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战国,一片混乱,最难受的就是商人。

    别被士农工商商人地位低下骗了,那是封建时代阶层宣传压制下的结果,其实在丝国远古历史上,商人的地位还是很高的。

    夏朝时,商丘为诸侯国商部落之所在。

    商部落第七代首领名叫王亥(公元前1854——公元前1803年),是个英明能干的首领,把商部落搞得欣欣向荣。

    商部落经济发达,货物充足,王亥就发明了牛车并驯牛拉车,亲自率队用牛车拉着货物,到其他部落去进行贸易,填补需要,互通有无,因而深受欢迎。

    由于他们来自商部落,人们就称他们为商人,这就是商人一词的由来。

    王亥,自然也就成为华商的始祖。

    商人的始祖,竟然是一位等同于国王的部落首领!

    再到春秋战国,四大商圣——管仲、范蠡、吕不韦、郭纵!

    瞧瞧都是什么人,个顶个的都出将入相。

    还能说商人的地位低么?

    为什么说春秋战国最难受的就是商人?

    要想在兵荒马乱的春秋战国时代做一名出色的商人,除了要有过人的胆识、精明的头脑,精锐的武力保障,还要有超强的记忆力,因为要记清、辨明各国货币就不是一件容易事。

    当时的各国货币,形形色色,五花八门,有贝壳的,有珠玉做的,有金属制的,也有皮革、粮食、布帛、齿角,不一而足,最难受的是彼此没有规定的兑换体系

    单拿铜铸货币来说,在不同的国家、地区,就有不同的形制,大而化之地来看,可以被粗粗归为四大体系,即布币、刀币、环钱和蚁鼻钱。

    李承面前这位老农,用来拴烟丝袋的钱币,就是布币中的一种——楚大布!

    先说布币,再说楚大布。

    布币非布,而是铜制币。

    由于形状和铲子很像,又被称做铲布,而布币之所以被称为布,实际上得自于一种青铜农具镈——古时候人们随身携带的一种铜铲,既可以用来防身杀死敌人和野兽,也可能用来在丛林草原中挖取植物,同时还可以用来种植农作物。

    因而,镈的流通非常很广,具有经济货币中的最普遍特性——价值共性。

    据考证,早在殷周时代就已经出现布币,最早的布币和镈在外观上有很多相似的地方,它又厚又重,还留有用来安装柄的小孔,又被叫做空首布。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和布币的流通,它越变越薄,越变越小,越发利于携带,最终演变成薄薄的一片,即平首布——成为不带有实际使用功能的专职货币。

    镈和布同音,因而得出布币这么个怪怪的名称。

    其实,刀币也是这么来的,最早的铜刀也是一种用来防身或者采集农作物的工具,具有广泛的实际使用共性,因而,逐渐转化为货币。

    这是丝国货币起源与国外货币起源最大的不同点——基本上都来自于生活或生产工具。

    周铸布,因而布币铸行最早的地区,为周朝的京畿之地,后逐渐延伸至春秋的秦和三晋地区,战国时期的魏、赵、韩、燕、楚等国,大体相当于陕、晋、豫、冀、鲁和辽的一些地方。

    再说说楚大布。

    楚国偏南,农作物种类繁多,因而楚国出商户,经贸能力很强。

    楚国的经贸往哪个方向走呢?

    更南方则是蛮族,喜欢以物换物,楚国的经贸方向最好的选择就是中原之地,也就是布币流行的几个国家,也就是魏赵韩齐秦。

    为了商贸需要,楚国也铸造一定数量的布币,也就是楚布。楚布的范制为平首、平肩、方足,通体狭长,周沿有廓,首部有一圆孔。

    楚布分为两种。

    一种为大型币,长度在十公分上下,足宽在三公分,重量在三十克左右,也就是拴烟丝袋的那枚,业界称之为楚大布。

    楚大布正背两面刻有金文,其中,正面四枚金文中的首字,争议极大。

    影响较大的有以下几种:马昂《货布文字考》读为旆比当十斤;陈铁卿《釿为古钱字说》读为殊布之忻,《历代货币大系》读为扶戔当忻,郭若愚读为杜币当釿,认为铸造地在今商丘杜集。

    总的来说,楚大布币文第一字,或认为是地名,如郭若愚读杜;或认为是大型、标准之含义;李家浩释读为旆比当釿,认为第一字从市,从市之字,可以买十斤粮食;何琳仪认为从木从无,可读为模,意为法钱;黄锡全从何琳仪意见,认为有母币意;吴良宝认为中海博物馆藏楚国简文尧字字形与币文无二,可释读为桡。

