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玉章朝她喊道：“过来！帮忙把他抬到你火堆那边去！”
“什么？！”杨念越来越火了，从刚才开始，自己就已经不断地被这个家伙使唤来使唤去，现在居然还要她一个姑娘家抬人！
关玉章抬起那人的后背，朝她喝斥道：“还愣那儿干嘛！快点！你不是说来给我当帮手的吗？”
杨念很不情愿地抬起那个男人的腿部，与关玉章一起把这个男人抬到之前铺好的衣服上。
“把火折子都好好给我拿好，举高！”
关玉章这么命令着，然后解开男人的衣服，露出一个大肚子，然后拿起身边的小工具在火上很小心地烧着。
杨念顿时有种不祥的预感：“你…你到底想做什么？”
关玉章没理会她，只是把准备好的小工具放在病人旁边，然后用块帕子掩住鼻子和嘴巴，拿起小刀，不忘嘱咐道：“把手上的光源拿好，不能乱动，不能把你的影子落下来，更不能让上面的木屑掉到患者身上。明白吗？”
“等…等等！”杨念吓得脸色都变白了：“你现在…该不会是要…切开…他的肚子吧？”
“很明显是。”关玉章回答得很平静。
杨念却整个人都僵住了：“你这…这…不是在杀人吗？”
关玉章冷笑道：“你配跟我说这个吗？别忘了，你之前可是做过要杀人的事的。”
“那…那…怎一样？”杨念始终没法接受他这行为：“你…现在…是活生生地在剖人…这样是很残忍的…”
“这是治疗。说了你也不懂，反正你找我说的做就可以了。”
关玉章按住右下腹，正要下刀，杨念一手抓住他的手阻止道：“不…不行…不可以！我不能让你这这么做的…”从她决定要杀了黛玥开始，她还以为自己已经没了恻隐之心。现在她居然会为个陌生人而这般紧张，连她自己也感到意外。
关玉章无奈地叹了口气解释道：“这人是急性阑尾炎，唯一救他的方法就是把阑尾切掉。所以我必须切开他的腹部，这只是个小手术，是医治手段的一种。”
杨念听得似懂非懂：“是…真的？”
“真的。”
杨念将信将疑道：“那…你这么剖开他的腹部…他…不会死吗？”
“只要手术过程没有任何问题，就可以用针线给他缝上伤口，他就会好起来。”
听他说得这么神奇，杨念也开始有点兴趣了，不过还是不敢冒险：“可…可是…也不一定要开腹吧，用药…对，可以用药医治…”
“药？杨姑娘，你看这种地方像是有草药吗？”关玉章冷嗤道：“若刚才不是哪个蠢人无端端走过来，咱们才会落得这般田地的！”
“…这…”杨念有点尴尬地嘟嚷：“你之前又没说清楚你来干嘛，而且在上面的时候又没叫我别走过来…只在那儿骂我…我怎晓得那么多…”若是一早知道会掉下来，她肯定会滚得远远的。她又想到什么：“你方才不是给他吃了什么药吗？他已经说不痛了，那应该没事了吧，你瞧他现在不是睡得好好的吗？那他的病情应该是好转了…”
关玉章冷笑一声：“naive！”
对他突然冒出的鸟语，杨念蒙住了：“你刚刚说什么来着？”
关玉章变得一本正经道：“方才我给他喝下的酒里加了麻沸散。那只是麻痹的药（看杨念的表情就知道她听不明白，他只好稍稍解释一下），就是吃了后会令身体失去知觉，包括身体的痛感。是我和安瞳一同研制出来的。”
杨念一脸疑惑：“你为何要这么做？”
关玉章晃了晃手中的手术刀：“若不这样做，我怎么给他开刀？正常情况下就这样硬生生给他做手术，他肯定痛不欲生，手术是没法顺利进行的。”
杨念的眼珠子一下瞪得圆圆的，有点匪夷所思：“你是说，就算你现在开腹切除那个什么阑尾，他也不会有任何知觉的吗？”
“当然！”
杨念像栽在地上的半截木头一动不动地看着他，好一会没说半句话。
