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李承听到劳伦斯这个名字时,就已经有所猜测。

    他在卡多根挂牌标价之前,让蒂莫西喊来两幅油画的主人,并和颜悦色与查韦斯兄妹套近乎,不外乎想要定向!

    李承很想吐槽一句,和你很熟吗?

    现实利益决定,他不可能让对方很轻松的完成定向交易!

    不过,他还是微笑着点点头,劳伦斯先生考虑周全,是我冒失了。

    朝海登和克里斯滕森摆摆手,李承几人随着蒂莫西往大厅侧门走去,那边有一排小休息室,就是为谈判准备的。

    海登,你认识这几人?他们怎么有雷诺兹爵士和鲁本斯大师的画作?他们一离开,克里斯滕森马上问道。

    刚认识的,我也是刚刚听说的。海登回头望望李承几人的背影,摇摇头——今天的沙龙上,最出色的就是这两幅画作,没想到竟然是他们的。

    二手店?北羡公司?他们也做艺术品经纪?克里斯滕森将拉夫特的名片翻出来,眉头皱了皱,从对方挂牌海登的画作,再到出手两幅精品油画克里斯滕森也只能做这种推断。

    嘿,海登,你的作品可能要登陆北羡了!克里斯滕森忽然兴奋起来,拿着名片示意给海登看——他发现一条刚才忽视的信息,这家公司是北羡的。

    北羡不太明白?海登·凯斯是艺术家,不太懂商业。

    你这个傻瓜!克里斯滕森白了他一眼,解释两句。

    当前艺术品市场最火的是哪儿?毫无疑问是纽约,是洛城!现在有北羡的经纪人,看上海登的作品,岂不意味着以后可以赚羡洲人民的钱?

    海登挠挠头,依旧没抬理解老板的用意,你的意思?

    稍后对比挂牌价时,如果价格相差不多,优先考虑拉夫特和威尔斯俩人!克里斯滕森兴奋地扬扬眉,你的作品出现在北羡,比短时间内获利,更重要!

    不得不说,李承和拉夫特运气不错,碰到一位喜欢瞎想的老板,否则他俩还真没机会拿到海登的作品——尤其是拉夫特,他给出的价格要比李承更保守。

    小会议室,三方会商。

    蒂莫西指派的一位工作人员拿着协议,算是旁听者,李承四人的对面,是劳伦斯,还有刚刚出现的艺术顾问,四十来岁的年纪,名叫卡洛斯·斯迪姆。

    大买家劳伦斯好整以暇,在旁边抽烟斗,一阵阵烟叶的香味四散开来,负责谈判的是卡洛斯。

    威尔斯先生,这两幅油画,劳伦斯先生愿意支付六百万英镑,并负责三十万的中间费,这个价位已经很有诚意。卡洛斯双手交错,搭在胸前,微笑说道。

    他没想不明白,这两幅画,为什么会由一位东方年轻人来主谈?明明都是欧陆名画好不好?

    价格要比老安东尼上午报的高,但依旧不算理想。

    李承并没有点头或者摇头,而是摊摊手询问道,我能听听卡洛斯先生的分项报价吗?

    肖像画三百五十万,《爱之园》二百五十万,这是市场价。卡洛斯耸耸肩,口气轻松地说道,尽管我承认,这两幅作品不错,可是,这个价位放在小一点的拍卖行,扣除手续费,你拿不到这个数目。

    他说的有点道理,但并不意味着正确。

    李承扬扬手,嘴角翘翘,带出几许笑意,事实上,我和佳士得的艺术总监安海姆·罗比先生认识,而且,我和纽约士得的客户部经理帕尔瓦特也很熟。卡洛斯先生,你不会认为,这两幅画伦州佳士得不感兴趣吧?

    拉夫特在旁边点点头,三年前,我们就和安海姆先生相识,东佳士得还为我们的藏品举行过一次专场拍卖。如果卡洛斯先生留心,应该知道三年前的六月,纽约佳士得曾经举行过一场留声机专场拍卖会,所有拍品都来自于我们公司。

    额,这就很怼了!

    劳伦斯的烟斗一颤,眉头皱了起来。

    帕尔瓦特调职到纽约时间不过三四年,安海姆更是伦州艺术界的传奇,这两人,无论是劳伦斯还是卡洛斯都认识。

    且不说这两幅画的品质足够上拍,甚至因为认识这两位,这两幅画说不定能拿到更好的宣传资源,成为力推拍品。那最终成交价,有可能会爆出个天价,也不奇怪。

    卡洛斯·斯迪姆是业内人士,很清楚拍品爆价的内幕——所有的天价拍品,一定缺不了拍卖行的背后推动。

    他看了看劳伦斯,见自家老板没说话,便又说道,那威尔斯先生,还有这位拉夫特先生,你们的心理价位是多少?

    其实,我也很希望和劳伦斯先生达成协议,不过,前提是不能距离我的心理价位落差太大。李承将双手摊开,平放于桌面,开始他的陈述——直接报价格肯定说服不了对方,需要有理有据。

    卡洛斯先生,你应该很清楚鲁本斯先生作品的行情,《阿玛戎之战》就不用提了,那是无价之宝。我们来说说鲁本斯作品中与《爱之园》差不多篇幅的画作价格。

    1987年马德里迪可莱皇家拍卖行,拍卖鲁本斯的《老扬·勃鲁盖尔一家》,成交价一百三十五万英镑,被敦考陶德画廊收入囊中。注意,那是十年前的价格。

    1988年鲁本斯先生的《光明女神阿格莱雅》,在纽约劳伦斯拍卖行落槌价二百七十万羡元。九年前的价格。

    1992年梓国多禄泰拍卖行在纳州举行的秋拍中,鲁本斯先生的《复活》最终落槌价为约为四百九十万羡元,成交价超过五百五十万。

    这是鲁本斯大师最近成交的三件作品拍卖价。李承的手背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两下,笑道,卡洛斯先生,你觉得,上佳士得拍卖行,这幅《爱之园》的最终成交价大概是多少?

    我还是刚才的意见。

    卡洛斯手臂在空中划动一下,辩驳道,拍卖会上,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也许它确实能拍出高价,但是,不排除它同样可能失败甚至流拍。还有一点就是,这里是沙龙,不是拍卖会,讲究快进快出,所以,不应该用拍卖会的价格来衡量一场普通交易。

    卡洛斯真的很懂行,能说到点子上——在沙龙上出售画作,不就图个快进快出么?不用像拍卖会那样,前后半年的账期。

    还是说说你们的底价吧,如果合适,我们继续谈。他摊摊手,做出一副遗憾的手势,如果不合适,那只能说很遗憾!

    《爱之园》,四百万英镑,或者五百万羡元,平台费贵方支付。李承报出的价位,不仅卡洛斯一愣,连洛克兄妹都张了张嘴。

    真特喵心黑——四人私下商议的心理底价是三百万英镑,李承将其提高了一百万!

    又听到李承说道,每一幅历史遗留下的名家画作,都是珍贵的不可再生资源,未来的艺术品市场上,只会越来越少,所以,卡洛斯先生,我认为你需要考虑的不是价格多少问题,而是以后还会不会出现的问题!

    劳伦斯先生,你觉得我说得对不对?李承将目光转移到正在盘弄烟斗的劳伦斯身上。

    最终的决策,还是要这个老家伙做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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