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药浴
白廷之还在给穿好线的针消毒，听到这话，手上的动作一顿，诧异地看向楚念。
“别愣着，赶紧过来，记住我跟你讲的那些要诀，下手务必小心。”楚念见他面露迟疑，皱了皱眉，“你前些日子学得很好，也有这方面的天赋，我相信你没问题的，他儿子还在等着我救命，咱们没时间耽搁的。”
屋里那个孩子刚抱来的时候都快没呼吸了，这会儿也只是稍微缓过来，还得赶紧用药诊治才行！
“我——”白廷之咬牙，点了点头，持针坐到了楚念刚刚坐的位置。
他学这门手艺，就是为了治病救人。
如今病人就在眼前，他又怎么能退却？
师父都说他行，那他就一定行！
楚念站在一旁看了几针，见他判断无误，下手稳当，便放心往屋里去。
走到门口，回头见白老爹和两个伙计想上前围观，忙出言制止。
这么大的创口，不能在无菌环境下缝合已十分危险，若是再有人凑过去，会增加感染率的。
白老爹站在厨房门口，盯着火光下儿子低头认真缝合的模样看了许久，眼睛有些发酸。
他家几代学医，也算杏林人家。
只是到了他这一辈，家里就他一个儿子，偏他少时贪玩不愿用功，也没学出个样子来，后来还丢下了传了两代的医术，借着从前父辈积攒的人脉，在南市开了个药铺赚钱过舒坦日子。
他自己不精医术，也没想让儿子学。
可这小子打小就喜欢这些，从前跟着他爹和家里留下的医书胡乱学了些，十四五岁的时候就喜欢来铺子里帮忙抓药，借机看那些病人的方子。
那时候，他终于动了心思，想给儿子寻个师父学医，可不巧的是那年他家铺子遇上了点事，亏损严重，差点就开不下去了，哪还有钱给儿子找师父？
儿子也是懂事，第二年就主动提出要去苍云军中当兵，好给他的铺子免三年赋税。
他原以为，儿子在军中两年，结交了一群朋友，早把学医的事情抛诸脑后了。
直到这次听儿子说自己在碧溪村拜了个不得了的师父，还要参加军医考核，他才知道儿子一直存着这份心，只是被他这个钻钱眼里的爹给耽搁了。
白廷之在外面认真缝合的时候，屋里的楚念正跟柳三的娘子问起孩子的病情。
柳家娘子抹了抹脸上的泪，拢着孩子缓声说：“这孩子体弱，我们一直精心养着，吃食上都很注意，只是五天前不知怎地，就开始拉肚子，还总是吐，连吃下去的药都给吐了出来，接连好几天这样，今天一早突然开始发烫，脸上身上都烫得跟火炭似的，然后就昏迷不醒了。”
这些话，他们这几日在各家大夫那里说了又说，已是倒背如流。
言罢，又将先前开的方子都拿给楚念看。
从保济堂出来的时候，她就信了那些大夫的话，已经心灰意冷了。
之后又经历了那么一出，他们进药铺的时候，孩子都快没气了。
她原只是求着他们救她相公，结果这位女大夫抱了她儿子进屋，几针扎下去，儿子呼吸回来了，她心中便又燃起了希望。
现在就盼着，盼着这位老天爷派来的女菩萨，真能就她儿子一命！
“我已经给他下针退烧，这些方子都没有问题，一直不好，是因为吃了就吐，不能吸收。”楚念看完药方，又看了看柳家娘子身上那孩子吐出来的盐糖水，喃喃，“我已经扎了内关和足三里，可也没能有效地止吐，这样下去……”
柳家娘子听到这话，松开孩子噗通跪了下去：“楚大夫，求求你！求求你救救信儿！”
边说，边把头磕得砰砰响。
外头她相公声音都没了，她都不敢去想也不敢去看。
要是连儿子都救不回来，那她……
“你别这样，快起来，磕破头就不好了！我一定会尽力救治的。”
