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景妍听出这句话的深沉,不自在地应道,“嗯。”

    然后,她不动声色地想把手抽出来。

    旁边的李珈宜,就像吃了黄连,口腔里尽是苦涩。

    她亲眼看着自己爱的人,他握住自己爱的人,完全没有任何的顾忌。

    盛凌南爱白景妍,爱得直接坦诚,疯狂。

    李珈宜不忍再看下去,重重地咳嗽了一声。

    她再说道,“我们走吧!”

    盛凌南终于侧目看向李珈宜,感激地说,“谢谢你能来。”

    在爱情里,最怕两个字“谢谢”,还有“对不起”。

    李珈宜漂亮的秋眸蕴着泪水。

    她努力克制住回道,“我不是为了你,而是为了傅爷爷。”

    盛凌南郑重其事地回道,“无论如何,我都很感激。”

    “好好,别说这些了,外面的人正等着我们。”

    李珈宜扭头看向白景妍,再握住她的手,两人一起放在盛凌南轮椅的推手处。

    她努力克制住快要崩溃的情绪,勉强地开口道,“我们一起走吧!”

    白景妍懂得李珈宜的心思,可没有再多说什么。

    在这种悲伤的时刻,不该为女儿情长再耗费精力。

    门推开后,有两排人正站在外面。

    各个都要身穿着黑衣黑裤,黑裙,表情凝重肃穆。

    为首的是赵思雅,还有盛老留给盛凌南忠心的下属们。

    赵思雅锐利地扫向,站在盛凌南背后的白景妍,却没有当众指责。

    一大帮人随着盛凌南,浩浩荡荡地去了火葬场。

    火葬场还站着另外一大帮人,他们人数更多一点,年纪也更大一点。

    其中就有许清雅,还有她的两儿一女。

    但并不见盛沐峰的身影。

    两帮人相对上,纷纷都用着敌视的目光,就像是两群狼,正在争夺着地盘。

    谁都不服谁,谁都不让谁。

    即将要来一场剧烈的争夺战。

    可出人意料的是,盛凌南表情温和地朝着许清雅喊了一声,“许阿姨。”

    一直以来,盛凌南见着许清雅都是板着长脸,姿态高冷,从来不给好脸色。

    今天,他当着众人,竟然喊许清雅为“阿姨”。

    这无疑于认同了许清雅的身份。

    在所有人看来都有点主动缓解冲突,伏低做小的样子。

    果不其然,赵思雅走上前,凝眉责怪道,“凌南,这个女人也配你喊她,阿姨?”

    盛凌南拉住赵思雅,仍是礼貌得体地问道,“火葬礼仪的时间就要到了,这里需要我爸来主持场面,我爸快到了吗?”

    盛家是香港那边迁来的,尤其重视风水。

    老人去世需要请人看风水,算卦,订好火葬的时间,下葬的时间。

    不容得错过一分一秒。

    家族越大,规矩就越大,对此越发重视。

    许清雅迟迟不见盛沐峰出现,本来就很急,听见盛凌南的询问,更加急了。

    她搪塞着说,“今天早上,你爸和客户谈生意。我刚打电话通知他,他正在赶来的路上。”

    “好的。”

    尽管盛凌南坐在轮椅上,但他的言行举止都是彬彬有礼,满满的贵家公子哥风范。

    风华流艳,雍容沉练。

    许清雅焦急地看着时间,葬礼是13:33分下葬。

    下葬遵循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的法则,期盼着盛氏能越走越好。

    这是非常重要的仪式。

    她时不时抬头看向长长的走廊,陆陆续续来了一些人,却不见盛沐峰。

    身边的人也急躁地追问起来。

    “董事长怎么还不来?”

    “我刚给他打电话,他都不接。我打给秘书,吞吞吐吐,不肯多说。”

    “现在离火葬仪式只有三十分钟,按照规矩万万不能迟到的,这可是有关于家族风水的大事。”

    “我好似打听到今天董事长去了牧场。”

    .......

    许清雅见不能再拖下去,走到偏僻的角落给盛沐峰打私人电话。

    可电话响了很久,都没人接听。

    直至她打了第三遍,电话终于通了。

    秘书在电话那头,支支吾吾地说道,“夫人,董事长跨栏时,马儿突然间不受控制,将董事长甩下马了。”

    许清雅气得眉毛皱一团,咬着牙训斥道,“在这种关键时候,他居然还去牧场。”

    秘书战战兢兢地回道,“今早牧场主告诉董事长,他的马生病了,上吐下泻。董事长就赶过去观看,原本奄奄一息的马儿就变得精神抖擞,董事长忍不住骑了一下。”

    “他骗我就算了,就连你也骗我。你是不是忘了,谁帮着你爬上这个位置?”

    “董事长严厉禁止,我告诉你。”

    “他伤得如何,还能站起来吗?”

