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南平最终还是见到了那个据说“长得很美”的男人。
那时候他喝完了知蘅真君开的三副药，眼睛清爽了很多，自觉眼睛里的邪气已经被清理得差不多了，就找知蘅真君去复诊。
东安被碧虚师姐留下来单独教导了——他似乎有些轻微色盲，在望气的时候偶尔会看错器官。西宁和北定回屋子整理房间了。卫南平独自一人去合药堂找知蘅师姐，盘算着看完眼睛之后要去做什么。
散华台后的山楂树应该挂果了，一会儿去摘些山楂吧……
拨开嫩绿的垂柳，跳进一丛粉色的芍药花，打算节省时间抄个近道，却迎头撞上了两个人。
那是两个正在缠绵拥抱的男女，女人背对着卫南平，越过她的肩膀，他看见了一张艳若桃李的面容。
那人双眸微微闭着，沉醉在与爱人拥抱的喜悦之中，听见有人过来的声音，不悦地望了过去。
卫南平于是见到了一张比他两世以来见过的所有男人都要更加俊美的脸。
他几乎愣住了，脑中飞快地闪过了无数念头，最终定格在：这人是谁，怎么能在道观里与人卿卿我我？
是来进香的信众么？
见他呆呆地站在原地，那男人终于开口了：“小道士，还不走？”
他的声音如同寂静深山里叮咚的泉水，轻灵纯澈。卫南平的脸红了，结结巴巴地道：“你，你又是谁？我是这里的道士，你凭什么让我走？”
那个女人转过了身，卫南平看清了她的脸——脸上的皮肤微微粗糙，眼角夹杂着细纹，双眼不是纯正的黑色，而是近似于巧克力的深棕色。
正是新洲牧首萧明达。
卫南平一惊，忙向她行了个礼：“见过萧牧首。”
看见是他，萧明达也对他点了点头：“南平道长。”
见他们两个认识，那个男子的面色也缓和了下来，向卫南平赔了个礼：“不知是道长尊面，多有冒犯，得罪了。”
卫南平忙道不敢不敢，终于想起北定曾经说的，新洲牧首萧明达身边有一个极其俊美的男性随从，还曾撺掇他去偷看美人。
他天生喜欢男人，听说有这等美人当然心动。但一则他已经皈依道法，再美的男人也与他无关，看了徒增伤心。二则人家毕竟是新洲牧首的入幕之宾，他一个小小的白简道士，实在不应该去偷看新洲牧首的男人。因此就将此事抛诸脑后，渐渐地忘了。
没想到天缘凑巧，竟然在这种情况下有了一面之缘。
他面色通红地想，这两个人在这里做什么……萧牧首看起来一本正经，怎么也会和人在外面搂搂抱抱……
萧明达微笑地看着他：“南平道长是来找知蘅真君的吧。”
她说：“知蘅真君不在合药坊里。我与梦兰来寻真君询问长留的病情，但真君不在，只好无功而返。”
卫南平想，那你们准是上当了。知蘅真君性情冷淡，不喜欢与人交往，除非有要事，否则轻易不踏出合药坊一步。
这大清早的，也没什么事情，她怎么可能不在。准是不想见你们，所以躲了。
于是他故作惊讶地道：“师姐不在？那我要扑一个空了。”
那男子道：“道长可知道知蘅真君现在何处？我等不日即将离开真一观，想在动身之前再请真君为长留诊治一次。”
离开？
萧牧首要离开了么？
卫南平只听人说，昨天萧牧首在真一观**了天尊，又向扬州城里几座著名的古迹游览了一番。没想到这就要走了。
但又想到她毕竟是来为皇帝祝寿的，还是应该早日动身，去汴梁等待。
他问那男子：“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那男子道：“在下姓白，俗名白梦兰。”
卫南平想，你父母怎么给你取了这个名字，难道你是小老婆生的么？