楚念将柳家娘子扶起来，让她守着孩子，再试着给他喂点水后，便匆匆跑去找白老爹商量。
像这种喝药不能吸收的情况，放现代都是打针输液就能解决。
可这么简单的法子，在这个地方却用不上。
既然不能内补，眼下也只能试试药浴。
白老爹听了楚念的想法，虽判不出个所以然来，却也招呼了伙计帮楚念准备。
进屋确认小谨安然，还熬不过昏了一小会儿的萧恒转醒过来，听到外面的动静，也出来帮忙。
几人抓药的抓药，烧火的烧火，忙活了小半个时辰，终于准备妥当。
那孩子依旧昏迷不醒，楚念将屋里的男人全赶了出去，让柳家娘子脱了外衫挽了袖子，在浴桶外托着他。
楚念守在一旁，替孩子施针，又用筷子沾了水替孩子润湿嘴唇。
孩子先前已经因为呕吐腹泻而脱水严重，她没敢让孩子多泡，每隔一刻就将他抱出来喂水。
如是多次，药浴都添了好几回水，待得外面月上中天时，孩子终于没有一喂就吐了。
“他喝下去了！”楚念眼睛一亮，又给孩子喂了一杯温水。
她也顾不上虚脱地靠在桶边的柳家娘子，飞快地跑去药铺里抓药，连开方子的时间都不想耽搁。
药铺早已打烊，白老爹和伙计们忙着烧水和给柳明煎药，萧恒端了油灯跟进来，见她忙碌，也没多问，只帮着寻药。
等得楚念端了一碗药从厨房出来，就听见屋里突然传来柳家娘子嚎啕大哭的声音。
她吓得手一抖，疾步冲进去，却见柳家娘子伏在床边痛哭，床上的面色惨白的孩子满眼惊恐地看着他娘，虚弱地伸手想去拉她。
“都出去！”楚念想起柳家娘子穿得单薄，转身飞快地拍上房门，拦了一众闻声冲到门口的男人。
白老爹冲在最前头，差点被门板砸到，愣了几秒，才摸了摸鼻子干笑两声。
没看出来，这女大夫还挺凶的。
他刚转过头来，就见给柳明灌了药的儿子突然身子一歪，昏厥倒地。
“别愣着，赶紧过来，记住我跟你讲的那些要诀，下手务必小心。”楚念见他面露迟疑，皱了皱眉，“你前些日子学得很好，也有这方面的天赋，我相信你没问题的，他儿子还在等着我救命，咱们没时间耽搁的。”
屋里那个孩子刚抱来的时候都快没呼吸了，这会儿也只是稍微缓过来，还得赶紧用药诊治才行！
“我——”白廷之咬牙，点了点头，持针坐到了楚念刚刚坐的位置。
他学这门手艺，就是为了治病救人。
如今病人就在眼前，他又怎么能退却？
师父都说他行，那他就一定行！
楚念站在一旁看了几针，见他判断无误，下手稳当，便放心往屋里去。
走到门口，回头见白老爹和两个伙计想上前围观，忙出言制止。
这么大的创口，不能在无菌环境下缝合已十分危险，若是再有人凑过去，会增加感染率的。
白老爹站在厨房门口，盯着火光下儿子低头认真缝合的模样看了许久，眼睛有些发酸。
他家几代学医，也算杏林人家。
只是到了他这一辈，家里就他一个儿子，偏他少时贪玩不愿用功，也没学出个样子来，后来还丢下了传了两代的医术，借着从前父辈积攒的人脉，在南市开了个药铺赚钱过舒坦日子。
他自己不精医术，也没想让儿子学。
可这小子打小就喜欢这些，从前跟着他爹和家里留下的医书胡乱学了些，十四五岁的时候就喜欢来铺子里帮忙抓药，借机看那些病人的方子。
那时候，他终于动了心思，想给儿子寻个师父学医，可不巧的是那年他家铺子遇上了点事，亏损严重，差点就开不下去了，哪还有钱给儿子找师父？
儿子也是懂事，第二年就主动提出要去苍云军中当兵，好给他的铺子免三年赋税。
他原以为，儿子在军中两年，结交了一群朋友，早把学医的事情抛诸脑后了。
