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一句毫无新意的搭讪语砸下来,让本沉浸在惊见混血美男的激动中的楚念回过神来。

    “公子说笑了,我们先前从未见过。”她淡声答了一句,捂着额头转身朝小谨走去。

    虽不知此人是何来头,可看衣着面相非富即贵,她可不想招惹。

    “真没见过?”谢临安见她态度冷淡,越发奇怪,连大堂里的许琳琅都给抛之脑后。

    “在下姓谢,名临安,自淮阳而来,不知姑娘如何称呼?”他快步追上楚念,刚报上姓名,目光落在几步外的孩子脸上,神色一凛,眼中探究之色更重了,“这位小公子是你何人?”

    “原是谢家公子,刚刚多有得罪了,”楚念听他竟是这庆安堂的少东家,一时也不好得罪,只能抱拳作礼,“民女姓楚,他是我儿子。”

    “你儿子?亲生的?”谢临安脱口问了一句,察觉到一大一小看向他的目光瞬间凌冽,讪笑一声,“一时失言,还望恕罪。”

    楚念不再应答,拉了小谨到檐下坐等葛掌柜回来。

    谢临安见他们不搭理自己,四下环顾一圈又不见他人,又随口攀谈:“不知楚娘子是店中哪位伙计的家眷?还是你是葛掌柜招来的伙计?”

    这小娘子跟那孩子都穿得朴素,大清早的出现在后院,应该不是来问诊买药的。

    葛掌柜的妻女他都见过,也未听说他何时另娶了一房,这两人大抵是伙计的家眷,要不就是铺子里的女伙计。

    庆安堂的铺子遍布大齐各州,所有的伙计加起来不下万人,换作以往,他也没闲心关怀伙计们的家事,可这母子俩的长相太让他在意了,尤其是那孩子的一张脸,越看越觉熟悉。

    楚念微微一愣,迟疑道:“公子误会了,我是来卖药材的,这些草药都是我上山采了自己炮制的,我略通药理,炮制的药材绝对不比药商供应的差,不会砸你们庆安堂的招牌的。”

    她也是前些日子听吴长兴说起,才知道庆安堂是个开遍大齐的老字号。

    像这样的大商户,里头的规矩多不胜数,她第一次来的时候就听伙计说了庆安堂不收散户的药材,若不是是葛掌柜破例,她也没这笔买卖可赚。

    本还想着自己不多言,等这位谢公子走了,她便能继续跟葛掌柜做买卖,可人家都开口问了,她又不好扯谎。

    现在也只能盼着谢公子能不记她刚刚那一拳之仇,放她一条生路。

    “这些都是你采的?”谢临安眸子一转,顿时来了兴趣,他蹲下身随手拨弄跟前的药材,悠悠道,“葛掌柜没跟你说,我们庆安堂是不……”

    谢临安话到一半便戛然而止,他突然两眼一翻,栽倒在地。

    “谢公子!”楚念吓了一跳,忙冲过去。

    本以为这人是突发了什么急症,等得靠近才发现谢临安并未昏厥,只是倒在那堆黄芩上,浑身发颤,有气无力地撑手想爬起来。

    楚念将他扶起,见他面色苍白,薄唇血色尽失,为他搭脉之后,转头招手:“小谨,快把糖葫芦拿过来给这位叔叔吃点。”

    谢临安虚弱地倚着楚念,心慌气乱得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看到那孩子将一串糖葫芦递到他嘴边,只能嫌弃地撇头表示不吃。

    “公子这是低血糖的症状,赶紧吃些甜食才能缓解。”都这时候了,楚念也由不得他嫌弃,就着他白得发光的衣服擦了擦手,取了一颗糖葫芦往他嘴里塞。

    “……”谢临安本想咬牙反抗,奈何连这点力气都没了,只能含着那颗糖葫芦,气鼓鼓地瞪楚念。

    “公子可是早间未曾进食?”楚念依旧扶着他,再次替他诊脉,“公子每日三餐规律吗?平日饮食习惯如何,可有什么特别的偏好?这样的情况,从前也有过吗?”

    甜腻的糖衣在嘴里化开,谢临安下意识地咀嚼吞咽,吃完后心慌之症有所缓解,终于找回了点力气来,他直起身子,抽回手没好气地说:“你问这么多做什么?!”

    “公子这症状可不是小病,若不好生调养,日后会越演越烈,甚至危及性命。”楚念叹了口气,起身要往外去,“我还是去请葛掌柜过来吧。”

    “等等!”谢临安想起前面还有自己要躲的人,急唤了一声,见楚念转过头来,他抿了抿唇才道,“你真懂医术?”

    楚念颔首不语。

    谢临安蹙了蹙眉,闷声问:“这病……你会治吗?”

    “公子若愿意配合,自是有法可治。”楚念点头,刚给谢临安诊脉时她心中便已有初步论断,只是真要开方治病,还要仔细望闻问切,需得他配合才行。

    谢临安神色一缓,朝她伸手:“过来。”

    “干嘛?”

    “扶本公子起来,你难道要本公子坐这儿让你诊治?”谢临安垮下脸瞪了她一眼。

    楚念皱了皱眉,也懒得跟这脾气大的贵公子计较,咬牙费力地把身高一米八几的谢五公子拉了起来,按指示扶着他歪歪斜斜地进了后院堂屋里。

    谢临安往圈椅里一坐,看到跟进来的孩子手里那串糖葫芦,移不开眼了。

    小谨察觉到他直勾勾的目光,仰头看了楚念一眼,乖巧地将糖葫芦拱手送上。

    “多谢,回头叔叔还你十串,”谢临安不客气地接过,咬了一口,才心满意足地将闲着的那只手往桌上一搭,“治吧,治好了本公子必有重谢。”

    楚念给小谨递了个赞许的目光,这才坐下继续给谢临安诊脉:“公子现在可以告诉我,这病症是何时起的了吧?”

    “一年前。”谢临安言简意赅地答到,余光瞥见她面露不满,又添一句,“这一年里我常有头晕之症,稍进些点心便得缓解,如今日这般统共发生过三次,原以为只是事忙伤神,吃补一顿就好了,便没有在意。”

    “公子一年前可是有久病卧床的经历?”楚念见他抿唇不愿答,接着道,“此为虚风之症,公子病后体虚未及时补损,伤了脾胃,气血乏源,致心肝失养,元神失主,故而发病。”

    楚念说罢,神色复杂地看了谢临安一眼。

    谢家世代医香,出过十数位太医。

    她就想不明白了,谢临安生在这样的杏林大族,便是自己不通医术,也不至于得个病拖了一年还没治吧?

    谢临安连吃了两颗糖葫芦,也没细问病因,干脆抛出一句:“你便说如何治吧?”

    “一方归脾汤合天王补心丹,佐以针灸,数月可愈。”

    “那便有劳楚大夫开方了。”

    谢临安扬眉一笑,转头看到外面掀帘往后院进来的人,神色一凛,健步而上,“砰——”地合上房门,靠在门后,顿时冷汗连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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