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伤寒。伤寒一般出现在春秋两季,伤寒之病,猝不及防。患了伤寒的人会持续高烧,头疼,面部像中毒一样,但是身上却是恶寒,所谓恶寒,自然是盖再多棉被,喝再多驱寒除湿的汤药都很难见效的。确诊是伤寒之后,郝漫清原本一颗悬着的心也就放了下来。

    在前世,景司怿被关进宗人府之后的日子里,京城中有一段时间曾经瘟疫横行,那时也是春季,短短一个月之内,因为出门死去的人,便达到了十万之多,二个月之内死去的人共有三十万之多。

    那些得了伤寒而死的人,都是刚死时尸体就立刻变得冰冷僵硬,像是死去多时了一样。正始帝派太医想办法找出病因,并且研制解药。

    因为伤寒病症刚爆发的时候,死去的人都是出过门的,而且得病后全身发寒,四肢冰冷。所以,太医最开始认为是风寒,并且上奏皇帝,希望皇帝下旨,勒令百姓不得出门,不得见风,并派出士兵在街道上巡逻,将游离在街道上的百姓赶回家中,避免得病。

    勒令百姓不得出门,实在是会激起很大的民怨,但是正始帝硬着头皮还是实施了半个月。可是实施了半个月后,得病死去的人还是在不断增多,皇帝就不再实施了,并且摘了当时太医院院使的乌纱帽,同时张贴皇榜,能够制出解药的人,赏赐黄金千两,并且免试进入太医院作医官。

    最后揭榜的人,是一个叫张仲景的游医郎中。早在那次瘟疫横行前,他的族人就有十分之三因伤寒而死去了。不过,他的宗族是个寒门小族,死去了十分之三也才不到百来号人,因此,朝廷便没有重视,但是张仲景自此便开始了对这种病的潜心研究,并且为了区别于风寒等寒症,将此病命名为伤寒,意为外感伤寒。

    张仲景写了一本,根据伤寒的不同细小病症而对症治疗的名叫《伤寒杂病论》的书。于是,太医们纷纷传抄这本书,并且根据这本书的内容进行诊治,终于将病情控制住,死亡的人数没有再增多,伤寒的范围也没有扩大到京城以外的地区。

    张仲景自此扬名,被称为医圣。而且他所著的《伤寒杂病论》除了有治疗伤寒的详细记载外,还有治咳嗽病,淤血病等杂病的方法和经方。之后也有不明四书者不可以为儒,不明本论(《伤寒论》)者不可以为医。这样的说法。

    而这本书,就是在阴曹地府时,那老和尚教授她医术之前让她先背下来的书之一。

    郝漫清之所以会对张仲景的这段事情印象比较深刻,一是因为景然祯,因为被皇帝摘了乌纱帽的那位倒霉的太医院院使是景然祯的人,景然祯为此而心情不好了一段日子,不是说那个太医院院使太过脓包,行医大半辈子竟然还比不上一个才三十多岁的游医郎中,就是说那个张仲景怎么医术如此高超,若是将其纳入自己麾下该有多好。

    其二,则是因为张仲景这个人本身。学医之人最难得就是著书立说,得有常年的行医经验,才能够进行足够详尽的总结。从黄帝时期算起,流传下来的价值极高的医书不过就三本:《黄帝内经》,《神农本草经》,《难经》,而张仲景所著的第一本医书地位就和这三本书并列,张仲景此人也因此书而被尊为医圣,此人的医学造诣之高可想而知。而且,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张仲景最后并没有进太医署供职,黄金千两也只取了一两,算作是离开京城的路资。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说的便是张仲景这样的人了。张仲景黄金千两只取一两的做法,在郝漫清看来,是张仲景担心自己会怀璧其罪,毕竟,他是一个游医郎中,要是真的受了这黄金千两,而不受医官之职的话,恐怕连京城都出不了,就要死在哪个犄角旮旯了。因此,郝漫清便更加敬佩他了,因为此人不但有医术,而且还有智慧。

    如今既已确诊是伤寒无疑,而且她也将《伤寒杂病论》背的滚瓜烂熟,在地府里跟那老和尚学医术的时候,她未曾懈怠。不过,却并不是在此之后就没有难题了。

    太后并不是景司怿,给太后治病也不像是给景司怿治病那样,她说有办法治好他的病,他就信了,就让她直接上手治疗了,太后的凤体如果不是有十足把握是不能轻易尝试的。而且,太后若是还醒着的话,她说不定真的能够说服太后,让太后排除万阻,让下面的人按照她的方法来熬药什么的,只是,如今太后还在昏迷中。

