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检查伤势
南地偏暖，便是冬至将近，沧澜城外依旧是一片日光融融，草木依依之景。
水静草稀的沟渠边，一柄红纸伞下蹲着两个人，一个低头神色认真地看着水里的竹筒，不愿错过一瞬，另一个抬头看着不远处拿木棍搅水的人，唇畔的笑就没落下过。
小谨扯了扯楚念的衣袖，示意她看那挤在竹筒口边的虫子。
“好了，好了，别玩了，这罐也满了。”楚念回过神来，朝那边把水搅得浑浊一片的人喊了一声。
萧恒动作一顿，抬眸对上路边车夫含笑的眼，将手里的树枝一扔，大步朝楚念他们走去，不由得嘟囔了一句：“谁玩了？”
“我来。”他抢在楚念伸手前，将那中间开了个口的竹筒提起来，飞快地把困在里面的水蛭倒进了一旁的酒坛里。
萧恒蹲下身去拿旁边装猪血的罐子：“还要换地方吗？”
“这么多应该够了，先拿回去试试再说。”楚念摇摇头，把纸伞递给小谨，拎起其中一坛子水蛭，眼中满是欣喜，“一坛火烤后入药，另一坛就放宝芝堂先养着。”
楚念小心地将其中一坛的水倒出来，又取了车中备着的烈酒灌进去，眼见里头的水蛭挣扎，忙用封坛的布头将坛口堵死。
萧恒将东西收捡好，用一层透气的纱布将另一坛水蛭封好，将两个坛子放进竹筐里固定后，才唤了被吓得躲到一旁的车夫缓慢赶车回城。
马车上，他将那竹筐拉到脚边稳着，低头看着两个坛子，蹙眉问：“这虫子，真能治二公子的病？”
楚念说要出城抓药的时候，他本以为是到城外的山林中寻草药。
却不想，马车出了南城门后，她便往附近的村落来，还专门寻了水渠多的地方，要抓这水田沟渠里常见的水蛭。
这虫子在南地十分常见，每年到水田插秧的时候，都有不少人会被咬伤几口，症状轻的只是伤口红肿几日，症状重的还会突发高热，有人甚至因此丧命。
寻常百姓都将其视为一害，楚念却是要拿来入药？
“水蛭主逐恶血瘀血、破血瘕积，往那补阳还五汤中加上一剂，说不定能驱散二公子颅内的血块。”
水蛭入药，早在汉代所成的《神农本草经》中就有记载，在现代，水蛭素也是内科用于治疗各种血栓疾病的良药，便是在外科，也会在术后用此预防动脉血栓的形成。
大抵是昨晚在徐家忙活了一夜，早间去沐府的时候她不太清醒，在看过沐二公子的病症后，居然没有想起此物，还是回府翻了萧爷爷的手札，见其上记载尝试用虫尸入药才想起这一茬来。
“这水蛭不仅能内服，还能外用，咱们带回去挑些好的来养，以后可以用它们来吸血化瘀，消除术后血管闭塞，降低坏死几率。”楚念俯身看着酒坛，眼里星光点点，就跟看的是价值连城的宝贝一般。
萧恒听得一知半解，见她倾身往前，都快趴到竹筐上了，怕她被那透过纱布荡出来的水溅到，想扶她坐好。
这才刚伸手，缓行的马车突然停了下来。
车厢里小幅度地一晃，里面的人都没事，却晃得那未封口的酒坛水花四溅。
“小心！”萧恒眼疾手快地推开楚念，皱眉看向车门，“怎么停了？！”
“将……将军，有人拦道！”
车夫慌张推开车门，便见前面的乡道上，几个村民展臂将路拦了严实。
几人听到那一声“将军”，其中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急忙上前，走到车边就要跪下：“这位将军，我儿摔得严重，村里的牛车都没在，还请将军行行好，借车送我们一程！”
萧恒纵步跳下车，将那老者扶起，应了借车之言，听说伤者还在村中，也顾不上缓行保护那坛活着的水蛭了，只让车夫调头急行去接人。
村里守着伤者的几人见马车过来，欣喜之下，便要将伤者往车边抬。