关玉章有点不耐烦了：“你现在没其他要说的话，那我可以开始了吗？再不开始，麻沸散的药效就要没了。”
杨念依旧盯着他看，微微点了点头。
关玉章看了看她的手：“那你现在可以放开我了吗？”
杨念这才反应过来，迅速缩回了手，静静地跪在他旁边，看着他在病人腹部开了一刀。
“太暗了！”
关玉章突然冒出的三个字把杨念吓了一跳，她忙抓起点亮的火折子给他做照明…
杨念都不记得他这个手术做了多久，只记得他说什么，自己都照做，全程都没说半句话。
当看到人肠时，她还真的是恶心得想吐，可关玉章淡淡地说了一句：“要吐就等我做完了你才能吐！没有什么比现在这条人命更重要。”
无奈之下，她也只好忍了下来。虽然是不甘心，但是她却没反驳，因为，她心底十分明白，现在救人是最重要的。
见那病人果真全程没动弹过，杨念还真有点怀疑这人是不是死了。不过看到他还有呼吸，才安下了心。
杨念看着关玉章手起刀落的纯熟操作有点出神入化，眼睛也不敢眨一下，怕错过什么不可思议的神技一样。
她更不敢大力呼吸，生怕自己的呼吸会影响到他的发挥。她现在总算明白丁安瞳为何如此崇拜这家伙了。
直到伤口被缝上，打了结，杨念才敢开口问道：“这样…是已经好了吗？”
关玉章脱下手套扔进火堆里，然后解下脸上的帕子，松了一口气道：“算是好了。”
“算是？”杨念偷瞄了一眼切割出来被扔在一边的血淋淋的“烂尾巴”，问道：“你不是说切了那个…就会好的吗？”
“确实如此，不过也要看之后的调养…”关玉章忽想起什么，凑近她道：“对了，等他醒来后，你千万别提我给他开腹的事，否则他会以为我在拿他做什么人体试验之类的，马上把我告到官衙里那就很麻烦了。”
“原来你也会怕的！”杨念不禁笑道：“我还以为你是天不怕地不怕，骨子里就喜欢做出这么有悖伦常的事来！”
“岂敢！即便我不喜欢因循守旧，墨守成规，可也晓得跟传统礼教作对的是不会有啥好下场的。不过…”关玉章很正经道：“我深信，不管在何时何地，挽救生命，永远都是凌驾于所有法理法度之上，不含有任何权势与地位的偏见，是正确的行为。在别人生命垂危时，用尽所有可以救命的方法去拯救他们，才是一个人应该做的事…”
“…你不胡扯的时候人还是挺正常的…”杨念没法理解这个能妙手回春的男人会这么喜欢动不动就跟她扯一大堆莫名其妙的大道理，就不能好好说点话吗？
这时躺在地上的男病人稍稍动了动手臂，杨念面露喜悦之色，心里有份满足感，便暗叹：虽然他是个又奇怪又讨厌的人，不过，正因为有他，这个人才活了下来…原来，救人，也会这么高兴…
此时关玉章拍了拍她的肩膀，指了指上面：“你爬上去！”
“什么？”杨念一下怔住了：怎么话题说转就转，还转得这么令人费解！
“你不爬上去，怎么找人来救我们？”关玉章说这话是是很理所当然的。
“你这人真的是…”杨念有时真没法理解这个男人的脑子到底在想什么的，便一手叉着腰，一手指着她无力地怼道：“…你一个大男人，自己不想办法上去，却好意思叫一个姑娘家爬上去的？这么高，你以为我长了翅膀的？！”
“我不会轻功，不可能上得了去。”关玉章有点虚脱地靠着墙坐了下来，合上双眼道：“而且，我每回集中精神做完手术就会特别特别的累，使不上劲…”若在以前，他肯定会冲一杯double special来提提神，只可惜这里什么都没有，连浓茶都没。
杨念开始紧张了：“那怎么办？咱们不可能在这里等死吧！”
关玉章睁开一只眼瞄着她：“你不是还有一张利嘴吗？”
“嗯？”
“喊！”
“…”
“大声喊…”
杨念对他的命令口吻很是不爽，可他又说得没错，很明显这是唯一的自救方法。无奈之下，她只好朝上面那个出口，大声喊道：“外面有人吗？！请来这而救救人吧！有人掉到里面了！！”