    从郝漫清刚进寿康宫,看见寿康宫外面聚着的那些太医院的医官时,她就已经明白了皇帝的意思。虽然她在栖凤宫的时候一下子就看出了小公主是被人下了毒,而不是肺痨,治好了小公主景玉宛,之后又治好了景司怿的病,让自己扬了名,但是,毕竟自己一身的医术来的太过蹊跷,而且何镜的儿子何慕风又的确是在自己府上治病期间死的。所以,皇帝对自己是一个既信且疑的态度。虽然是提前将景司怿召进宫,说了想让自己进宫为太后诊治,并且派马车将自己连夜接到宫里,但是,最后用不用自己还是两说。

    如果自己过不了门外站着的这群医官的那一关的话,那么自己恐怕就要和那些医官一样,要一直在寿康宫外站着,和那些太医院的医官一样一直站着讨论,直到讨论出一个结果来,或是直到太后醒过来。被这些连伤寒是什么都还不知道的人给治好后,她才能够离开寿康宫,回到靖王府。

    那就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了,只怕到时候,自己的肚子都要显形了,孩子都会踢她了。而要让那些太医相信她的方法,她得先让那些医官们相信她的医术,并且让他们知道,世上还有伤寒这一种病。

    素玉姑姑问道:靖王妃既已瞧过太后的病情,还请移步去和太医院的众位医官们商量一下,以太后目前的状况该如何治疗才好。果然是这样的,郝漫清这样想着,问道:素玉姑姑可否告知,太后早上陷入昏迷,这些太医是从一早商量到现在还没有给太后用过药,还是已经用了药,施了针,但却是无济于事,所以才商量着的吗?

    素玉姑姑脸色难看地叹了一口气道:实话跟您说罢,这些来瞧过的太医,不但连药都没有开出一副,就是连太后得的到底是什么病,到现在还不能完全确定,有的看了说是风寒,有的又说不是风寒,但又说不出来这是什么的。然后她问道:靖王妃,您能瞧出太后这得的是什么病吗?

    郝漫清浅笑道:太后得的是伤寒,我有法子能够治愈,素玉姑姑不必太过担心。

    伤寒?这是什么病,我竟从未听过?

    不瞒素玉姑姑,我也是在做了那个有些古怪的梦后,才知道这世上竟有伤寒这种病的。

    她并没有明说那个有些古怪的梦到底是什么,但估计就算是她不说明,这宫里的人也该都知道。果然,素玉姑姑听完后并没有露出惊讶的神色,只是说:那就请靖王妃移步吧,早些商量好,也好早些为太后治疗。

    郝漫清点了点头,说道:素玉姑姑所言极是。

    素玉姑姑将郝漫清送到门口就止步了。她来时还能看到西边堆积着的晚霞为一切都渡上了一层金光,但现在出来后,却已经能看到天上的月亮了。寿康宫内院里点了一周的灯,从白色四棱的菱形灯罩中,透出白的泛着微黄的光,这光打在那些身穿石青色官服的医官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的老长,他们的脸部在移动的时候时不时地移向了背向灯光的地方,那脸就成为了一片格外浓重的阴影。石青色在夜间看起来也像是黑色,黑压压的一片,看见她出来就纷纷停止了议论。

    想到自己即将要和这些太医有一场诸葛亮舌战群儒的戏码,而自己又不如孔明那般多智而近乎妖,郝漫清就突然想到了一个词:孤军陷阵。

    无论是这些太医之于她,还是她之于这些太医,除了彼此头上挂着的太医院医官郝国公府的大娘子靖王妃这些头衔之外,都只能算是见了面后知道该如何称呼的陌生人。

    这个情形,倒和景司怿当时被皇帝空降到战场时的情形很是相像。

    能够站在这里的医官都是到尚书省参加过选拔考试,并且经过了严格的策试及第,有足够的行医经验的,而她在这些人的眼里,却是没有系统的学过医术就被皇帝空降到这里的,她目前治疗过的也只有景玉宛,景司怿和何慕风这三个人而已,而且何慕风还死了,虽然郝漫清知道他是自杀的。

    当时在和吴国作战的主将原本是她的父亲,她父亲郝建德已经是戎马半生的人了,而且当时的副将和其他的将领也是不知和吴国打过了多少场仗。而当时十五岁的景司怿呢,在那些人的眼中论年龄,论资历,他都没有,就那样被皇帝给空降到战场做了主将。

    战场上最忌讳的就是临时换将,因为容易造成军心动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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