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凌皇震怒,令春会现场气氛骤然变得凝重起来。

    萧厉与萧言两派的人,皆一脸幸灾乐祸地等着看萧湛的笑话。

    然萧湛手下的势力,也不是吃素的!

    他身后的支持者,不同于萧厉、萧言手下的那些草包,他们皆是手握实权,头脑清明之人!

    由他们组成的支撑势力,才是萧湛最为重要的王牌!

    “皇上,恭王殿下曾与老臣共事,其为人正直,作风纯良,绝对不是诸位大人口中那等抢夺别人功绩的宵小之辈。”大理寺卿叶修远率先出列,为萧湛说话。

    随即,镇北侯顾长风也力挺萧湛:“皇上,春会筹备期间,臣曾拜访恭王府,亲眼见着恭王殿下为此劳心劳力,凡事亲历亲为。绝非离王和端王两位所言,坐享其成。这其中,恐怕定是有误会,还请皇上明察!”

    两名重臣的力挺,让北凌皇原本想要立刻处理了萧湛的心被压了下来。

    没想到这个看似玩世不恭的萧湛,竟能让朝中举足轻重的要臣为其开脱!

    这二人皆是德高望重之人,倘若无视他们的谏言,这朝野上下乃至整个北凌的文武坛上,都要掀起一阵不小的波涛!这不是北凌皇想要的!

    “那镇北侯和叶大人的意思是,本王和二皇兄,以及这十余名朝官都是刻意捏造事实,诬陷恭王了?”

    萧言阴阳怪气地反问道。这两个老不死的,竟敢挡着他们的道!真是可恶至极!

    “臣不敢,只是臣了解恭王殿下为人,不愿殿下平白受了冤屈。”镇北侯神色恭敬,朝萧言的方向鞠了一躬。

    “呵!看来镇北侯对鸣凰这个外甥女,的确是疼爱有加。她才当上恭王妃几个月,侯爷就这么帮着四弟说话了!”萧厉冷笑一声,当着北凌皇的面,刻意点明了顾长风的立场。同时也刻意拨动了北凌皇心头那根禁忌的弦!

    北凌皇冰冷的视线立刻在萧湛和镇北侯之间来回扫视。

    杀心逐渐浮现,这个孽种倒真有本事!当初他就不该顺着太后的意思,把凤明仪嫁给他!

    这才短短几个月,他就把顾长风拉到自己阵营下,其野心可见一斑!

    看来,除掉顾长风的计划,必须提前了!

    他不能给这个孽种留下任何机会!

    “离王殿下这话说得偏颇了。”凤明仪起身,面带微笑,福了福身。

    随后转过头对北凌皇道:“皇上,镇北侯非是因为鸣凰而偏向殿下,只是见不得正直的人受委屈,也不愿皇上的龙威受到损伤。众人皆知,皇上是明君,能判黑白所不判,能破日月所不破,是非善恶,孰是孰非,拿捏得清楚准确。正是因为如此,龙威震慑北凌大地,百姓对皇上崇敬有加。可如今,有小人作祟,意欲蒙蔽圣眼,削损龙威,离间君臣关系,其心险恶令人发指。镇北侯和叶大人便是看到了这些,方才冒着激怒龙颜的风险觐言劝谏,其忠心日月可鉴,相信皇上是能够感受得到的。”

    一番高帽戴得北凌皇有些飘飘欲仙。

    方才强烈翻涌的杀心,似乎也被压下去不少。

    不错!凤明仪说得对!他是真龙天子!是旷世明君!

    怎么能够被人蒙蔽了双眼,武断下了决判!

    方才还如毒蛇一样绕着萧湛的目光,现在竟是因凤明仪一番假意吹捧而柔和了一些。

    “恭王妃巧言令色的本事还真是与日俱增啊!”

    这个女人还真是长了一张利嘴!真想把它给撕了!

    他好不容易给父皇挑起的杀意,竟然被这个贱人三言两语就给压下去了!

    萧厉咬牙切齿地看着对面那个面色平静,带着端庄笑意的凤明仪。

    “君离,你可真是丢了个宝贝啊。”

    萧言此刻幽幽地丢过来一句,带着嘲讽的眼神透过铁面具投向君离。

    君离面上没有表现出什么,可心里,却是被萧言这句话,一刀捅了个对穿!

    从他出生到现在,没有重视凤明仪,是唯一令他悔不当初的事情!

    她当初那般喜欢他的时候,他就应该把她牢牢抓在手里的!

    倘若那时他多分些精力在她身上,那现在,她帮衬的就会是自己,而不是宿敌萧湛!

    一想到这儿,他对萧湛的嫉妒之火便熊熊燃烧!

    只要萧湛死了!是不是她就会回到他身边!

    这样的想法,在他内心扩散开来,将其笼罩在极度的阴暗之中!

