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故意找茬是什么?

    那阁下的意思是什么?陛下召我前来为太后诊病,但是您却说,不能让我去医治太后的凤体。

    靖王妃,话可不能这样说,我等也同样是奉了陛下的命令,来为太后诊病的。都是为了太后的凤体着想而已,不是不能让靖王妃为太后诊病,只是不能让靖王妃贸然为太后诊病啊!

    他们是想要替陛下,或者是纯粹地想替他们试探一下自己的医术吗?

    郝漫清不动声色,缓缓道:太后凤体金贵,在医治前谨慎些自然是没错的,只是你们若是一直这样谨慎下去,难道就要让太后人事不知地一直躺在病榻上?她紧盯着之前一直都在和稀泥的那位老者,一双原本积蕴着江南杏花烟雨的柔美杏眼,就这样紧紧地盯着一个人,在灯光下如黑曜石一般,闪着寒星,很是有些凌厉的气势:而且,阁下并没有见过我为太后诊治的细节,又怎么能够说我‘贸然’?

    太后脉象虚而不断,脸色青黑,呼吸顺畅,瞳孔颜色正常,一侧瞳孔散大。而且,我问过素玉姑姑,太后近日夜间总是翻来覆去,难以入眠。而若是如诸位中一部分医官所说是风寒的话,伴着头晕的症状,应该是极易昏睡过去才是。

    或许是被郝漫清这种油盐不进的性子给惹恼了,那老者说话的语气也不像之前听起来那样和气了:哈哈!断脉象,观瞳孔,这些都是入门时所学的微末伎俩。就是我府里的下人,因为老夫的缘故,也都会上一些,更遑论在场的诸位医官了。

    她的重点是说太后所得的病的确不是风寒,而是伤寒,但是那老者非要把重点放在断脉象,观瞳孔这确诊的依据上,并且还把她与他府上下人的医术相提并论,实在是摆明了要侮辱她。

    郝漫清沉下了脸色,之前,无论怎样争执,心里如何恼怒,但郝漫清都还是维持着一副好脸色,毕竟这些人的资历的确高于她,而且她的医术和行医的经验在这些人的眼里都是存疑的,可这老者说话实在是难听,郝漫清也不客气了:呵,说来说去,阁下是信不过我的医术了?

    那老者嘿嘿一笑:倒不是信不过靖王妃所说的话,只是靖王妃的医术到底如何,一直以来都是听人说的,并未亲眼见识过,而在场的医官都是经过擢考的,靖王妃

    所以,阁下是说,若是我也和你们一样,通过了尚书省的擢考,你们才会认为我有资格参与到对太后的诊治中去?

    皇帝召她进宫,却只是给了她一个和这些医官并立于此的机会而已,而在这些医官的眼里,她甚至是连与他们并立的机会都没有的。

    但是,皇帝既然让他们守在这寿康宫里直至入夜,就应该会预料到这样的状况才是。所以,他们所做的一切极有可能是皇帝默许,或是他授意的。

    自大端朝立朝以来,虽然有女子行医的事情,但却还没有女子参与尚书省的医官擢考,到太医院任职的。无论是先前的老者,还是其他的医官们都是面面相觑,默不作声。

    无声即默认。郝漫清说道:那好,那就请各位安排擢考的事宜了。

    那老者道:如今入夜多时,恐怕多有不便,即使要尚书省临时安排擢考的事宜,最早也需明日。

    明日?这倒还真早。尚书省对医官的擢考是一年两次的,其严格程度和儒生的科举考试不相上下,要是正常的话,怎么也得准备小半个月。可现在,却说明日就能够准备好,合着,他们在这说了那么一大段废话,不过是为着这句。

    目的既已达到,那首领太监和素玉姑姑这才出来,请这些医官先回去歇息。那些医官先是跟那老者打过招呼后,才一个个地出了寿康宫,那老者慢悠悠地也要走,却被郝漫清给唤住:院使大人请留步。

    那老者,也就是太医院的院使大人住了脚,绷紧身子,有些戒备地望着郝漫清:靖王妃有何贵干?

