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帘帐,散落而来的雨水染湿了少年瞳梢中的温柔。

    雨沾衣襟,他浑然不觉。

    步霜歌握洛颜而笑:“我相信你。”

    沐竹扬袖一刹,便紧握住了步霜歌的手臂,烈红长衣相互交措,一闪便入了黑夜之上。

    于轻功之上,于天际之下。

    他的速度极快,轻点树梢,如洒脱的鸟儿一般融于黑夜之中。步霜歌虽身手好,却因内力不足的问题,依附于沐竹之身。

    蛮荒旧宫,她在沐竹的记忆中未曾听过半句,可她却知道,箫鸾是杀蛮荒之皇之处便于蛮荒旧宫之中。

    那般之地,在皇帝身死之后,便废了去。

    即便是蛮荒皇族的旧部也不敢轻易去那地,只因其中尸骨累累,比乱葬岗还要惹凄带凉,即便是寻常百姓无地居,也不会去那种地方。

    只是……那女子究竟是谁,她为何有箫鸾之物?

    只是想着,步霜歌于风中静睨沐竹侧廓,他回眸一瞬便已经将步霜歌横抱于怀中,一瞬的功夫便已落在了旧宫之中。

    黑夜阑珊长暗。

    这旧宫虽不大,却因无人少物而空旷起来。

    步霜歌被他放下,一脚踏出的瞬间,已听见清脆之声,地上白骨累累,阴森至极。

    风吹涌动,檐雨如珠。

    空中雷鸣。

    吱呀——

    宫门砰然被风打开,而这一瞬,洛颜伞恍然落入一人影手中。

    步霜歌抓了个空:“谁?”

    那人影立于宫檐之顶,唇角掠笑凝来:“等了几个时辰,你们倒是来的够慢。”

    话语一落,那人便直接坐在了下来,于那远处静抚着手中的洛颜伞。

    弄晴的脸,却并非是弄晴。

    沐竹脸上是少见的冷静:“既然小爷来了,你便该告诉我们,你是谁?”

    沐竹看着那洛颜伞,拳头是紧握的,却并没有做多余的动作。

    步霜歌轻握沐竹的袖衣,莹玉之容带了抹温和:“这位姑娘,不如以真面目示人倒也显得自在一些。”

    女子于那高处,如沉醉一般抚着洛颜伞。

    粹衣白衫,洋于漫天潇雨之中。

    沐竹咬牙,上前一步:“你想死?”

    女子俯目,漂亮的瞳孔恍然多了些宁和:“天顺二十九年,我于蛮荒与箫鸾相识,那个时候你不在箫鸾的身边不是?”

    这话,反倒是在嘲讽。

    沐竹停下脚步:“你与箫鸾认识?”

    女子随即笑道:“你与箫鸾那般熟识,竟不知我与箫鸾的关系?”

    关系……

    步霜歌心中一刹,小心翼翼地看向了沐竹。

    沐竹的故事之中,并没有这女子,箫鸾除了先太子与先太子,除了萧府众人又何曾认识过别人?

    箫鸾的性子,并非是广泛交友的模样。

    沐竹轻功掠起的刹那,便已经将剑投出——

    而这一刻,那女子竟一瞬的功夫便已经站在了步霜歌的身边,长身玉立,风雅至极。

    “小心!”

    沐竹反身即来,女子手中的洛颜伞已落在步霜歌脖颈之处:“萧沐竹,为何便不能安静地站在这里呢?”

    手中动作虽是阴狠,她的话却是温柔。

    沐竹手中剑随即落下:“你到底是谁!”

    那冰凉的剑便在脖颈之处,步霜歌却无任何畏惧的感觉,只是侧眸凝着女子的脸,那人皮面具于她脸侧很是模糊。

    步霜歌躲避洛颜伞的一刹,便已抬袖撕下了人皮面具,闪至沐竹身侧,虎视眈眈地看着女子之容。

    风过飘下。

    而这一刻,步霜歌已是震住,甚至是沐竹都愣住了神。

    黑夜之下,前方之人一指点至喉间,继而微微松了喉中之气。那人轻抚着脸,微微叹气,声音已经是恢复了从前的清澈:“倒是忘了你也会武功了,瞒不住了呢。”

    没有震怒与诧异,那人笑的很怅然。

    那狭长的眸嵌于俊逸完美的容颜之上,竟澄澈的如水凝珠,此时正笑的怅然。萧雨纷纷,打散了他那碎发覆盖的额头,皮肤白皙地甚是能与沐竹堪比……

    若说他扮成弄晴,已是让人诧异,可现在的他更是让人诧异!

    是男子,并非是女子!

    尤其是那张脸,即便与沐竹相比也不逞多让的绝俊!

    弄晴本便与男子一样生的极高,若是女子又岂能用一张人皮面具便能瞒天过海?除非是男子,才能假扮的了弄晴……

    她竟没想到!

    步霜歌握拳:“你到底是谁?”

    那人一笑,歪侧了神容:“蛮荒最后的皇子,白帝。”

    轻飘飘的一句话,击中了步霜歌,同样也击中了沐竹之心,他一晃又举起了那剑:“你与她,是什么关系?”

    白帝什么都不说,反之朝着那已开朱门的宫殿行去。背后献给敌人,他竟是无所畏惧的模样。

    沐竹与步霜歌随即跟去。

    大门砰然关闭。

    白帝背对二人,挥袖之间,殿内所有的蜡烛已亮起,他直接坐于主位之上,袖飞如舞,恍然如梦。

    “萧沐竹,你真的在乎箫鸾吗?”白帝一手撑颜,唇角带笑。

    沐竹立于殿中,颔首便道:“蛮荒于天顺二十九年出兵,箫鸾入蛮荒,与你结识?”

    “也可以这么说。”

    “她是背着我偷偷走的,所以我一开始并非在她的身边!”

    “所以你错过了很多事情。”

    沐竹气的咬牙切齿:“你在炫耀?”

    那伞依旧于白帝手中,他抚伞而笑,眸底不知是何深意。那般的武功,为何会惹的蛮荒战败如此?若是白帝在,蛮荒未必会输。

    一切疑问都在步霜歌心中。

    白帝似是看到步霜歌的打量,凝至她:“这伞是箫鸾之物,你倒是惦记。”

    这话说的很难听。

    步霜歌随即温和一笑:“箫鸾之物,你不也在惦记?”

    从未想过步霜歌会这般说,白帝一怔,反之轻叹:“你倒是看得起我,我惦记的是箫鸾,而非是箫鸾之物。”

    步霜歌:“……”

    沐竹这一刻却是安奈不住了,怒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白帝并未抬眸,悠悠斟茶一杯:“箫鸾入蛮荒只有一个理由,并非是战赢,而是要寻蛮荒圣物,而那圣物是我给她的。”

    他笑着,沐竹怒着。

    步霜歌看至白帝:“听闻沐竹所说,箫鸾带走的是木盒,其中卷轴必然重要。你为何要给她?”

    “因为她是箫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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