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当天下午就下了诏书,楚王负责景王遇刺一案,顺天府和大理寺上下都要全力配合,不得耽误。

    只要他接手了这个案子,主动权便握在他手中,他就能阻止陆玉庭的计划。

    纵然师弟有他不得不做的大格局,可在他这里,黑就是黑,白就是白,曾江不能白死。

    陆玉庭在圣旨下后不久就知道了消息,他摇了摇头,师兄还真是一点没变。

    朝堂和战场不同,战场上的敌人都在明处,你一刀,我一枪,凭的是本事。

    可朝堂翻云覆雨,杀人不见血,师兄已经卷了进来,就得习惯这尔虞我诈。

    “公子,景王一行已经到上阳了!”露浓汇报道。

    “如此迫不及待,看来是胸有成竹了!”陆玉庭笑了笑。

    ……

    孙天得确实收到了楚王派人送去的信,就在大街上,一个衣衫褴褛快要冻僵的人跌在他的轿前,交给他一封信,什么没说就晕倒了。

    已经提前从赵恒得到口风,所以孙天得知道这信怎么回事。

    可他此刻想骂街,楚王说了会派人送信不假,可没告诉他是在大街上,这是生怕人不知道他收到了密函是吧。

    太过分了。

    简直太过分了。

    孙天得看了眼轿子后跟着的孟松才稍稍松口气。

    身为大理寺卿,他不是怕死,而是把自己的脑袋放在靶子上找死还真是第一次。

    第二日朝堂发生了两件震惊朝野的大事。

    第一件,身负重伤的景王殿下终于归京,太医院忙翻了天,又是针灸,又是处理外伤,又是内服,好不容易稳住了病情。

    听说御医说景王伤的极重,胸口的伤口差一点就伤及心脏,腹部也中了两刀,失血过多,能保住性命着实是万幸。

    第二件,大理寺卿孙大人昨夜在府中遇刺,幸好已经抓住了凶手,关押在大理寺等待审问。

    皇上大怒,下令严审,一定要把幕后之人揪出来。

    到底是什么人如此大胆,竟是一路从山东追杀到京城。

    孙大人前脚收到密函后脚就被人刺杀,由此看来,这幕后之人定在京城。

    不过,孙大人遇刺倒是排除了楚王的嫌疑。

    楚王自进入大理寺,全仗孙大人照顾,两人虽无师徒名分,但却有师徒之谊。

    楚王没那么蠢,先派人去刺杀景王,然后让大理寺人介入调查,再去刺杀同僚。

    最关键,楚王也没那个实力,傅家离京多年,势力都在西北呢。

    六皇子悄悄出京,七皇子还在府中养病,这两个同样没那个实力,剩下的是谁就昭然若揭了。

    没过多久,皇上派去大理寺的侍卫匆匆返回。

    常贵一听,嘴巴长的大大的,一脸不可置信,悄悄朝殿内看了一眼,心中陡然生不妙的预感。

    不过,这消息肯定是瞒不住的,进了大殿苦着脸跪下来:“皇上,那名刺客暴毙了。”

    “暴毙?”皇上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又晕过去,沉声问道:“可是老五用刑太过?”

    常贵和侍卫跪在那里,低着头不敢看皇上的脸色,大冷的天,两个人头上直冒汗:“殿下并未用刑,那刺客死的奇怪,楚王殿下请旨向皇上借几位太医前去查验……”

    皇上自然没有不准的,很快,几名太医便到了,跟着侍卫一起离开了。

    人一走,华清殿殿的气氛又凝重起来。

    难道真是……

    皇上迅速摇了摇头,绝不会,老五虽然性子乖张,但从不撒谎,他说没有便是没有。

    景王回京便发起了烧,太医说失血过多,伤口感染,又舟车劳顿,这才导致病情加重,恐有生命危险。

    景王是昏迷着被抬进宫里治疗的,就在华清殿隔壁的偏殿。

    幸好是在宫里,不缺药材,又医术高超,太医院近日真是忙疯了,华清殿,婉芳殿,曾家,太医都不够使唤。

    院判亲自为景王治疗,灌了退烧的药,又扎了针,若是到天亮烧还未退,基本就可以准备后事了。

    这事情严重的,皇上哪能睡的着,来偏殿看了好几次,烧都没有退。

    皇上在景王床畔坐着,探手摸摸他的额头,烫的厉害。

    皇上也怀疑景王自导自演这场戏,可谁会为了演戏把自己命搭进去?

    不是老四,不是老五,那……

    外面传来一阵吵嚷声,皇上蹙眉,正要问是谁在外面,这时一个小内侍进来:“禀皇上,徐,徐美人在殿外,说是听说了景王病重,想见一面……”

    皇上看着躺在床上的儿子,几个月未见,比上次见时还要瘦,脸苍白的毫无血色。

    也不知道挺不挺的过去……皇上沉吟片刻:“让她进来吧!”

    徐美人踉踉跄跄的进来,头上不见任何装饰,简朴的很,已经数九寒天,身上还穿着单衣,这会儿哆哆嗦嗦的跪在地上,连话都说不利索:“臣妾有罪,无颜面对圣上,臣妾就是想见穆儿一面……”

    徐美人哭的厉害:“到底是谁伤了他,他是皇子啊,是皇上您的儿子,到底是谁把他伤成这样……”

    徐美人跪在景王的床前,拉着景王的一只手,眼泪一串串的往下滴。

    “老天爷呀,你为什么要这样折磨我的穆儿,你要折磨就折磨我,我可以为奴为婢,你要我的命都行,让我的穆儿健健康康的……”徐美人一边说一边疯了似的在地上磕头,头撞在地板上咚咚的响。

    声音凄厉,声声都是一个母亲的内心写照,皇上并未阻拦。

    徐美人哭了会儿,总算安静下来,伸手摸了摸景王的脸:“是母妃没用,母妃只想护着你,可还是护不住你,怪母妃没用……你若有三长两短,母妃自去陪你,儿啊……”

    常贵悄悄看了眼皇上的神色,皇上没有阻拦,他自然也不好开口,悄悄挥了挥手,让小丫鬟们都退下了。

    太医每隔半个时辰进来扎一次针,就在外殿等着。

    里面的哭声也听的清清楚楚,不过再进来时,就像是什么都没听到,没看到一般。

    在御前行走,该做瞎子做瞎子,该做聋子做聋子,这样才能活的长久。

    徐美人待太医退去才道:“求皇上恩准臣妾陪着穆儿,穆儿一醒来,臣妾立刻便走,绝不打扰!”

    对于这个陪伴自己多年的女人,皇上到底同意了。

    皇上刚出了偏殿就听到几个小丫头叽叽咕咕在议论:“徐美人其实也挺可怜了,三九的天还穿着单衣,真是造孽,景王又病成这样,真是可怜。”

    “可不是吗,其实说起来徐美人也没做错什么,自己母族不得力,不得已养几个江湖术士都是为了保护儿子……”

    “好好一个千娇万宠的贵妃娘娘如今落成这样,你说,要是景王殿下……”

    “大胆,妄议主子,乱嚼舌根,咱家看你们是不想活了!”常贵打断宫女内侍的话。

    几个人一看到皇上,齐齐跪地:“皇上饶命,奴婢(奴才)们知错了,求皇上饶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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