“原来是白公子，久仰了。”
卫南平道：“贫道并不知道师姐去了哪里。但我派弟子无故不得离观，知蘅师姐应当还在观里，或许正在其他师兄师姐处共参道法。两位若不急于一时，可以在晚课前后再来看看。”
又想到这两人不是道士，兴许不知道晚课在什么时候，于是补充道：“晚课在酉时正。”
萧明达点了点头：“多谢道长了。”
又看了看他，忽然问道：“南平道长，可也会占卜么？”
卫南平不明白她问这个做什么，但还是说：“略懂一点。”
这不是谦虚。作为白简道士，他对占卜真的只是“略懂一点”——能够用简单的方法占卜出一些生活里的琐碎小事，更复杂的事情就无能为力了。
萧明达道：“那道长可以为长留卜卦，算出他的生机在何处么？我先前请知蘅真君为长留占卜，真君说她不擅长卜卦。”
卫南平暗道，这可不是推脱。毕竟灵元真君境界的修士都不能卜卦，碧虚真君如是，知蘅真君亦如是。
只有归阳真君是个例外，他声称可以用算数的方法测知天命。
不过，即使知蘅真君能够占卜，她也不会答应萧明达，为她的儿子占卜生机。因为……
“萧牧首，”卫南平迟疑道：“知蘅师姐是我真一观医术最精湛的修士，即使师叔师祖也不能比她更强。我楚派修士虽不如三山五岳那些传承了数千年的天师道派底蕴深厚，但我派祖师——即是俗世的楚王赵旦——却曾是中原道修第一人。知蘅师姐的医术，放在三山五岳，也是首屈一指的。她束手无策的病症，即使牧首您领着长留去西华山、凤嶷山、九龙山，恐怕也得不到什么结果。”
萧明达的脸色沉了下去。
卫南平话锋一转：“但这只是中原。天下之大，中原不过一隅而已。牧首您出身新洲，应该有所了解，新洲土人有种种神奇法术，与我中原佛道法术大不相同。三山五岳的正统天师将之视为邪门歪道，我楚派修士却以为世间所有法术皆殊途同归，并无正道、邪道之分。知蘅师姐的许多医术都是从一个游方到此的新洲土人祭司身上学来的。在生死医术上，新洲土人确有许多中原道法不及之处。牧首若想为长留寻得一线生机，不如回新洲用心寻访。”
萧明达沉声道：“难道你以为，我之前在新洲之时不曾为长留寻仙访道？可惜新洲土人身怀法术者，并不像你们中原人一样，居住在名山福地的奢华洞府里，而是将自己深深地隐藏起来，不叫我找到！”
白梦兰有些忧愁地握住了萧明达的手。
卫南平抿唇道：“您是牧首，或许那些土人只是怕您。但功夫不负有心人，只要用心查找，总能找到的。”
萧明达疲惫地道：“但愿如此。”
又苦笑道：“我这个做母亲的爱子心切，叫南平道长看笑话了。”
侧身让出身后的道路：“道长轻便吧。”
卫南平又向她行了个礼，穿过蘼艳的芍药花，绕到合药堂的后墙。
行走之间，他忽然想到了自己那碗烹调得极其失败的巧克力。
巧克力原本是油腻而苦涩的，他加了太多的砂糖进去，砂糖的甜并没有中和巧克力的苦，反而使苦味更加尖锐突出了。过于腻人的甜味与粘腻的油脂混合在一起，糊在口腔、舌头、喉咙上，吐又吐不出，咽又咽不下。他还加了牛乳进去，牛乳稀释了巧克力，让它即使在冷却之后也不能形成坚硬的固体，而是稀软不成型，里面还搀着原本没有化开的粗糙颗粒。
那真的是一碗又难吃又恶心的东西。
他不幸吃了一口，连着漱了两三次口才将那种怪味漱走。
卫南平摇摇头，将这段回忆从脑海里驱走。
合药堂的后墙外，知蘅真君斜倚在一条嶙峋青石上，手里拿着翠绿的柳条编织着什么。听见他来了，头也不抬地问道：“那两人走了？”
卫南平点头：“走了。我告诉他们可以晚课时再来。”