关玉章实在听不惯她这样的呼救方式，淡淡道：“那些废话就少说点！直接就喊救命！而且要不停地喊！喊到有人来为止！！”
杨念很不悦地朝他白了一眼，然后继续往上面直呼救命。
她不停地喊，喊到声嘶力竭，上面仍没有一丝动静。
她正要放弃的时候，关玉章又命令道：“不准停，继续喊！”
“歇一会，喝口水总行吧！！”杨念这回真的要发火了，喉咙都干了，几乎都说不出话，这没人性的家伙居然还这么作践自己！她可知道在他的药箱里面有个水囊。
“若就在你歇息的这一瞬间有人经过，不就错失良机了吗？所以你必须继续喊！”
“你…你…你这个渣滓！”杨念真想过去就一下掐死他，然后埋在这里就算了，她长这么大还真没见过像他这样差劲的男人。
“喂！是有人掉到下面吗？”
听到头顶有把稚嫩的声音在喊，杨念的怒气全消，激动地抬头应道：“是的！！有人！麻烦救我们上去吧！！”
那声音突然有点意外道：“你是…昨日给斗篷的那位姐姐？”
听到这话，杨念接着微弱的光线细看了一下：“你…你是…昨日讨钱的…小姑娘？”
“姐姐！”那小姑娘喊道：“我一个人不够力拉你上来，你们在这儿等会，我去找人来帮忙！”
杨念欣喜道“在附近的坟地上，有我们同行来的人，你去那儿找他们吧！”
“好！”小姑娘马上跑开了。
杨念很宽心地坐到火堆旁烤起火来：“总算有救了。”
关玉章依旧闭着双眼，悠悠问道：“你就这么放心把这事寄托在一个三四岁的小姑娘身上吗？”
杨念只瞧着摇曳着的火焰，不屑地道：“关大夫，你又想扯什么大道理吗？在这种时候，这种荒山野岭，难得遇上她，当然就是找她帮忙了。难道你还指望会有其他人再经过这儿吗？虽然这小姑娘还是小，可在这种逆境生存的小孩一般都是特别懂事，她会知道怎么去找人帮咱们的。”她小时候也曾经在逆境中挣扎求存过，所以她明白这种小孩的悟性会有多高。
“我不是说这个…”关玉章慢慢睁开了双眼，看着她：“我是说这个小姑娘是有佝偻病，上回我看到她的腿明显出现了变形，她走路也不稳，你要她跑到另一边的坟地找人，那段路也不短的，她可能会走得很吃力。而且咱们都在这儿半天了，王爷他们也许已经下山去了，那到时候她可能会折返回村里找人…”
杨念越听越生气：“你想说什么？是想说她腿脚不灵？我这样让她去找人是折磨她吗？可她现在不也从陆城走到山上来了吗？可见她能走得动…”
关玉章直接道：“我们今日上山来的时候就见到半山腰有个小村庄。我想她应该是住在那儿的，可能偶尔就跟那些大孩子进城里讨点吃的吧。从刚刚我做完手术到现在，时候应该不早了，可能过了晌午，这孩子却在这种时候来这儿，应该是想找吃的了。因为之前我看到有个坟头是新的，上面还有拜祭的食物。她或许就是想拿那些来充饥吧。不过，她能想到的，其他孩子也能想到，一般都会早早来找吃才对，晚了就会没了。可她这时候才来，似乎就是晚了点。”
“这有什么，也许是路上遇到什么事耽搁了…”
“可我只想到一个原因，就是她双腿有问题，一路上都是走走跌跌地过来的…”
杨念冷笑一声道：“你这人…真是够无稽的，就喜欢把什么事都跟病痛扯到一块说。昨日你也看到那小姑娘是多么的机灵，这样的孩子会明知自己腿脚不灵还要摊上别人的麻烦吗？她早应该在听到有人喊救命的时候拔腿就跑了，还答应咱们去找人来帮忙？”
关玉章朝她很有深意地笑了笑：“你小时候就是这样的人？”
杨念有点心虚道：“怎又扯到我身上来，现在说那个孩子！反正我觉得，即便她身体是有什么病，还不至于走不了路。她没那么笨。”
