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凶手是谁？
几人在山洞前等了近半个时辰，才见瑶姬回来。
她身上又添新伤，沾了一身血污，自林中急掠出来，停下时双膝一颤，跪趴下去。
楚念看得于心不忍，忙奔过去扶。
这才刚架住瑶姬的手臂，魏池渊就紧跟了上来。
“魏将军？！”瑶姬本想笑他太紧张，抬眸看清那张带着刀疤的脸，眸子一颤，脱口低呼了一声，随即苦笑道，“难怪你对我所言不疑，原是已经找到魏将军了。”
楚念也没再解释什么，只是扣住她的手腕，须臾后诧异道：“你这脉象……”
“将死之人，就不劳你费心了。”瑶姬直起身拂开了楚念的手，皱眉问，“《毒典》呢，烧了吗？”
鸢尾已死，她们的交易，就只剩那本《毒典》了。
楚念环顾一圈，见魏池渊朝她点了点头，便自碎石下挖出了那本《毒典》，刚要取火来烧，却被萧恒拦住了。
“我来吧，你忙了两日，先歇歇，别累着。”萧恒拿出了火折子，伸手去要书。
“这能有多累啊？”楚念愣了一下，没留神就让萧恒将书抽了出去。
自从被抓到洞里，她就一直在歇，要说忙，那也是他们这些刚在外面破门的人忙啊！
不过，她也没跟萧恒抢，只依言退到一旁，看他点火。
瑶姬皱了皱眉，目光在二人身上来回打了几转，终是没阻止，只等残火熄灭，《毒典》彻底化为灰烬后，才沉声问：“你跟她什么关系？”
她先前让楚念烧《毒典》，是想借她的口把话传出去，让外面的人知道，《毒典》毁在了谢飞鸢派来的大夫手上。
介时，不管那些听到消息的人信与不信，他们都只会找谢飞鸢或是这女大夫打探消息，不会再祸及苗岩寨的人。
只是没想到，算到最后，烧书的人变成了故人之子。
“她是我的妻子，”萧恒挥手扬了地上的灰烬，直起身朝瑶姬抱拳，“《毒典》已毁，还请前辈如约告知真相。”
“……”瑶姬神色复杂地再次审视了楚念一番，叹了口气“你们确定要我说？”
“恒哥，我跟老徐先去下去瞧瞧寨子里那些人，你们早点来汇合啊！”白廷之难得有眼力地抱拳作礼，跟徐义一起唤了其他几人往山下去。
等人消失在视线里，瑶姬靠着石壁坐下，缓缓开口：“我家本在京城，十岁那年家中遇祸，独留我一个人，承蒙主子恩典，将我收进……府中栽培，聂夫人去世前，聂羽就常到府中做客，我与她年纪相仿，主子常让我陪她玩耍，聂家算得上是没落的世家，聂老爷子在京中权贵间又是出了名的好人缘，这难免遭人眼热，聂夫人去世后，有些小人不免登门奚落欺负聂羽这个孤女，聂羽为了寻求保护，答应替主子做事。主子与聂家有故，待她并不严苛，平日只让她往聂家的那些旧交府上串串门，打听些消息。”
瑶姬看了魏池渊一眼：“聂羽与魏家小姐交情最好，那些年往魏家去的次数自然是最多的。直到魏将军受封国公，主子对此颇为在意，将军还未到南境的那段时间里，我曾受命与聂羽同往魏家拜访，我就是在那时候认识乔子谦的。将军大概也没想到吧，从你受封国公之日起，魏二爷他们就已经在谋划让你南调之事了。”
魏池渊眸子一缩，忽觉有人握住了他的手。
他侧头看了楚念一眼，垂眸笑道：“倒也多亏了他们，我才能遇到如玥。”
既早知魏池沼有害他之心，眼下又何必再动气？
若不是来了沧澜城，他也不可能遇到洛萱。
“是啊，主子也没有想到，将军来南境后会遇到洛郡主，主子担心将军会与洛家结亲，便派了我与聂羽来南境监视，聂羽本是想借与魏小姐的关系，光明正大地留在沧澜城里监视，我则潜伏在南泽，一来可暗中接应她，二来也是为了替主子找《毒典》的下落。”