    尧,从垚,从兀,本意为高大,桡比,意为大型的钱币。

    对楚大布的金文,饶老有自己的看法。

    他是从第二种楚布,也就是小型楚布上面的四个字四比当釿逆推,他认为既然小型楚布第一个字为数目,那楚大布的第一个字性质上应该是雷同的。

    所以,饶老认为,楚大布币文第一字,应该是大型,标准的含义,释读为桡是正确的。

    楚大布币文第四字,有忻、釿、圻等说法,均认定是重量单位演化而成的货币代称。

    对于第一个字,李承没有资格发表看法,那是一撮撮大家,辩驳竖旗的舞台,对于楚大布的第四个字,他倒是有些看法。

    楚国商贸,首推三晋,其次关中,再次吴越与齐鲁。

    三晋之地,流通以釿为单位的布货,因而李承认为楚大布第四字,读为釿更合理。

    楚国铸造楚大布,目的是与三晋釿布相流通,所以自名为当釿,意为相当于三晋货币之意,而非代表钱币本身的面额,所以这种大布必须在背面标明其面值。

    而楚大布背面的金文十货两字,就证明这一点——这是标明楚大布一枚值楚国铜贝(蚁鼻钱)十枚(也有人认为其文释作七,意为七枚)。

    好吧,不水了,再水能水出几百万字。

    老伯,您的这枚布币,挺有意思哈。李承凑上前套近乎,趁机看看这枚楚大布。

    你说这呀?老头子抽了李承一颗烟,不好意思态度恶劣,伸手将那枚楚布翻过来放在手心,让李承看得更清楚,这个是我挖地垄沟,寻摸到的。这边还有个孔,系上挺方便。

    李承伸手扒拉一下,楚大布真品无疑。

    您老卖么?

    你买它?老头子疑惑的看看李承,忽而笑起来,笑容中有一丝狡黠,你小子不老实,还说你不是挖古董的?不是挖古董的怎么年纪轻轻懂这个?

    李承懵,老家伙老而不死是为贼啊。

    我真不是挖古董的。喏,您瞅瞅,这是我学生证。赶紧从挎包中拿出学生证亮给对方。

    额又不识字。给额看啥?

    老家伙瞟了李承一眼,感觉不像骗子,又拿烟袋锅指指远处的正官庄,额家就在那边,你和额一起去,额儿子在家,他识得字,你们谈。

    能交流就好!李承松了口气。

    踩着田垄的泥泞,来到老爷子家。

    条件不是很好,很普通的农家院。院内堆满各色农具,还养着一头驴,还有一个石磨架。

    老爷子的儿子,三十来岁,标准的关中农民,短粗黑壮。

    一听李承要买自家老头子的那枚布币,立即来了劲头——他是知道十三都城内,古董古玩很火的。

    你说说,那枚老钱,你给多少?他不知道怎么称呼楚大布,只得用老钱来代指。

    老头子抬腿给儿子一脚,木规矩,不知道给客弄点水?

    又对屋内喊道,孩子他娘,端条长凳出来。来客了。

    不一会,老者的家人端来凳子椅子,还给李承吴伟两人端来茶水,挺客气的。

    后生,说吧,你打算出多少钱?

    老家伙的话让李承一愣,不是说让儿子来谈么?怎么自己大马金刀的坐在那儿?

    哦,老伯,您把东西解下来,我看看好不?李承缓缓,没着急出价,同时眼睛瞅瞅这一家子。他那三十多岁的儿子,只能坐在长凳一角,插不上话。老爷子的婆娘,站在身后,媳妇则站在那汉子身边。挺有意思,这家子应该是老头子做主。

    老家伙直接将烟丝袋递过来。

    这枚楚大布出土有些时间,紫褐色的币面一层又厚又老的包浆。正面大币当忻,背面十货都挺清晰。品相接近九,上上品。

    老爷子,我主要是想买回去当成纪念品,所以李承伸出一只手掌,笑笑,五百。再多我就去兵马俑那边买件纪念品了。

    楚大布的出土量还是蛮高的,所以,李承这五百的价格,不算低——在古董摊位上买,还还价也就这样,更何况这是从农家直接收货呢。

    老头子没说话,烟袋锅子敲敲鞋底,似乎在琢磨啥。

    他儿子性格有点急,想开口——五百约等于他一个月的工资,当然,能多一点更好。

    老家伙根本没让他说话,径直点头,五百就五百。咱就按这个价格走。

    李承一乐,这事还真挺顺利的,没想到老爷子这么好说话,还担心要加价呢,毕竟这枚楚大布的品相很好。

    老家伙接着说道,后生,你是学生还是生意人,别以为我看不出来。学生娃根本就没你这么会来事。你就是个生意篓子。

    呃,这么说什么意思?

    李承呵呵一笑,没否认,老头子这么说其实也对,自己还真是生意人。

    又听到他说道,五百一个,老婆子,你把咱家床底下的那个铜罐罐拿过来,都卖给他。

    什么意思?李承一愣,不是这一枚么?怎么听着像一罐子?

    一枚和一罐子,那是两个概念!

    前者是买卖,后者是进货,那还能五百一个?

    我去!自己貌似上套了!

    转念一想,自己还真是笨!

    这里是圩南,是古董古玩发掘之乡,怎么能少了上门收货的包袱铺?

    老家伙在烟袋上吊着这枚楚大布,八成是用来钓鱼的!

    看着李承一拍脑袋,一脸懊恼的模样,老家伙笑得前仰后合,缺一颗门牙的嘴,黑洞洞,像无底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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