知蘅真君点头：“好，今晚我带你们的晚课，依旧不在合药堂。”
卫南平笑了一下。知蘅真君带早晚功课时极尽敷衍之能事，并不监督师弟师妹们诵读经书，只要你确实坐在讲经堂里，她就不会管你究竟在做什么事。因此所有白简道士都恨不得每天的早晚功课都是知蘅真君带。
手上的花篮编好了，知蘅真君又原地采了几捧开得艳丽的野花，插在花篮里，递给卫南平，让他拿着玩，又去看他的眼睛。
果如卫南平所料，他的眼睛没什么大碍，那三副药已经将淤血和邪气除去了不少。
“再喝六服药，就能彻底好了。”
知蘅真君道：“放心吧，一定不耽误你秋分受箓。”
每年的秋分时节，真一观都会举行受箓法会。身持戒律、表现突出的白简道士会被授予赤元真人的法篆，从此正式踏上修道之路。
卫南平喜道：“多谢师姐吉言。”
他已经从碧虚真君那里得知今年的秋分受箓有他一个，但话从知蘅真君嘴里说出来，总是更加可信。
知蘅真君道：“不必谢我。”
又看着他欢欣鼓舞的样子，微笑道：“进阶赤元真人之后，就要开始观想自己的心境了。等你将心境确定下来，就拥有了成为灵元真君的资格。”
卫南平从前只是隐约听师兄师姐提起过“心境”的概念，但却不曾真正了解过。忙问道：“师姐，心境到底是什么？”
知蘅真君道：“所谓心境，顾名思义，就是你的心之所在。你是什么，你的心境就是什么。比如你碧虚师姐的心境就是一座江南水乡的小镇，你归阳师兄的心境是汴梁司法台下那台差分机。”
“至于我的心境。”
她握住卫南平的胳膊：“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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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他喝完了知蘅真君开的三副药，眼睛清爽了很多，自觉眼睛里的邪气已经被清理得差不多了，就找知蘅真君去复诊。
东安被碧虚师姐留下来单独教导了——他似乎有些轻微色盲，在望气的时候偶尔会看错器官。西宁和北定回屋子整理房间了。卫南平独自一人去合药堂找知蘅师姐，盘算着看完眼睛之后要去做什么。
散华台后的山楂树应该挂果了，一会儿去摘些山楂吧……
拨开嫩绿的垂柳，跳进一丛粉色的芍药花，打算节省时间抄个近道，却迎头撞上了两个人。
那是两个正在缠绵拥抱的男女，女人背对着卫南平，越过她的肩膀，他看见了一张艳若桃李的面容。
那人双眸微微闭着，沉醉在与爱人拥抱的喜悦之中，听见有人过来的声音，不悦地望了过去。
卫南平于是见到了一张比他两世以来见过的所有男人都要更加俊美的脸。
他几乎愣住了，脑中飞快地闪过了无数念头，最终定格在：这人是谁，怎么能在道观里与人卿卿我我？
是来进香的信众么？
见他呆呆地站在原地，那男人终于开口了：“小道士，还不走？”
他的声音如同寂静深山里叮咚的泉水，轻灵纯澈。卫南平的脸红了，结结巴巴地道：“你，你又是谁？我是这里的道士，你凭什么让我走？”
那个女人转过了身，卫南平看清了她的脸——脸上的皮肤微微粗糙，眼角夹杂着细纹，双眼不是纯正的黑色，而是近似于巧克力的深棕色。
正是新洲牧首萧明达。
卫南平一惊，忙向她行了个礼：“见过萧牧首。”
看见是他，萧明达也对他点了点头：“南平道长。”
见他们两个认识，那个男子的面色也缓和了下来，向卫南平赔了个礼：“不知是道长尊面，多有冒犯，得罪了。”