    “医生说断了三根肋骨,小腿也骨折,要马上动手术。”

    许清雅挂断电话,恨得牙痒痒的。

    不过她终究是在屏幕上的人,赫赫有名的主持人,很快就将愤怒的情绪掩盖住了。

    许清雅重新走回人群中。

    她向着众人来个一个九十度的鞠躬,态度虔诚,表情庄重中带着愧疚。

    虽然许清雅是四十多岁的女人,但她保养得极好。

    看上去只有二十八九岁,仍保留着女人的楚楚可怜的娇柔姿态。

    她柔声声地道歉道,“沐峰陪着客户去牧马场,受到了重伤,刚被送进急救室,可能来不了。”

    话一出,就像是巨石扔在湖面上,激起汹涌的波浪。

    赵思雅自然不会放过批判盛沐峰的机会,不由地冷哼了一声。

    她犀利地挖苦道,“谁不知道盛沐峰痴迷马术,当初你就是靠着精湛的马术勾搭上他。但在自己的父亲躺在ctu,他还跑去骑马,简直就是大逆不道。”

    许清雅强忍着怒火,装出无助的表情解释道,“客户也是爱马人士,沐峰推脱不了。”

    “这样的胡话,你来哄一哄别人就行了。在我面前,用不着装。”

    “这一个月来,沐峰天天守在爸的床头,还专门去爬泰山烧了第一根香,就为乞求爸能康复。”

    “这种表面功夫,谁不会做?我只知道一个月来,他没有帮自己爸擦过一次背,翻过一次身。每次老人家被送进急救室,守在外面的都是凌南。”

    “沐峰对爸肯定是关心的,但管着整个企业,空闲时间本就不多,身心疲惫......”

    在这种家族利益的紧要关头,赵思雅和许清雅再也维持不了优雅,你争我吵起来。

    “妈,许姨,你们别吵了。爷爷肯定不希望看到现在的画面。”

    盛凌南说话的语气不重,但其间带着浑重的霸气。

    赵思雅和许清雅都不好再吵下去,但两个人都带着勃然的怒色。

    盛凌南看了下手表,再抬头严厉地环视着众人一眼。

    他铿锵有力地说道,“既然我爸来不了,我来主持火葬仪式。”

    这无疑于认定当家人的身份。

    许清雅急切地出声说道,“你爸让我转告你,瑞南和你一起主持。”

    说着,她就把后面的少年拉出来。

    接着又说,“瑞南也十七岁了,也该向你这位大哥学一学礼仪了。你的双腿不方便,日后兄弟之间,也好有个照应。”

    她四两拨千斤,说出的话不可谓不恶毒。

    她要提醒所有人,盛凌南双腿瘫痪的事,在圈子里闹得人尽皆知。

    若一个瘫痪的人当了盛氏的当家人,确实是一件丢人的事。

    盛家这种庞大的家族,对于当家人的外貌也有着严苛的要求。

    赵思雅斜睨着许清雅,不服气地反讥道,“他只是一个私生子,也配主持葬礼。”

    “瑞南只是在旁边协助,再说了,瑞南是爸亲自取名,也入了族,身上流着盛家的血脉。”

    “贱人果然都是不知礼义廉耻。”

    “姐,在这种时候,你何必把话说得那么难听。”

    “你做得出来,还怕别人说出来。”

    赵思雅急得袒护盛凌南的利益,而许清雅也急于稳住自己的地位。

    白景妍站在后面,看着眼前的一幕,有些触景伤情。

    当初,她爸去世后,叔叔和婶婶,以及其他旁系亲戚,就像是豺狼虎豹围着她们母女俩,要争夺父亲留下的遗产。

    而奶奶冷眼旁观。

    在庞大的金钱诱惑之下,所谓的礼仪教养都会荡然无存,人露出自己最贪婪、最丑陋的面孔。

    这时,盛凌南出声喊道,“瑞南,你过来。”

    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盛凌南的身上,有狐疑,有震惊,有忿忿不平......

    盛凌南同意盛瑞南一起主持葬礼,相当于认可了盛瑞南是自己的弟弟。

    甚至身份并不低于他。

    赵思雅厉声反驳道,“我不同意。”

    盛凌南心平气和地劝道,“尽管瑞南不是许姨生的,但爷爷认了他这个孙子。今天趁着这个机会,我也认了他这个弟弟。”

    “弟弟”两个字刻意加重了音调。

    许清雅的眼底露出了得意之色,而她身边的人也纷纷满意地点点头。

    许清雅推着盛瑞南往前,催促道,“你快点上去。”

    盛瑞南定定地看着盛凌南,目光带着畏惧,也有崇拜。

    盛凌南朝着盛瑞南招了招手,语气温和地说,“你过来吧!”

    盛瑞南鼓起了勇气,走到盛凌南的面前,怯生生地喊道,“大哥。”

    “嗯。”

    盛凌南温和地应道,叮嘱道,“你帮我推下轮椅。”

    盛瑞南小心谨慎地上前,抓住了轮椅的扶手。

    两兄弟一起主持火葬仪式。

    曾经医药界的传奇人物盛老,化作了灰土。

    过往的一切,如过眼云烟,消失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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