少钱。所以，此刻他完全顾不上被夏炎玥认出来的风险，“挺身”出来帮王爷推一把也好。
夏炎玥一眼就瞧出他这心思了，不过没说什么。
而欧阳学的眉头皱得更紧。其实他第一次在芳城见到王泓的时候，就认出他来了。当时他还奇怪，这家伙不是应该被流放到崖州吗？怎会被流到这里来了？不过他也有仁厚之心，想着王泓都落魄至此，也做不出什么恶事来，所以就让他留在这里安身立命。
不过现在看来，这家伙肯定又在打着什么鬼主意，欧阳学便很不悦道：“这里犯不着你多事，你快回去干你的活吧。”
要自己回去？这怎么行！！回去那个狗窝后，他还能有机会再掺一手吗？王泓才不能让这大好的机会溜走，便扯谎道：“大人，小人从前可是干过烧瓷的活，在这方面可是老手了！”似乎吹大了！
欧阳学当然是不信，不过夏炎玥却笑道：“既然这位兄弟说是老手，那不如就让他一同来吧。”
欧阳学突然无奈地向他拱手弯腰，恭顺应道：“王爷，下官遵命。”
夏炎玥看了他一眼，耸了耸肩。
而欧阳大人身边的护卫惊讶道：“大人，您说这位公子是…”
老何同样傻了眼。
欧阳学镇静地道：“刚刚这家伙说了一句‘既然王爷自个都提出来，那么就是绝对没问题’，那就说明眼前这位就是咱们的朱雀王爷了。”
老何一惊，双膝跪在地上行了叩拜大礼。那护卫也慌忙行了个礼。
而王泓只是随便行了个礼就算，只想确认：“王爷，您真让小人掺一脚…不…是加入这烧瓷的活吗？”
“本王说话算话，但前提是你真是烧瓷的老手。”炎玥故意朝他邪笑。
王泓呆住了：这人…看来真的是认出自己了。
而欧阳大人继续问：“王爷，可这生意与华城合作的话，那咱们与华城五五分账还是…？”
“不需要。你们提供给华城原材料，然后在华城的烧窑进行烧瓷，之后你们瓷器卖得的收益就是你们自己的，当然一年下来，必须交给芜洲一成的税收。而我则是希望你能让华城做的布匹运到你们芳城卖。”
欧阳学直接问：“为何？”
炎玥讪笑道：“也没什么，我只是想为华城的百姓捞多点收入罢了。”
“我也听闻现在华城重新开了布坊，也接了白家的生意。有白家的关照，华城百姓是不会饿死的。王爷您也这么做…是想带动咱们芳城吧。”说着，欧阳学向他投以感激的目光。
而炎玥只微微一笑：“你说什么是什么吧。反正华城做出的布匹要比你们现在的好许多，款式也多许多，你们百姓肯定会很欢喜，我们的价格也会很合理，所以李家也不会有损失的，这桩交易，对大家都好。”
“二位…”王泓开始哆哆嗦嗦了：“不如咱们回去府衙再慢慢说吧，这里…太冷了。回去后咱们还可以把陈李张黄四家当家约到一起谈谈合作细节。”
炎玥搭着他的肩膀道：“这提议不错！不过，兄弟，你现在到底叫啥名字？”
王泓堆出一副恭维样道：“小人姓黄名弘，弓厶弘。”
炎玥笑道：“好名字啊！”
“来来来…让小人来给您带路吧。”王泓弯着腰走在前面。
欧阳学很无奈地摇了摇头。
炎玥细声问：“欧阳大人应该早就知道这家伙的底细了吧。”
欧阳学苦笑道：“怎么也是官场的同僚，他过去做了什么我也不方便过问太多。他既然来了我这儿，我就把他当成这里的百姓看待，所以才给他一份工作。”
炎玥笑了笑：“其实欧阳大人特意让他在黄家做粗活，是想让他感受普通百姓苦况之余，也懂得脚踏实地的道理吧。大人您还真是用心良苦了。”
“人嘛，要想继续活下去，最终是要靠自己的。可惜呀…这人是朽木不可雕…”说到这里，欧阳学失望地摇了摇头。
“是吗？”炎玥别有深意地朝他笑了一下：“我看未必，或许这人还有什么好看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