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李娇娇再经丧子之痛,醒后就吵着闹着要寻死,梁府里被她闹得鸡飞狗跳,直到深夜才消停。

    梁永年看了小半日的白戏,第二天早起便觉神清气爽。

    本是打算出门踏个秋,才穿戴妥当拿起折扇就听心腹小厮来报,说寻人寻到眉目了。

    梁永年把折扇往手上一敲,皱眉往外走:“什么眉目?不是说了那些骗子你们随便打发了就是,还拿到本公子面前讨什么嫌?”

    自那日他爹下达命令后,他就着人拿了画像去邻近各村各乡四下打听。

    这几日上门送消息人不少,可都是奔着那一百两赏银胡编乱造的。

    头天来了一个非说那人是他妹妹,还把人领来给他们看,结果把他本就在气头上的爹气得半死,连带着他也被训了一顿。

    不过,外头那些蠢材没寻到线索,他昨日倒是又确认了一番。

    只不过这桩差事背后有点复杂,他还没打算把那楚大夫往他爹跟前报,只想看看情况再说。

    “这次来的不一样,她说她是清河村楚家的媳妇,”小厮快步跟上,急声道,“还说画上的人是她家相公的发妻,还有信物呢!”

    梁永年步子一顿:“清河村楚家?”

    那不就是楚念家吗?

    昨日他趁家里乱做一团,闲得没事特意让人去查了查那女大夫的来历。

    可他昨天问她不还一声不吭装聋子吗?怎么今天又上赶着跑来了?

    “楚大夫来了吗?”

    小厮愣了一下:“什么楚大夫?楚大夫不是昨日走了嘛,公子你莫不是没睡醒?!”

    “你真是笨死算了!”梁永年气绝,狠狠敲了敲他的额头,“去,把人带到听雨轩来,本公子要好好问问。”

    他爹只丢了张画像给他,说是京城里头那位要找的人。

    至于那位找跟这人什么关系,找这人做什么,他爹没说,他也一概不知,唯一知道的是,跟那位扯上关系准没好事。

    既然有人主动上门,他倒要好好问问,这里头到底是藏了什么秘密?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就见小厮疾步匆匆跑来:“公子!公子!奴才去晚了,那人被梁管家领到老爷面前去了!”

    “没用的东西!”梁永年神色一沉,甩袖往便往前厅跑。

    等他赶到的时候,梁财主已经端了盏茶在前厅里坐着了。

    下首的椅子里是一个膀大腰圆的农妇,那农妇一头黑发高高盘起,抹得油光闪动,一张宽脸上还扑了粉,隔得老远都能闻到刺鼻的香味。

    梁永年被他爹扫了一眼,垂手安静地站到一旁看戏。

    梁财主颔首,指了指一旁展开的画卷:“你说你认识画中人?”

    “回梁老爷的话,这画中人是我相公的发妻,她说自己姓王,十七年前随我相公回的清河村,十二年前的冬夜去了,如今就埋在我们村子后头。”

    梁永年插了一句嘴:“父亲,前阵子我便着人去清河村问过,那里的人大多都说没见过这画中人。”

    余氏忙道:“老爷和公子有所不知,我那王姐姐跟大山回来后就身子不太好,一直都在家中养病,也不怎么出门,加上她去得早,村里人瞧着画像认不出来也是正常。”

    画上是个年轻姑娘,一袭月白襦裙,发间独簪了一支灵芝簪,容貌清秀,唇畔含笑。

    到底是画作而非真人,若是遮住了那双传神的杏眸,还真随便拉一个长得秀丽的姑娘都觉得像。

    楚大山的爹娘死得早,他年轻的时候就一个人在外头闯荡,当初带着王月娘回来的时候,连孩子都满月了,他只说是在外成了亲,没摆酒没办席,之后几年王月娘也只是终日在家带孩子,鲜少出门走动,就连死都死得悄无声息的,村里除了她这个对楚大山一早就上心的人外,恐怕也就隔壁陆家的人还记得王月娘到底是个什么模样。

    梁财主倒也不在意这些,只曲指敲了敲桌子:“你不是说带了信物前来吗?”

    “在这儿呢!”余氏从怀里掏了一张纸,想凑上去递给梁财主,却被管家挡了下来,她悻悻坐回椅子里,“这是王姐姐生前留下的笔迹,老爷一瞧就知道我说的不假。”

    梁永年得了他爹的指示,从梁管家手里接过那张纸。

    因着时日久远,纸张已泛黄,纸上娟秀的笔迹,誊的是一句古诗。

    “同心而离居,忧伤以终老。”梁永年顺口念了出来,仔细看了看,“父亲,这笔迹倒是与画上所题有几分相似。”

    余氏不识字,只知那是楚大山收起来珍藏的信件,隔了这么多年才知道上面写的是什么,心还是像被猛揪了一下,又酸又疼。

    梁财主点了点头,让梁永年把信收好。

    “除了这信笺,可还有其他物件?画上的那支灵芝簪呢?”

    余氏迟疑了一下:“那簪子……”

    “既然字迹相似,想来她所言也不假,父亲不是说那位贵人催的急吗?要不,先将这信笺送上去,免得耽误。”梁永年飞快地截了余氏的话,想想又俯身在他爹耳畔说了几句。

    梁财主眸子一晃,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起身便要让管家送客。

    余氏急了:“哎!梁老爷,当初不是说提供线索就有百两的赏银吗?!”

    “这事儿儿子会处理,父亲请先去忙吧。”梁永年迎上他爹疑惑的目光,讪笑两声,等得送走了梁财主,才看向拽着衣袖盯着他的余氏,“这位……”

    “民妇姓余。”

    “余婶子刚刚也听到了,送画来寻人的是京中的贵人,你们与王氏有亲,回头等贵人过来,还怕少了荣华富贵不成?”梁永年颔首给管家使了个眼色,含笑道,“余婶子且先回家等等,不出一月,便会有人亲自登门,待到那时,你们想要什么尽管开口,可千万别跟自己人客气。”

    “可是——”余氏尚有迟疑,旁边的梁管家却不给她机会,唤了厅外守候的两个小厮将余氏架起来就往外送。

    “梁公子,你们这跟说好的不一样啊!”

    人都走远了,还能听到余氏的惊呼。

    梁永年挑了挑眉,对上梁管家无奈的眼神,不甚在意地笑道:“干嘛?本公子不过是随口一说,谁叫她真信了?”

    一百两银子,又不是一百枚铜板,他自己都得攒上好几个月呢,哪儿能轻易给人?

章节目录

医女当家:将军宠不够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夏七七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夏七七并收藏医女当家:将军宠不够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