    “鸣凰,皇上的英明,众人皆知,你用不着这般浮夸称赞。恭王是不是冒领功绩,皇上自有判断,你可别用这些华丽辞藻扰乱了圣听啊。”

    皇后开口,对凤明仪道。言语之间,多有些打压威胁之势。

    “母后,鸣凰姐姐只是对父皇甚是崇拜,没有别的意思。”

    萧蔷听出皇后对凤明仪有些不满,立刻起身为她说话。

    顾灵衣也怕皇后对凤明仪不利,附和着萧蔷道:“皇后娘娘,明仪是担心恭王殿下,还请娘娘莫要责怪。”

    “这恭王府真是好大的面子啊,一方有难,八方支援。皇上这还没定恭王殿下的罪呢,就这么多人为殿下和王妃说话,皇上,臣妾看着,好生羡慕呢。”

    淑妃纤手抚上北凌皇的手臂,一字一句,都不怀好意。

    “哼!恭王,你这面子,可比朕还要大啊!”

    北凌皇方才被凤明仪一番赞词按下去的火,现在又被淑妃挑了起来。

    阴翳满布的眼睛狠狠瞪着萧湛,如同要将猎物撕扯至死的狼一般。

    面对这样的北凌皇,萧湛面色如常,镇定自若地与其对视,脸上看不出任何波澜。

    “还不解释!你是死的吗?还是你根本无从解释!已经默认了罪责?”

    北凌皇被他的目光盯得发怵!明明不过是平静淡然的视线,为何会让他有一种被审时的感觉!仿佛自己才是那个等待着审判的人!

    这种目光,实在是像极了当年的萧云谏!似乎在他面前,一切都无所遁形!

    他极为恐惧这种目光,这种让他从心底觉得自己被藐视的目光!

    为了掩饰内心的恐惧,北凌皇选择用暴怒予以攻击!

    只见萧湛此刻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眼神从那些把自己推向漩涡的朝官身上一扫而过,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嘲讽。随后,将目光定在了北凌皇脸上。

    拱手,作揖,鞠躬,见礼。

    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散发着身为皇室的高贵。

    “父皇,方才云澈不过是在思考,应当如何回父皇的话。耗时长了些,还请父皇见谅。接下来,便让云澈为父皇,为在座诸位好生解释解释吧。”

    低沉富有磁性的声音响彻在会场上,平静沉稳,丝毫没有陷入囹圄的慌乱。

    当着百官的面,他还得称萧衍一声父皇,毕竟他的身份,是辛密。

    话落,萧湛轻轻抬起右手臂,只见青锋和铁衣带着一众侍卫抬了两个极大的箱子上来。

    方才那些邀功的朝官一见到那两个箱子,登时脸色一白!

    在他们去恭王府行贿的时候,便是将那些东西都放进了那两个箱子中的!

    “恭王,你这是做什么?”皇后皱眉问道。

    目光与萧厉相接,二人都是一脸疑惑。

    这个萧湛,究竟在搞什么鬼?

    “皇后莫急,稍等片刻,自有揭晓。”

    萧湛对青锋点了点头,只见他拿出两本厚厚的账簿,将上面记录的条目一条一条高声念了出来。

    那上面记录的,都是这些年以来,春会上亏空的银两,和损失的物品。

    总共加起来,国库一共亏空了一百六十八万三千余两,还不算春会上北凌皇一时起意赏赐给朝官和后宫嫔妃的玩意儿。

    这个数字,可是比整个北凌十年赋税还多!

    也就是说,老百姓十年辛苦赋税上缴国库的银两,凭空蒸发了!

    此事若是传出去,百姓们恐是要起义暴乱了!

    全场一片哗然,北凌皇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阴暗来形容了。

    气氛比方才还要凝重,连皇后和淑妃都不敢再说一句话,生怕触了圣怒!

    萧厉、萧言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更是恨不得现在立刻消失在会场上!

    这些亏空,都是他们二人前些年的坏账!

    本以为交给这些奴才们都已经抹平了!没想到那些废物竟然没把屁股擦干净!

    这次还被萧湛给翻出来了!方才还幸灾乐祸等着看萧湛倒霉的二人,早已没了那心思,都惶恐不安地担心着北凌皇会如何处置了他们!

    十年的赋税额啊!那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青锋念了大约半个时辰,才把亏空的数额条目给念完。

    随后又翻开一本稍微薄一点的册子,交给了萧湛。

    “方才那些是这些年亏损的具体数额,而这本,则是导致这些亏损生成的行贿成员名单。”

    将册子递给管事太监呈上去,萧湛将上面记录的名字一一背了出来,包括行贿的数额,给出的物品类型和价值。

    这些名字,与方才那些邀功请赏的朝官们一一对应。

    每念出一个,就有一个朝官跪地不起,瑟瑟发抖。

    原来恭王殿下之前让他们登记上交数额的时候,是为了今天这一出!

    这就是他之前说的要给他们的春会大礼!

    “反了!真是反了!你们!好大的胆子!”

    北凌皇看完最后一个字,怒发冲冠!大手一挥,将手边一个金盘丢了出去,正好砸在那邀功请赏的十余名朝官头上!砸得为首的那个立刻头破血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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