她就是不信老天爷会这么残忍去折磨那么小的孩子…
“什么？！”杨念越来越火了，从刚才开始，自己就已经不断地被这个家伙使唤来使唤去，现在居然还要她一个姑娘家抬人！
关玉章抬起那人的后背，朝她喝斥道：“还愣那儿干嘛！快点！你不是说来给我当帮手的吗？”
杨念很不情愿地抬起那个男人的腿部，与关玉章一起把这个男人抬到之前铺好的衣服上。
“把火折子都好好给我拿好，举高！”
关玉章这么命令着，然后解开男人的衣服，露出一个大肚子，然后拿起身边的小工具在火上很小心地烧着。
杨念顿时有种不祥的预感：“你…你到底想做什么？”
关玉章没理会她，只是把准备好的小工具放在病人旁边，然后用块帕子掩住鼻子和嘴巴，拿起小刀，不忘嘱咐道：“把手上的光源拿好，不能乱动，不能把你的影子落下来，更不能让上面的木屑掉到患者身上。明白吗？”
“等…等等！”杨念吓得脸色都变白了：“你现在…该不会是要…切开…他的肚子吧？”
“很明显是。”关玉章回答得很平静。
杨念却整个人都僵住了：“你这…这…不是在杀人吗？”
关玉章冷笑道：“你配跟我说这个吗？别忘了，你之前可是做过要杀人的事的。”
“那…那…怎一样？”杨念始终没法接受他这行为：“你…现在…是活生生地在剖人…这样是很残忍的…”
“这是治疗。说了你也不懂，反正你找我说的做就可以了。”
关玉章按住右下腹，正要下刀，杨念一手抓住他的手阻止道：“不…不行…不可以！我不能让你这这么做的…”从她决定要杀了黛玥开始，她还以为自己已经没了恻隐之心。现在她居然会为个陌生人而这般紧张，连她自己也感到意外。
关玉章无奈地叹了口气解释道：“这人是急性阑尾炎，唯一救他的方法就是把阑尾切掉。所以我必须切开他的腹部，这只是个小手术，是医治手段的一种。”
杨念听得似懂非懂：“是…真的？”
“真的。”
杨念将信将疑道：“那…你这么剖开他的腹部…他…不会死吗？”
“只要手术过程没有任何问题，就可以用针线给他缝上伤口，他就会好起来。”
听他说得这么神奇，杨念也开始有点兴趣了，不过还是不敢冒险：“可…可是…也不一定要开腹吧，用药…对，可以用药医治…”
“药？杨姑娘，你看这种地方像是有草药吗？”关玉章冷嗤道：“若刚才不是哪个蠢人无端端走过来，咱们才会落得这般田地的！”
“…这…”杨念有点尴尬地嘟嚷：“你之前又没说清楚你来干嘛，而且在上面的时候又没叫我别走过来…只在那儿骂我…我怎晓得那么多…”若是一早知道会掉下来，她肯定会滚得远远的。她又想到什么：“你方才不是给他吃了什么药吗？他已经说不痛了，那应该没事了吧，你瞧他现在不是睡得好好的吗？那他的病情应该是好转了…”
关玉章冷笑一声：“naive！”
对他突然冒出的鸟语，杨念蒙住了：“你刚刚说什么来着？”
关玉章变得一本正经道：“方才我给他喝下的酒里加了麻沸散。那只是麻痹的药（看杨念的表情就知道她听不明白，他只好稍稍解释一下），就是吃了后会令身体失去知觉，包括身体的痛感。是我和安瞳一同研制出来的。”
杨念一脸疑惑：“你为何要这么做？”
关玉章晃了晃手中的手术刀：“若不这样做，我怎么给他开刀？正常情况下就这样硬生生给他做手术，他肯定痛不欲生，手术是没法顺利进行的。”
杨念的眼珠子一下瞪得圆圆的，有点匪夷所思：“你是说，就算你现在开腹切除那个什么阑尾，他也不会有任何知觉的吗？”
“当然！”
杨念像栽在地上的半截木头一动不动地看着他，好一会没说半句话。
关玉章有点不耐烦了：“你现在没其他要说的话，那我可以开始了吗？再不开始，麻沸散的药效就要没了。”
杨念依旧盯着他看，微微点了点头。