瑶姬说道这里，眉心微蹙：“可我没想到，聂羽刚到南境就遇到了萧青远，两人相处不到数月，她便有了嫁人之心。主子虽宽待她，可也不会容忍这事，尤其是聂羽还说她不愿再替主子刺探情报，已生叛离之心。”
聂羽再怎么说也是世家之女，就算聂家已无人，可她有主子这个倚仗，想嫁入高门也十分容易。
事实上，当初主子是想让聂羽嫁给魏池渊做妾的。谁想到这姑娘刚来南境，就看上了一个普通的行商，甚至不惜为了她背叛主子。
“她决心叛逃后，就下毒威逼我帮她掩盖行迹，她也是真的心狠，为了一个男人，竟然不顾我们多年的情分，我往昔在府中所学就是替人掩踪善后，主子对我信任有加，并未加派人手看着聂羽，是以她当初才能那般轻易脱身。不，应该说还要多谢魏将军暗中相助，否则我能帮她瞒过京中其他人，只怕也瞒不过魏家吧？”
聂羽在京中时与魏家小姐往来甚密，若不是魏池渊帮着隐瞒，那魏家小姐和魏二爷只怕早看出端倪了。
魏池渊抿唇不言，等她继续。
“我帮她处理完此事，拿到解药后本还想着回京复命的，可我没有‘保住’聂羽，也没有从沧澜城中探到对主子有利的消息，想要主子不怪罪，也只能打《毒典》的主意了，只是我那时对南泽蛊术的了解只有皮毛，低估了手握《毒典》的巫祝蒙浚的本事。”
说起此事，瑶姬垂眸苦笑。
“我本想装作逃避仇家追杀的孤女，骗蒙浚带我进来避祸，却不想初见时就中了蒙浚的蛊术，被他套出了实情。不过蒙浚并没有杀我，依旧把我带到了寨子里，那几年对我照顾有加，旁人都以为他心慕于我，却不知他用蛊术将我困在此处，不过是想让我接替他守着《毒典》而已。”
魏池渊皱眉：“南泽巫寨的巫祝素来是能者居之，蒙浚若是不想担任，自可另选寨中强者，为何非要留你一个外族？”
“苗岩寨的巫祝是唯一可以随意修习《毒典》里蛊术的人，他们为了守住这本书，也必须修习里面一些刁钻的蛊毒之术，这些蛊术里有一部分要以自身饲蛊，如此虽然能养出很厉害的蛊虫，却也让那些巫祝活不过壮年，而且这些蛊术也讲究血脉传承，所以苗岩寨的巫祝在我来之前，都是蒙浚一脉世代相传的。蒙浚自知大限将至，却又不想让年幼的女儿接任巫祝，便将我留了下来，以我当时的身手，加上蒙浚之前教我的一些克制蛊术的法子，我自然能轻而易举地从那些长老手里抢到巫祝之位。”
楚念恍然：“鸢尾是蒙浚的女儿啊！”
刚听萧恒他们说鸢尾知道禁蛊之事时，她还觉得奇怪，琢磨着这秘密怎么随便逮个人都知道。
如今听瑶姬这般说，倒是突然想明白了。
“蒙浚打从一开始就没想让鸢尾接任巫祝，甚至都不曾教她齐字，可这丫头打小就对《毒典》感兴趣，自我进寨起就偷偷缠着要跟我学认字，那时我是知道鸢尾的小心思的，可当时我本也是不情不愿被蒙浚绑在此处，甚至一度怂恿鸢尾去偷看《毒典》，好让蒙浚的心愿落空。直到十余年前，我才意识到这本书中的蛊毒之术若流传出去必将害人不浅，需得于我之手断绝才行。可那是鸢尾的蛊术已在族中五位长老之上了，若非我当初将蒙浚留下的连心蛊用在了她身上，只怕这丫头早就杀我抢书了吧？”
直到她当了几年巫祝后，她才终于意识到蒙浚的苦心，明白了当初聂羽劝她的那番话里的真正含义。
萧恒默了许久，终于开口：“我爹娘是被谁杀的？”