“等等！等等！先别动他，我是大夫，让我先瞧瞧！”楚念在车上听老者说他儿子是在盖房的时候摔下来的，这会儿透过车窗看到他们要移动伤者，忙急唤一声，不等车停稳，就快步跳了下去。
村民们被她那一嗓子吓了一跳，都依言住手。
楚念先将伤势明显的右臂固定了一下，见伤者已痛到不能言语，她与旁边的村民问了伤者摔下来的情况后，便要去扒他的衣服。
这一举动，引得周围村民哗然。
“你……你一个姑娘，怎么能去脱他衣裳？”
“马车都来了，还是先送医馆吧……”
楚念动作一顿：“我只是想看看他腿上和身上还有没有伤处，这是骨折内伤，不先固定好就一动的话，会加重伤势的。”
她也知这样不太好，可伤者已经说不清自己哪里痛，这里又只她一个大夫，可不得解衣查看？
萧恒慢一步从车上下来，眼见楚念一手还落在那伤者的衣带上，眸子一缩，上前将她拉了起来：“你先在旁等等，我来替他检查。”
“你……”楚念本想问他会不会查看，目光落到他拿着的东西上，微微一愣，“你这是要做什么？”
“我知道怎么查看，你在旁稍待便是。”萧恒将她往外推了几步，还让她别回头。
随即，他又让围在近前的女人们都退开，这才俯身蹲了下去。
楚念被围拢过去的一群男人挡了视线，她个头太小，看不到里面的情形，只听到萧恒的说话声。
“拿个刷子来。”
一柄原备着准备刷墙的毛刷递了进去。
里头窸窸窣窣一阵响，紧接着就闻到了一股浓烈的酒气。
“你在给他消毒？”楚念刚就看到萧恒提了她泡水蛭还剩的半坛酒过来，这会儿听他拿刷子又闻酒气，忍不住踮脚询问。
里面的人并没有回答，片刻之后，才听萧恒道：“阿念，寻些捆绑固定的东西递进来。”
“好。”楚念微微一愣，随即转头去寻了一些固定用的木板，还找人取布拿剪子扯了一堆布条。
等得抱着东西赶过来，却见原本围得严实的男人们都退开了几步，萧恒撑着一柄红伞立在当中，伞下和周围都响起一片称奇之声。
水静草稀的沟渠边，一柄红纸伞下蹲着两个人，一个低头神色认真地看着水里的竹筒，不愿错过一瞬，另一个抬头看着不远处拿木棍搅水的人，唇畔的笑就没落下过。
小谨扯了扯楚念的衣袖，示意她看那挤在竹筒口边的虫子。
“好了，好了，别玩了，这罐也满了。”楚念回过神来，朝那边把水搅得浑浊一片的人喊了一声。
萧恒动作一顿，抬眸对上路边车夫含笑的眼，将手里的树枝一扔，大步朝楚念他们走去，不由得嘟囔了一句：“谁玩了？”
“我来。”他抢在楚念伸手前，将那中间开了个口的竹筒提起来，飞快地把困在里面的水蛭倒进了一旁的酒坛里。
萧恒蹲下身去拿旁边装猪血的罐子：“还要换地方吗？”
“这么多应该够了，先拿回去试试再说。”楚念摇摇头，把纸伞递给小谨，拎起其中一坛子水蛭，眼中满是欣喜，“一坛火烤后入药，另一坛就放宝芝堂先养着。”
楚念小心地将其中一坛的水倒出来，又取了车中备着的烈酒灌进去，眼见里头的水蛭挣扎，忙用封坛的布头将坛口堵死。
萧恒将东西收捡好，用一层透气的纱布将另一坛水蛭封好，将两个坛子放进竹筐里固定后，才唤了被吓得躲到一旁的车夫缓慢赶车回城。
马车上，他将那竹筐拉到脚边稳着，低头看着两个坛子，蹙眉问：“这虫子，真能治二公子的病？”
楚念说要出城抓药的时候，他本以为是到城外的山林中寻草药。
却不想，马车出了南城门后，她便往附近的村落来，还专门寻了水渠多的地方，要抓这水田沟渠里常见的水蛭。
这虫子在南地十分常见，每年到水田插秧的时候，都有不少人会被咬伤几口，症状轻的只是伤口红肿几日，症状重的还会突发高热，有人甚至因此丧命。
寻常百姓都将其视为一害，楚念却是要拿来入药？
“水蛭主逐恶血瘀血、破血瘕积，往那补阳还五汤中加上一剂，说不定能驱散二公子颅内的血块。”