关玉章看了看她的手：“那你现在可以放开我了吗？”
杨念这才反应过来，迅速缩回了手，静静地跪在他旁边，看着他在病人腹部开了一刀。
“太暗了！”
关玉章突然冒出的三个字把杨念吓了一跳，她忙抓起点亮的火折子给他做照明…
杨念都不记得他这个手术做了多久，只记得他说什么，自己都照做，全程都没说半句话。
当看到人肠时，她还真的是恶心得想吐，可关玉章淡淡地说了一句：“要吐就等我做完了你才能吐！没有什么比现在这条人命更重要。”
无奈之下，她也只好忍了下来。虽然是不甘心，但是她却没反驳，因为，她心底十分明白，现在救人是最重要的。
见那病人果真全程没动弹过，杨念还真有点怀疑这人是不是死了。不过看到他还有呼吸，才安下了心。
杨念看着关玉章手起刀落的纯熟操作有点出神入化，眼睛也不敢眨一下，怕错过什么不可思议的神技一样。
她更不敢大力呼吸，生怕自己的呼吸会影响到他的发挥。她现在总算明白丁安瞳为何如此崇拜这家伙了。
直到伤口被缝上，打了结，杨念才敢开口问道：“这样…是已经好了吗？”
关玉章脱下手套扔进火堆里，然后解下脸上的帕子，松了一口气道：“算是好了。”
“算是？”杨念偷瞄了一眼切割出来被扔在一边的血淋淋的“烂尾巴”，问道：“你不是说切了那个…就会好的吗？”
“确实如此，不过也要看之后的调养…”关玉章忽想起什么，凑近她道：“对了，等他醒来后，你千万别提我给他开腹的事，否则他会以为我在拿他做什么人体试验之类的，马上把我告到官衙里那就很麻烦了。”
“原来你也会怕的！”杨念不禁笑道：“我还以为你是天不怕地不怕，骨子里就喜欢做出这么有悖伦常的事来！”
“岂敢！即便我不喜欢因循守旧，墨守成规，可也晓得跟传统礼教作对的是不会有啥好下场的。不过…”关玉章很正经道：“我深信，不管在何时何地，挽救生命，永远都是凌驾于所有法理法度之上，不含有任何权势与地位的偏见，是正确的行为。在别人生命垂危时，用尽所有可以救命的方法去拯救他们，才是一个人应该做的事…”
“…你不胡扯的时候人还是挺正常的…”杨念没法理解这个能妙手回春的男人会这么喜欢动不动就跟她扯一大堆莫名其妙的大道理，就不能好好说点话吗？
这时躺在地上的男病人稍稍动了动手臂，杨念面露喜悦之色，心里有份满足感，便暗叹：虽然他是个又奇怪又讨厌的人，不过，正因为有他，这个人才活了下来…原来，救人，也会这么高兴…
此时关玉章拍了拍她的肩膀，指了指上面：“你爬上去！”
“什么？”杨念一下怔住了：怎么话题说转就转，还转得这么令人费解！
“你不爬上去，怎么找人来救我们？”关玉章说这话是是很理所当然的。
“你这人真的是…”杨念有时真没法理解这个男人的脑子到底在想什么的，便一手叉着腰，一手指着她无力地怼道：“…你一个大男人，自己不想办法上去，却好意思叫一个姑娘家爬上去的？这么高，你以为我长了翅膀的？！”
“我不会轻功，不可能上得了去。”关玉章有点虚脱地靠着墙坐了下来，合上双眼道：“而且，我每回集中精神做完手术就会特别特别的累，使不上劲…”若在以前，他肯定会冲一杯double special来提提神，只可惜这里什么都没有，连浓茶都没。
杨念开始紧张了：“那怎么办？咱们不可能在这里等死吧！”
关玉章睁开一只眼瞄着她：“你不是还有一张利嘴吗？”
“嗯？”
“喊！”
“…”
“大声喊…”
杨念对他的命令口吻很是不爽，可他又说得没错，很明显这是唯一的自救方法。无奈之下，她只好朝上面那个出口，大声喊道：“外面有人吗？！请来这而救救人吧！有人掉到里面了！！”