“魏将军，你当初得他们二人搭救后，是否有很长一段时间神志不清，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瑶姬敛了怅惘之色，抬眸看向魏池渊，不等他作答，缓缓道，“你有此症状，并非战时受伤所至，而是中了一种叫‘忘忧’的毒，这毒是主子让我交给魏家在军中的细作的，当初聂羽就是来替你求此毒的解药的，不过我手中也只有一半解药，服下后只能缓解症状，无法彻底根除，当年聂羽来找我时，曾与我说过，魏将军出事后，她的事情恐怕瞒不了主子多久了，让我躲在苗岩寨别再出去，我当时也是害怕的，自那之后就再没有联系过她，直到十五年前出寨祭山的人打听到他们的死讯，我才知道他们终是没逃过这一劫。”
“你确定是那位‘主子’做的？”萧恒沉声问，按着剑柄的手用力到指节发白。
“我虽未见过他们的尸体，可听描述，他们遇害的手法我是再熟悉不过了，毕竟，我也曾是那位手下最得力的收尸人之一。”瑶姬想及此，只觉心口一绞，俯首捂着嘴剧烈地咳嗽起来。
想来聂羽和萧青远到死都没将她这个漏网的叛徒供出来，所以那收尸人才将他们的尸体摆在了南泽荒野里，想给她传信警示罢了。
“凶手是谁？！”萧恒扣住瑶姬的肩膀，咬牙切齿地问，然而，回答他的只有咳嗽声。
楚念见状，忙拿出针包上前要替瑶姬扎针顺气。
“我知道是谁，”魏池渊看着费力推拒楚念的瑶姬，突然沉声道，“大齐会配‘忘忧’的只有两人，一位是谢王爷，另一位是宫中的贵妃娘娘，不，如今我们都该遵她一声太后了。”
他虽不善此道，可当初如玥对毒术也感兴趣，总想琢磨着用以毒攻毒的法子来治一些疑难杂症，平日没少跟她义姐请教。
他也是那年带如玥进宫面圣时，无意中提如玥提起陈贵妃也擅研毒，还会配制“忘忧”的。
那时候，他还笑“忘忧”这名字太诗意，不像什么奇毒，却不想这毒终有一日用到了自己身上。
瑶姬听得“贵妃娘娘”四字，身子一僵，猛地用染血的手抓住了楚念的胳膊：“替我……护好……那些……那些寨民……”
最后两个字艰难地吐出之际，她眼中微弱的光芒彻底黯淡了下去。
她身上又添新伤，沾了一身血污，自林中急掠出来，停下时双膝一颤，跪趴下去。
楚念看得于心不忍，忙奔过去扶。
这才刚架住瑶姬的手臂，魏池渊就紧跟了上来。
“魏将军？！”瑶姬本想笑他太紧张，抬眸看清那张带着刀疤的脸，眸子一颤，脱口低呼了一声，随即苦笑道，“难怪你对我所言不疑，原是已经找到魏将军了。”
楚念也没再解释什么，只是扣住她的手腕，须臾后诧异道：“你这脉象……”
“将死之人，就不劳你费心了。”瑶姬直起身拂开了楚念的手，皱眉问，“《毒典》呢，烧了吗？”
鸢尾已死，她们的交易，就只剩那本《毒典》了。
楚念环顾一圈，见魏池渊朝她点了点头，便自碎石下挖出了那本《毒典》，刚要取火来烧，却被萧恒拦住了。
“我来吧，你忙了两日，先歇歇，别累着。”萧恒拿出了火折子，伸手去要书。
“这能有多累啊？”楚念愣了一下，没留神就让萧恒将书抽了出去。
自从被抓到洞里，她就一直在歇，要说忙，那也是他们这些刚在外面破门的人忙啊！
不过，她也没跟萧恒抢，只依言退到一旁，看他点火。
瑶姬皱了皱眉，目光在二人身上来回打了几转，终是没阻止，只等残火熄灭，《毒典》彻底化为灰烬后，才沉声问：“你跟她什么关系？”
她先前让楚念烧《毒典》，是想借她的口把话传出去，让外面的人知道，《毒典》毁在了谢飞鸢派来的大夫手上。
介时，不管那些听到消息的人信与不信，他们都只会找谢飞鸢或是这女大夫打探消息，不会再祸及苗岩寨的人。
只是没想到，算到最后，烧书的人变成了故人之子。
“她是我的妻子，”萧恒挥手扬了地上的灰烬，直起身朝瑶姬抱拳，“《毒典》已毁，还请前辈如约告知真相。”
“……”瑶姬神色复杂地再次审视了楚念一番，叹了口气“你们确定要我说？”