直到这次听儿子说自己在碧溪村拜了个不得了的师父，还要参加军医考核，他才知道儿子一直存着这份心，只是被他这个钻钱眼里的爹给耽搁了。
白廷之在外面认真缝合的时候，屋里的楚念正跟柳三的娘子问起孩子的病情。
柳家娘子抹了抹脸上的泪，拢着孩子缓声说：“这孩子体弱，我们一直精心养着，吃食上都很注意，只是五天前不知怎地，就开始拉肚子，还总是吐，连吃下去的药都给吐了出来，接连好几天这样，今天一早突然开始发烫，脸上身上都烫得跟火炭似的，然后就昏迷不醒了。”
这些话，他们这几日在各家大夫那里说了又说，已是倒背如流。
言罢，又将先前开的方子都拿给楚念看。
从保济堂出来的时候，她就信了那些大夫的话，已经心灰意冷了。
之后又经历了那么一出，他们进药铺的时候，孩子都快没气了。
她原只是求着他们救她相公，结果这位女大夫抱了她儿子进屋，几针扎下去，儿子呼吸回来了，她心中便又燃起了希望。
现在就盼着，盼着这位老天爷派来的女菩萨，真能就她儿子一命！
“我已经给他下针退烧，这些方子都没有问题，一直不好，是因为吃了就吐，不能吸收。”楚念看完药方，又看了看柳家娘子身上那孩子吐出来的盐糖水，喃喃，“我已经扎了内关和足三里，可也没能有效地止吐，这样下去……”
柳家娘子听到这话，松开孩子噗通跪了下去：“楚大夫，求求你！求求你救救信儿！”
边说，边把头磕得砰砰响。
外头她相公声音都没了，她都不敢去想也不敢去看。
要是连儿子都救不回来，那她……
“你别这样，快起来，磕破头就不好了！我一定会尽力救治的。”
楚念将柳家娘子扶起来，让她守着孩子，再试着给他喂点水后，便匆匆跑去找白老爹商量。
像这种喝药不能吸收的情况，放现代都是打针输液就能解决。
可这么简单的法子，在这个地方却用不上。
既然不能内补，眼下也只能试试药浴。
白老爹听了楚念的想法，虽判不出个所以然来，却也招呼了伙计帮楚念准备。
进屋确认小谨安然，还熬不过昏了一小会儿的萧恒转醒过来，听到外面的动静，也出来帮忙。
几人抓药的抓药，烧火的烧火，忙活了小半个时辰，终于准备妥当。
那孩子依旧昏迷不醒，楚念将屋里的男人全赶了出去，让柳家娘子脱了外衫挽了袖子，在浴桶外托着他。
楚念守在一旁，替孩子施针，又用筷子沾了水替孩子润湿嘴唇。
孩子先前已经因为呕吐腹泻而脱水严重，她没敢让孩子多泡，每隔一刻就将他抱出来喂水。
如是多次，药浴都添了好几回水，待得外面月上中天时，孩子终于没有一喂就吐了。
“他喝下去了！”楚念眼睛一亮，又给孩子喂了一杯温水。
她也顾不上虚脱地靠在桶边的柳家娘子，飞快地跑去药铺里抓药，连开方子的时间都不想耽搁。
药铺早已打烊，白老爹和伙计们忙着烧水和给柳明煎药，萧恒端了油灯跟进来，见她忙碌，也没多问，只帮着寻药。
等得楚念端了一碗药从厨房出来，就听见屋里突然传来柳家娘子嚎啕大哭的声音。
她吓得手一抖，疾步冲进去，却见柳家娘子伏在床边痛哭，床上的面色惨白的孩子满眼惊恐地看着他娘，虚弱地伸手想去拉她。
“都出去！”楚念想起柳家娘子穿得单薄，转身飞快地拍上房门，拦了一众闻声冲到门口的男人。
白老爹冲在最前头，差点被门板砸到，愣了几秒，才摸了摸鼻子干笑两声。
没看出来，这女大夫还挺凶的。
他刚转过头来，就见给柳明灌了药的儿子突然身子一歪，昏厥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