水蛭入药，早在汉代所成的《神农本草经》中就有记载，在现代，水蛭素也是内科用于治疗各种血栓疾病的良药，便是在外科，也会在术后用此预防动脉血栓的形成。
大抵是昨晚在徐家忙活了一夜，早间去沐府的时候她不太清醒，在看过沐二公子的病症后，居然没有想起此物，还是回府翻了萧爷爷的手札，见其上记载尝试用虫尸入药才想起这一茬来。
“这水蛭不仅能内服，还能外用，咱们带回去挑些好的来养，以后可以用它们来吸血化瘀，消除术后血管闭塞，降低坏死几率。”楚念俯身看着酒坛，眼里星光点点，就跟看的是价值连城的宝贝一般。
萧恒听得一知半解，见她倾身往前，都快趴到竹筐上了，怕她被那透过纱布荡出来的水溅到，想扶她坐好。
这才刚伸手，缓行的马车突然停了下来。
车厢里小幅度地一晃，里面的人都没事，却晃得那未封口的酒坛水花四溅。
“小心！”萧恒眼疾手快地推开楚念，皱眉看向车门，“怎么停了？！”
“将……将军，有人拦道！”
车夫慌张推开车门，便见前面的乡道上，几个村民展臂将路拦了严实。
几人听到那一声“将军”，其中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急忙上前，走到车边就要跪下：“这位将军，我儿摔得严重，村里的牛车都没在，还请将军行行好，借车送我们一程！”
萧恒纵步跳下车，将那老者扶起，应了借车之言，听说伤者还在村中，也顾不上缓行保护那坛活着的水蛭了，只让车夫调头急行去接人。
村里守着伤者的几人见马车过来，欣喜之下，便要将伤者往车边抬。
“等等！等等！先别动他，我是大夫，让我先瞧瞧！”楚念在车上听老者说他儿子是在盖房的时候摔下来的，这会儿透过车窗看到他们要移动伤者，忙急唤一声，不等车停稳，就快步跳了下去。
村民们被她那一嗓子吓了一跳，都依言住手。
楚念先将伤势明显的右臂固定了一下，见伤者已痛到不能言语，她与旁边的村民问了伤者摔下来的情况后，便要去扒他的衣服。
这一举动，引得周围村民哗然。
“你……你一个姑娘，怎么能去脱他衣裳？”
“马车都来了，还是先送医馆吧……”
楚念动作一顿：“我只是想看看他腿上和身上还有没有伤处，这是骨折内伤，不先固定好就一动的话，会加重伤势的。”
她也知这样不太好，可伤者已经说不清自己哪里痛，这里又只她一个大夫，可不得解衣查看？
萧恒慢一步从车上下来，眼见楚念一手还落在那伤者的衣带上，眸子一缩，上前将她拉了起来：“你先在旁等等，我来替他检查。”
“你……”楚念本想问他会不会查看，目光落到他拿着的东西上，微微一愣，“你这是要做什么？”
“我知道怎么查看，你在旁稍待便是。”萧恒将她往外推了几步，还让她别回头。
随即，他又让围在近前的女人们都退开，这才俯身蹲了下去。
楚念被围拢过去的一群男人挡了视线，她个头太小，看不到里面的情形，只听到萧恒的说话声。
“拿个刷子来。”
一柄原备着准备刷墙的毛刷递了进去。
里头窸窸窣窣一阵响，紧接着就闻到了一股浓烈的酒气。
“你在给他消毒？”楚念刚就看到萧恒提了她泡水蛭还剩的半坛酒过来，这会儿听他拿刷子又闻酒气，忍不住踮脚询问。
里面的人并没有回答，片刻之后，才听萧恒道：“阿念，寻些捆绑固定的东西递进来。”
“好。”楚念微微一愣，随即转头去寻了一些固定用的木板，还找人取布拿剪子扯了一堆布条。
等得抱着东西赶过来，却见原本围得严实的男人们都退开了几步，萧恒撑着一柄红伞立在当中，伞下和周围都响起一片称奇之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