“恒哥，我跟老徐先去下去瞧瞧寨子里那些人，你们早点来汇合啊！”白廷之难得有眼力地抱拳作礼，跟徐义一起唤了其他几人往山下去。
等人消失在视线里，瑶姬靠着石壁坐下，缓缓开口：“我家本在京城，十岁那年家中遇祸，独留我一个人，承蒙主子恩典，将我收进……府中栽培，聂夫人去世前，聂羽就常到府中做客，我与她年纪相仿，主子常让我陪她玩耍，聂家算得上是没落的世家，聂老爷子在京中权贵间又是出了名的好人缘，这难免遭人眼热，聂夫人去世后，有些小人不免登门奚落欺负聂羽这个孤女，聂羽为了寻求保护，答应替主子做事。主子与聂家有故，待她并不严苛，平日只让她往聂家的那些旧交府上串串门，打听些消息。”
瑶姬看了魏池渊一眼：“聂羽与魏家小姐交情最好，那些年往魏家去的次数自然是最多的。直到魏将军受封国公，主子对此颇为在意，将军还未到南境的那段时间里，我曾受命与聂羽同往魏家拜访，我就是在那时候认识乔子谦的。将军大概也没想到吧，从你受封国公之日起，魏二爷他们就已经在谋划让你南调之事了。”
魏池渊眸子一缩，忽觉有人握住了他的手。
他侧头看了楚念一眼，垂眸笑道：“倒也多亏了他们，我才能遇到如玥。”
既早知魏池沼有害他之心，眼下又何必再动气？
若不是来了沧澜城，他也不可能遇到洛萱。
“是啊，主子也没有想到，将军来南境后会遇到洛郡主，主子担心将军会与洛家结亲，便派了我与聂羽来南境监视，聂羽本是想借与魏小姐的关系，光明正大地留在沧澜城里监视，我则潜伏在南泽，一来可暗中接应她，二来也是为了替主子找《毒典》的下落。”
瑶姬说道这里，眉心微蹙：“可我没想到，聂羽刚到南境就遇到了萧青远，两人相处不到数月，她便有了嫁人之心。主子虽宽待她，可也不会容忍这事，尤其是聂羽还说她不愿再替主子刺探情报，已生叛离之心。”
聂羽再怎么说也是世家之女，就算聂家已无人，可她有主子这个倚仗，想嫁入高门也十分容易。
事实上，当初主子是想让聂羽嫁给魏池渊做妾的。谁想到这姑娘刚来南境，就看上了一个普通的行商，甚至不惜为了她背叛主子。
“她决心叛逃后，就下毒威逼我帮她掩盖行迹，她也是真的心狠，为了一个男人，竟然不顾我们多年的情分，我往昔在府中所学就是替人掩踪善后，主子对我信任有加，并未加派人手看着聂羽，是以她当初才能那般轻易脱身。不，应该说还要多谢魏将军暗中相助，否则我能帮她瞒过京中其他人，只怕也瞒不过魏家吧？”
聂羽在京中时与魏家小姐往来甚密，若不是魏池渊帮着隐瞒，那魏家小姐和魏二爷只怕早看出端倪了。
魏池渊抿唇不言，等她继续。
“我帮她处理完此事，拿到解药后本还想着回京复命的，可我没有‘保住’聂羽，也没有从沧澜城中探到对主子有利的消息，想要主子不怪罪，也只能打《毒典》的主意了，只是我那时对南泽蛊术的了解只有皮毛，低估了手握《毒典》的巫祝蒙浚的本事。”
说起此事，瑶姬垂眸苦笑。
“我本想装作逃避仇家追杀的孤女，骗蒙浚带我进来避祸，却不想初见时就中了蒙浚的蛊术，被他套出了实情。不过蒙浚并没有杀我，依旧把我带到了寨子里，那几年对我照顾有加，旁人都以为他心慕于我，却不知他用蛊术将我困在此处，不过是想让我接替他守着《毒典》而已。”
魏池渊皱眉：“南泽巫寨的巫祝素来是能者居之，蒙浚若是不想担任，自可另选寨中强者，为何非要留你一个外族？”