卫南平忙道不敢不敢，终于想起北定曾经说的，新洲牧首萧明达身边有一个极其俊美的男性随从，还曾撺掇他去偷看美人。
他天生喜欢男人，听说有这等美人当然心动。但一则他已经皈依道法，再美的男人也与他无关，看了徒增伤心。二则人家毕竟是新洲牧首的入幕之宾，他一个小小的白简道士，实在不应该去偷看新洲牧首的男人。因此就将此事抛诸脑后，渐渐地忘了。
没想到天缘凑巧，竟然在这种情况下有了一面之缘。
他面色通红地想，这两个人在这里做什么……萧牧首看起来一本正经，怎么也会和人在外面搂搂抱抱……
萧明达微笑地看着他：“南平道长是来找知蘅真君的吧。”
她说：“知蘅真君不在合药坊里。我与梦兰来寻真君询问长留的病情，但真君不在，只好无功而返。”
卫南平想，那你们准是上当了。知蘅真君性情冷淡，不喜欢与人交往，除非有要事，否则轻易不踏出合药坊一步。
这大清早的，也没什么事情，她怎么可能不在。准是不想见你们，所以躲了。
于是他故作惊讶地道：“师姐不在？那我要扑一个空了。”
那男子道：“道长可知道知蘅真君现在何处？我等不日即将离开真一观，想在动身之前再请真君为长留诊治一次。”
离开？
萧牧首要离开了么？
卫南平只听人说，昨天萧牧首在真一观**了天尊，又向扬州城里几座著名的古迹游览了一番。没想到这就要走了。
但又想到她毕竟是来为皇帝祝寿的，还是应该早日动身，去汴梁等待。
他问那男子：“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那男子道：“在下姓白，俗名白梦兰。”
卫南平想，你父母怎么给你取了这个名字，难道你是小老婆生的么？
“原来是白公子，久仰了。”
卫南平道：“贫道并不知道师姐去了哪里。但我派弟子无故不得离观，知蘅师姐应当还在观里，或许正在其他师兄师姐处共参道法。两位若不急于一时，可以在晚课前后再来看看。”
又想到这两人不是道士，兴许不知道晚课在什么时候，于是补充道：“晚课在酉时正。”
萧明达点了点头：“多谢道长了。”
又看了看他，忽然问道：“南平道长，可也会占卜么？”
卫南平不明白她问这个做什么，但还是说：“略懂一点。”
这不是谦虚。作为白简道士，他对占卜真的只是“略懂一点”——能够用简单的方法占卜出一些生活里的琐碎小事，更复杂的事情就无能为力了。
萧明达道：“那道长可以为长留卜卦，算出他的生机在何处么？我先前请知蘅真君为长留占卜，真君说她不擅长卜卦。”
卫南平暗道，这可不是推脱。毕竟灵元真君境界的修士都不能卜卦，碧虚真君如是，知蘅真君亦如是。
只有归阳真君是个例外，他声称可以用算数的方法测知天命。
不过，即使知蘅真君能够占卜，她也不会答应萧明达，为她的儿子占卜生机。因为……
“萧牧首，”卫南平迟疑道：“知蘅师姐是我真一观医术最精湛的修士，即使师叔师祖也不能比她更强。我楚派修士虽不如三山五岳那些传承了数千年的天师道派底蕴深厚，但我派祖师——即是俗世的楚王赵旦——却曾是中原道修第一人。知蘅师姐的医术，放在三山五岳，也是首屈一指的。她束手无策的病症，即使牧首您领着长留去西华山、凤嶷山、九龙山，恐怕也得不到什么结果。”
萧明达的脸色沉了下去。
