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着是花了五十文包车,牛车直接把他们送到了村尾。

    楚念和萧恒一起将东西搬进院里,就见先进门的小谨从偏屋跑来,焦急地与他们比划了几下。

    “他走了?”萧恒面上一喜,瞥见旁边的人神色一沉,忙藏了唇畔的笑意,假模假样地跑去主屋和厨房找了一圈。

    等从厨房出来,就听楚念在偏屋里跳脚骂人。

    他眉梢一扬,走过去不动声色地问:“怎么了?”

    “你自己看吧。”楚念沉着脸把信递给他,气愤地咬了咬牙。

    谢临安信上说接他的人已经来了,为免打扰,他便与他们先行离开,临走没什么好送的,就送她三句箴言。

    第一句:别被萧恒那张正直的脸蒙蔽了,他就是个混蛋。

    第二句:庆安堂是个好地方,但是还有更好的去处等着她。

    第三句:想知道更好的去处是哪,十月初十淮阳城知味楼一叙。

    信末尾还大大写了四个字:务必独往。

    “胡言而已,别放在心上。”萧恒忍下了将这破信揉碎的冲动,噙了苦笑看满面怒意的楚念。

    他就不明白了,这人信上骂的是他,这姑娘在气什么?

    关心他?在意他?!

    楚念咬牙把床铺翻找了一遍,拍床怒骂:“亏他还是堂堂谢家五公子,白吃白喝占床赖在我家就算了,救他一命居然连诊金药费都不留?!”

    还说什么言出必行,这就是个骗子!早上明明说了诊金药费外加食宿费一个子儿不会少的!

    “算了,之前就拿了他二十两,也不亏。”楚念自己气完又自己好了,扭头出去归置买回来的东西。

    萧恒无奈地看着楚念掀完被子就往外去,垂眸发现小谨咬唇盯着空了的床铺看,不由得一愣:“你居然舍不得他?”

    小谨垂下了头,脸上的难过更明显了。

    “小谨,你还记得他?”萧恒蹲下身,拉了小谨认真问。

    小谨疑惑地抬眸,摇了摇头,不知他在说什么?

    萧恒难得严肃:“你得记着,你是我儿子,这世上除了我之外,其他人都跟你没关系。”

    小谨蹙了蹙眉,偏头指了指外面正从浴桶里拿被子的楚念,张嘴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她若愿意留下跟咱们过日子,便是你的娘亲,”萧恒刚说完,见小谨急了,忙道,“就算她不愿意跟爹爹在一起,她也是你的亲人,只有她跟爹爹一样,永远都不会伤害你。”

    其他人不敢说,可他相信楚念与他一样,不管小谨是什么样的身份,都永远不会做伤害小谨的事。

    小谨抿唇想了想,显然不同意他这个说法,皱眉飞快地比划。

    “别胡说,爹什么时候欺负你了,那都是磨练你!”萧恒神色一沉,忙起身往外跑,“爹去帮你娘……不是,帮楚大夫收拾,你先自己玩会儿。”

    小谨瞪眼愣了几秒,咬牙捏拳追了出去。

    主屋背后的一棵老树上,锦衣华服的女子垂眸看着院里被孩子追逐的男人,眸中华光闪动。

    “萧恒?”她朱唇张合,轻轻吐出两个字,纵身跃下,快步离去,自始至终,裙摆上的金铃都未发出任何声响。

    萧恒本是抱着被子满院乱窜躲避小谨的拳头,突觉不对,霍然抬头却只见屋后随风晃动的树枝。

    他仰头静听了几秒,知道那些人是真离开了,勾了勾唇角。

    他刚想腾手去拉给他捶腿的小谨,余光瞥见楚念的动作,忙抢步过去,抓起背篓往偏屋:“背篓里的我来收拾就好。”

    楚念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也没多想。

    言罢,抱着小火炉进厨房去了。

    因着家里就三间屋子,那个浴桶便放在了主屋里。

    吃过晚饭后,楚念便兴冲冲地开始烧水。

    萧恒十分贤惠地将两个屋子的床重新铺好后,又抢了提水的活。

    等得将半人高的木桶装满,看到散了发端着盆进来的楚念,他才回味过来白日里那卖桶掌柜话里有歧义。

    萧恒顿觉耳根一烫,低头去看冒着热气的水面。

    “萧大哥?”楚念放下木盆,见他盯着一桶热水看,唤了一声,迟疑道,“你背上的伤还没好全,想泡澡也得再等几天。”

    萧恒被这话惊得连退两步,头都不敢抬了,转身出去,飞快地合上屋门,“我去厨房烧水,不会出来的。”

    说完就想给自己一巴掌,恨自己为什么要多嘴添后面那句?!

    他抿唇抱了一摞柴快步进厨房,蹲在灶前闷头往里塞。

    才塞了两截,就见楚念又进来了。

    “怎么了?水不够烫?”萧恒抬头下意识地问了一句,言罢又想捶自己。

    “咱们不是说好了小谨第一个的嘛,”楚念也没注意他的神色,伸手去抱坐在旁边摸小兔子的小谨,“小谨会自己洗吗?要娘亲帮忙吗?”

    自第一日改了口后,她在小谨面前都是以“娘亲”自称的,主要是想让小谨安心,便是萧恒回来后也没改过。

    这事儿她先前就与萧恒说过了,小谨这两个多月来经历了太多,他这情况又跟其他孩子不一样,她跟萧恒的事还是得缓缓在与小谨解释。

    小谨圈着她的脖子摇了摇头,默了又得意地看了萧恒一眼,想告诉他爹,娘亲可愿意当他娘亲了!

    楚念却是会错了意:“怎么,想让你爹帮你洗?”

    萧恒本是眉眼柔和地在看眼前这副温馨的画面,听到这话,眸子一缩,还没拒绝,就见小谨拼命点头。

    等得萧恒满目阴沉地拎着洗好的儿子出来的时候,身上就跟打了场水仗一样。

    他把小谨丢厨房烤火后,也没换湿衣服,利索地给楚念换了一桶热水。

    楚念插上门栓,舒舒服服泡了个澡,起身穿衣的时候,才发现枕头旁多了个衣服包袱。

    半开的包袱里露出一片桃红色的衣摆,楚念愣了一下,拆开一看,竟是一件烟罗裙。

    这裙子她白日里在成衣铺子里见过,被女掌柜挂在了最显眼的位置,说是从淮阳城带回来的,是她的镇店之宝。

    她当时只想着给萧恒挑衣服,也觉得这层层细纱的裙子根本不适合她这种要进山采药的人穿,便也只是看了两眼就没多问。

    没想到,萧恒居然给偷偷买回来了,还偷偷给放到了这里。

    怪不得从成衣铺子出来后,他就霸着背篓不给她,原是怕她过早发现。

    楚念抿唇想了一想,将新裙子包好放在床角,穿好衣裳包好头发后,提桶出门倒水。

    萧恒正在院里劈柴,听到开门声,一斧头劈了个空。

    他懊恼地咬了咬唇,丢下劈了一半的柴去帮忙,还把头发未干的楚念赶去跟小谨一起烤火。

    楚念难得地没跟他客气,坐在火盆旁托腮看着外面忙碌的身影,琢磨谢临安留下的三句箴言。

    且不论后面两句如何,这第一句就已大错特错,根本经不起琢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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