“苗岩寨的巫祝是唯一可以随意修习《毒典》里蛊术的人，他们为了守住这本书，也必须修习里面一些刁钻的蛊毒之术，这些蛊术里有一部分要以自身饲蛊，如此虽然能养出很厉害的蛊虫，却也让那些巫祝活不过壮年，而且这些蛊术也讲究血脉传承，所以苗岩寨的巫祝在我来之前，都是蒙浚一脉世代相传的。蒙浚自知大限将至，却又不想让年幼的女儿接任巫祝，便将我留了下来，以我当时的身手，加上蒙浚之前教我的一些克制蛊术的法子，我自然能轻而易举地从那些长老手里抢到巫祝之位。”
楚念恍然：“鸢尾是蒙浚的女儿啊！”
刚听萧恒他们说鸢尾知道禁蛊之事时，她还觉得奇怪，琢磨着这秘密怎么随便逮个人都知道。
如今听瑶姬这般说，倒是突然想明白了。
“蒙浚打从一开始就没想让鸢尾接任巫祝，甚至都不曾教她齐字，可这丫头打小就对《毒典》感兴趣，自我进寨起就偷偷缠着要跟我学认字，那时我是知道鸢尾的小心思的，可当时我本也是不情不愿被蒙浚绑在此处，甚至一度怂恿鸢尾去偷看《毒典》，好让蒙浚的心愿落空。直到十余年前，我才意识到这本书中的蛊毒之术若流传出去必将害人不浅，需得于我之手断绝才行。可那是鸢尾的蛊术已在族中五位长老之上了，若非我当初将蒙浚留下的连心蛊用在了她身上，只怕这丫头早就杀我抢书了吧？”
直到她当了几年巫祝后，她才终于意识到蒙浚的苦心，明白了当初聂羽劝她的那番话里的真正含义。
萧恒默了许久，终于开口：“我爹娘是被谁杀的？”
“魏将军，你当初得他们二人搭救后，是否有很长一段时间神志不清，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瑶姬敛了怅惘之色，抬眸看向魏池渊，不等他作答，缓缓道，“你有此症状，并非战时受伤所至，而是中了一种叫‘忘忧’的毒，这毒是主子让我交给魏家在军中的细作的，当初聂羽就是来替你求此毒的解药的，不过我手中也只有一半解药，服下后只能缓解症状，无法彻底根除，当年聂羽来找我时，曾与我说过，魏将军出事后，她的事情恐怕瞒不了主子多久了，让我躲在苗岩寨别再出去，我当时也是害怕的，自那之后就再没有联系过她，直到十五年前出寨祭山的人打听到他们的死讯，我才知道他们终是没逃过这一劫。”
“你确定是那位‘主子’做的？”萧恒沉声问，按着剑柄的手用力到指节发白。
“我虽未见过他们的尸体，可听描述，他们遇害的手法我是再熟悉不过了，毕竟，我也曾是那位手下最得力的收尸人之一。”瑶姬想及此，只觉心口一绞，俯首捂着嘴剧烈地咳嗽起来。
想来聂羽和萧青远到死都没将她这个漏网的叛徒供出来，所以那收尸人才将他们的尸体摆在了南泽荒野里，想给她传信警示罢了。
“凶手是谁？！”萧恒扣住瑶姬的肩膀，咬牙切齿地问，然而，回答他的只有咳嗽声。
楚念见状，忙拿出针包上前要替瑶姬扎针顺气。
“我知道是谁，”魏池渊看着费力推拒楚念的瑶姬，突然沉声道，“大齐会配‘忘忧’的只有两人，一位是谢王爷，另一位是宫中的贵妃娘娘，不，如今我们都该遵她一声太后了。”
他虽不善此道，可当初如玥对毒术也感兴趣，总想琢磨着用以毒攻毒的法子来治一些疑难杂症，平日没少跟她义姐请教。
他也是那年带如玥进宫面圣时，无意中提如玥提起陈贵妃也擅研毒，还会配制“忘忧”的。
那时候，他还笑“忘忧”这名字太诗意，不像什么奇毒，却不想这毒终有一日用到了自己身上。
瑶姬听得“贵妃娘娘”四字，身子一僵，猛地用染血的手抓住了楚念的胳膊：“替我……护好……那些……那些寨民……”
最后两个字艰难地吐出之际，她眼中微弱的光芒彻底黯淡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