卫南平话锋一转：“但这只是中原。天下之大，中原不过一隅而已。牧首您出身新洲，应该有所了解，新洲土人有种种神奇法术，与我中原佛道法术大不相同。三山五岳的正统天师将之视为邪门歪道，我楚派修士却以为世间所有法术皆殊途同归，并无正道、邪道之分。知蘅师姐的许多医术都是从一个游方到此的新洲土人祭司身上学来的。在生死医术上，新洲土人确有许多中原道法不及之处。牧首若想为长留寻得一线生机，不如回新洲用心寻访。”
萧明达沉声道：“难道你以为，我之前在新洲之时不曾为长留寻仙访道？可惜新洲土人身怀法术者，并不像你们中原人一样，居住在名山福地的奢华洞府里，而是将自己深深地隐藏起来，不叫我找到！”
白梦兰有些忧愁地握住了萧明达的手。
卫南平抿唇道：“您是牧首，或许那些土人只是怕您。但功夫不负有心人，只要用心查找，总能找到的。”
萧明达疲惫地道：“但愿如此。”
又苦笑道：“我这个做母亲的爱子心切，叫南平道长看笑话了。”
侧身让出身后的道路：“道长轻便吧。”
卫南平又向她行了个礼，穿过蘼艳的芍药花，绕到合药堂的后墙。
行走之间，他忽然想到了自己那碗烹调得极其失败的巧克力。
巧克力原本是油腻而苦涩的，他加了太多的砂糖进去，砂糖的甜并没有中和巧克力的苦，反而使苦味更加尖锐突出了。过于腻人的甜味与粘腻的油脂混合在一起，糊在口腔、舌头、喉咙上，吐又吐不出，咽又咽不下。他还加了牛乳进去，牛乳稀释了巧克力，让它即使在冷却之后也不能形成坚硬的固体，而是稀软不成型，里面还搀着原本没有化开的粗糙颗粒。
那真的是一碗又难吃又恶心的东西。
他不幸吃了一口，连着漱了两三次口才将那种怪味漱走。
卫南平摇摇头，将这段回忆从脑海里驱走。
合药堂的后墙外，知蘅真君斜倚在一条嶙峋青石上，手里拿着翠绿的柳条编织着什么。听见他来了，头也不抬地问道：“那两人走了？”
卫南平点头：“走了。我告诉他们可以晚课时再来。”
知蘅真君点头：“好，今晚我带你们的晚课，依旧不在合药堂。”
卫南平笑了一下。知蘅真君带早晚功课时极尽敷衍之能事，并不监督师弟师妹们诵读经书，只要你确实坐在讲经堂里，她就不会管你究竟在做什么事。因此所有白简道士都恨不得每天的早晚功课都是知蘅真君带。
手上的花篮编好了，知蘅真君又原地采了几捧开得艳丽的野花，插在花篮里，递给卫南平，让他拿着玩，又去看他的眼睛。
果如卫南平所料，他的眼睛没什么大碍，那三副药已经将淤血和邪气除去了不少。
“再喝六服药，就能彻底好了。”
知蘅真君道：“放心吧，一定不耽误你秋分受箓。”
每年的秋分时节，真一观都会举行受箓法会。身持戒律、表现突出的白简道士会被授予赤元真人的法篆，从此正式踏上修道之路。
卫南平喜道：“多谢师姐吉言。”
他已经从碧虚真君那里得知今年的秋分受箓有他一个，但话从知蘅真君嘴里说出来，总是更加可信。
知蘅真君道：“不必谢我。”
又看着他欢欣鼓舞的样子，微笑道：“进阶赤元真人之后，就要开始观想自己的心境了。等你将心境确定下来，就拥有了成为灵元真君的资格。”
卫南平从前只是隐约听师兄师姐提起过“心境”的概念，但却不曾真正了解过。忙问道：“师姐，心境到底是什么？”
知蘅真君道：“所谓心境，顾名思义，就是你的心之所在。你是什么，你的心境就是什么。比如你碧虚师姐的心境就是一座江南水乡的小镇，你归阳师兄的心境是汴梁司法台下那台差分机。”
“至于我的心境。”
她握住卫南平的胳膊：“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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