    郝漫清露出了一个温柔又有些瘆人的笑容:也没什么大事,院使大人不必这样紧张。然后,等院使大人真的不紧张了,绷紧的身子也放松了后,她语气平淡地补充了一句:只是想请院使大人替我跟成王殿下问个好而已。然后看着院使大人瞬间僵硬的脸色,郝漫清感觉,她这一晚上积攒下来的怨气和怒气才消散掉,于是心情大好,就打算回去偏殿睡觉了。

    她敢打赌,这个太医院院使这一晚上都会想着,她是怎么知道他背后的主子是景然祯的?即使他今晚所说的话,激她参加尚书省的医官擢考,并不是出于他的本意,但谁让他是景然祯的人,说话又那么不中听,撞在了自己的枪口上呢?算他倒霉,让他一晚上睡不着觉都算是轻的了。

    郝漫清脚步轻快地回了偏殿。偏殿里,素玉姑姑正将托盘上的一碗红豆粥放到几案上,几案上还放着一盘杏仁豆腐,一盘松鼠猴头蘑,不但菜色清淡,连点心都是豌豆黄,杏仁佛手这样并不容易起腻。那两道小菜还在冒着热气,在他们争论的功夫里,这位素玉姑姑竟还为她准备膳食了,而且,这些小菜和点心一看就是考虑到她怀有身孕而特意命人做的口味清淡的。

    郝漫清笑道:素玉姑姑有心了。

    素玉姑姑客气道:准备的匆忙,也不知道这些菜合不合王妃的口味。

    宫里的厨子,手艺自然是不会差的。

    那,王妃慢用,我就先退下了,王妃若是有什么事情,就只管叫人,这外间都有值夜的宫女。

    嗯,多谢素玉姑姑嘱咐。

    分内之事,王妃客气。

    等素玉姑姑下去,郝漫清望着桌上的东西才露出了苦笑。

    她在靖王府并没有来得及用晚膳,刚才在殿外又和那些医官说了好些话,早就是饿的前胸贴后背了。但是,素玉姑姑给她准备的菜,却还就那么凑巧地不合她的口味。

    杏仁豆腐味甜,而她喜食的却是麻婆豆腐。在她看来,豆腐这食材是万万不能做成甜口的,至于菇类的呢,她喜食香菇,不过必须配着其他的食材,或是酱汁,将香菇的味道给压下去。

    若是在靖王府,餐桌上就绝不会出现这两道菜。可现在她不是在靖王府。

    郝漫清将那碗益气养心的红豆粥给喝完了,又吃了些点心,最后才皱着眉头,吃了几口杏仁豆腐和桃树猴头蘑。

    吃完之后,又过了一会儿,就有宫女过来轻手轻脚地用托盘将碗碟、剩菜收走,将几案收拾成原样。等收拾东西的宫女走了之后,郝漫清却没有了睡意。

    现在这个时间对郝漫清来说有些太早了。在靖王府的时候,她总是被景司怿叮嘱着这个不能做,那个不能做,到最后发现能做的事情也没几件。就只能白日也睡觉,等白日睡着了之后,到夜里就睡不着了。

    所以,经常是景司怿从书房里办完公务回来后,发现她还没有睡着,就会想些法子来消磨时间,或是分散她的注意力。

    他们玩儿的最多的,就是脱胎自飞花令的成语接龙。往往最开始说的都还算是正常,但是说到最后,就会乱说一通了。她乱说一通,主要是因为她接不上了,景司怿每每都会在她乱说的时候毫不留情地指出来,却又算她蒙混过关,放她一马。而景司怿乱说却往往是为了逗她。比如,她说海晏河清,景司怿就会说些清儿清儿说的都对之类的话来,然后他们两个就会笑闹一阵,说着说着就睡着了。

    而大多数时候,是她听景司怿给她讲一些京中近日发生的事情、他刚到军中时的事情,以及他小时候的事情。

    比如说军中的事情,他会说他刚去军营时因为沟通的问题而闹出的笑话,当时军中有的将领并不是京城人士,并不怎么会说京话,所以在刚去的时候,总是容易听错话,他有一次随口问道军中士兵们大锅饭吃的主要是什么,有一个将领当时登地就跑出了营帐,等回来的时候,把伙房的一口大铁锅给拎了过来,让他当时楞了好一会儿。

    甚至说起被关在宗人府的那几天,她知道那段日子他过得辛苦,可从他嘴里说出来,好像也就是去游玩了几天一样,他会说,宗人府里有一个宗正从前是他的部下,那部下刚到军营的时候,肩不能提手不能抗,做下了不少蠢事,害怕被别人知道后嘲笑,所以在他被囚禁的日子里整天提心吊胆,等他出去的时候,觉得自己比刚进去的时候还要胖上一些,那个部下却是清减的都能够看清脸上的颧骨了。

    诸如此类,仿佛让人都要误以为世界变得美好了的故事。所以,经常是景司怿的事情可能还没有讲完,她就已经忍不住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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