关玉章实在听不惯她这样的呼救方式，淡淡道：“那些废话就少说点！直接就喊救命！而且要不停地喊！喊到有人来为止！！”
杨念很不悦地朝他白了一眼，然后继续往上面直呼救命。
她不停地喊，喊到声嘶力竭，上面仍没有一丝动静。
她正要放弃的时候，关玉章又命令道：“不准停，继续喊！”
“歇一会，喝口水总行吧！！”杨念这回真的要发火了，喉咙都干了，几乎都说不出话，这没人性的家伙居然还这么作践自己！她可知道在他的药箱里面有个水囊。
“若就在你歇息的这一瞬间有人经过，不就错失良机了吗？所以你必须继续喊！”
“你…你…你这个渣滓！”杨念真想过去就一下掐死他，然后埋在这里就算了，她长这么大还真没见过像他这样差劲的男人。
“喂！是有人掉到下面吗？”
听到头顶有把稚嫩的声音在喊，杨念的怒气全消，激动地抬头应道：“是的！！有人！麻烦救我们上去吧！！”
那声音突然有点意外道：“你是…昨日给斗篷的那位姐姐？”
听到这话，杨念接着微弱的光线细看了一下：“你…你是…昨日讨钱的…小姑娘？”
“姐姐！”那小姑娘喊道：“我一个人不够力拉你上来，你们在这儿等会，我去找人来帮忙！”
杨念欣喜道“在附近的坟地上，有我们同行来的人，你去那儿找他们吧！”
“好！”小姑娘马上跑开了。
杨念很宽心地坐到火堆旁烤起火来：“总算有救了。”
关玉章依旧闭着双眼，悠悠问道：“你就这么放心把这事寄托在一个三四岁的小姑娘身上吗？”
杨念只瞧着摇曳着的火焰，不屑地道：“关大夫，你又想扯什么大道理吗？在这种时候，这种荒山野岭，难得遇上她，当然就是找她帮忙了。难道你还指望会有其他人再经过这儿吗？虽然这小姑娘还是小，可在这种逆境生存的小孩一般都是特别懂事，她会知道怎么去找人帮咱们的。”她小时候也曾经在逆境中挣扎求存过，所以她明白这种小孩的悟性会有多高。
“我不是说这个…”关玉章慢慢睁开了双眼，看着她：“我是说这个小姑娘是有佝偻病，上回我看到她的腿明显出现了变形，她走路也不稳，你要她跑到另一边的坟地找人，那段路也不短的，她可能会走得很吃力。而且咱们都在这儿半天了，王爷他们也许已经下山去了，那到时候她可能会折返回村里找人…”
杨念越听越生气：“你想说什么？是想说她腿脚不灵？我这样让她去找人是折磨她吗？可她现在不也从陆城走到山上来了吗？可见她能走得动…”
关玉章直接道：“我们今日上山来的时候就见到半山腰有个小村庄。我想她应该是住在那儿的，可能偶尔就跟那些大孩子进城里讨点吃的吧。从刚刚我做完手术到现在，时候应该不早了，可能过了晌午，这孩子却在这种时候来这儿，应该是想找吃的了。因为之前我看到有个坟头是新的，上面还有拜祭的食物。她或许就是想拿那些来充饥吧。不过，她能想到的，其他孩子也能想到，一般都会早早来找吃才对，晚了就会没了。可她这时候才来，似乎就是晚了点。”
“这有什么，也许是路上遇到什么事耽搁了…”
“可我只想到一个原因，就是她双腿有问题，一路上都是走走跌跌地过来的…”
杨念冷笑一声道：“你这人…真是够无稽的，就喜欢把什么事都跟病痛扯到一块说。昨日你也看到那小姑娘是多么的机灵，这样的孩子会明知自己腿脚不灵还要摊上别人的麻烦吗？她早应该在听到有人喊救命的时候拔腿就跑了，还答应咱们去找人来帮忙？”
关玉章朝她很有深意地笑了笑：“你小时候就是这样的人？”
杨念有点心虚道：“怎又扯到我身上来，现在说那个孩子！反正我觉得，即便她身体是有什么病，还不至于走不了路。她没那么笨。”
她就是不信老天爷会这么残忍去折磨那么小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