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刺顺着脚夫指的方向走去,他用手敲了敲墙壁,脆脆回声在这安静的破庙里极易分辨。秦刺推了推墙壁,并没有推开。于是他不断的在手上加力。

    墙上藏的暗门忽然快速的转动,门上藏着机关,在力达到一定的情况下便会自动转开。

    利器破风的声音尖锐的划破了破庙凝结的空气!

    秦刺闪身的时候已经慢了。他的左胸口赫然插了一支箭。门后面并不是一条通道,只有一只连着门的劲弩,门一旋转开便会触动机关,箭就会射出。虽然只有一箭,但这箭速太快,时机又算的太准。这机关算尽的一箭,秦刺再小心也万万躲不开的一箭。

    秦刺随着箭刺入胸口而倒地,屋内外同时响起了得意的笑声。秦刺挣扎着勉强爬起来,靠着墙坐着。火折子已熄灭,但屋内已被点起了火光。秦刺脸上的表情并不算太难看,但一个人如果掉入了别人的陷阱了脸上怎么样都不会太好看的。

    “你是谁?”秦刺对躺在地上却已在慢慢爬起来的“脚夫”问道。

    “我是谁,还重要吗?”

    “对一个将死的人,何必还要隐瞒呢?能骗过敖老大手下最厉害的刺客,倘若不能在他面前好好夸耀一番,岂不如锦衣夜行一般?”庙外又进来一人朗声说道。他便是昨日的高个脚夫。

    “那你们可要,可要快一些,我怕我还没听完你们的高论便已是个死人了。岂不是辜负了你们一番盛情。”虽然他的声音已开始颤抖,但秦刺的表情还是很平静。

    “你放心,这一箭虽快,但足够你支撑上半个时辰。必不至让你在黄泉路上做个糊涂鬼。”

    “我在听。”

    “你可认出我二人了?”

    “我听闻十一年前江湖有一对亲兄弟,但一个子高,一个个子矮,面容也绝无相像之处。这二人功夫甚高,却不自重身份,在江湖上最有名的反倒是他们两个下三滥算计人的本事。江淮一带的江湖人士对他们又怕又恨,据说黑白两道都悬赏过重金追杀这二人,不过总是无功而返。这二人自称戏命脚夫,矮的反倒是哥哥鲁一断,高的是弟弟鲁断一。想必就是二位了?”

    鲁一断笑道:“不错,没想到这么多年还有人记得我兄弟二人,不过你记起来的太迟了。”

    “你们既隐退江湖这么多年,为何因为我这么个无名小卒大费周章呢?”

    “至人无己,圣人无名。虽然你秦刺在江湖里从来没有名号。但这些年江湖里死在你手里的人每一个可都比我兄弟二人的名声响亮的多了。”

    “二位前辈难道还因为争强好胜而定要杀我吗?”

    “虽然秦家人不是你杀的,但你既然已暴露,自然非死不可。只有死人的嘴才是最严的。”

    “你们是敖老大手下?”

    “敖老大岂配支使我们?”

    “你们既然不是敖老大手下,这杀人灭口之事与你们何干?两位的虽然杀得了我,但若说两位是敖老大的上线,我倒很难相信。”

    “哼,我们自然不是敖老大的上线。敖老大这些年越来越没用了,居然说你杀不死,不如放你走了。既然他不肯管教好自己的下属,只能我们两兄弟代劳了。”

    “那究竟是谁派你们来的?”

    “自然是南京...”鲁断一忽然抢着道,他太得意了,而话却都由哥哥说了,于是他忍不住想在这连敖老大都觉得没办法的刺客面前表现一下。

    “老二!”鲁一断喝道。

    “哼,告诉他又何妨。反正他已是一个死人了。”鲁断一虽然还装作一副不在乎的样子,但他的声音已经小了下来。

    “既然你们连这都不敢说,我一个将死之人也不勉强。那你们能否告诉我犹怜的下落?”秦刺开始不停的咳嗽。他的呼吸已越来越急促。

    “她自然还活着,不妨告诉你,她就在南京。可惜,你如此记挂她,她却已成了别人怀里的女人了。你一个江湖浪子,居然真为了一个婊子昏了头脑。敖老大真是太高估你了。”

    “她,她已爱上了别人?”秦刺的声音似乎已听不清了。

    “她一个妓院水性杨花的妓女,还有什么爱不爱的。不过是别人的玩物罢了。她本也该死,只不过被别人看上罢了。”

    “别人?”

    “这你就不必知道了。”

    “那敖老大为何要我去杀秦仁宽?”

    “因为秦仁宽知道的太多了。”

    “太多了?”

    “京城里的人秦仁宽认识的太多,这南边的事秦仁宽又知道的太多。他早已非死不可。”

    “你们说的这些我已越听越糊涂了。”

    “你不必知道整个故事,你不过是这个戏份里的一个道具,一把杀人的刀。刀用多了总会钝的,钝的刀便要换掉的。”

    “你们已不能再多说一些了吗?”

    “时候也不早了,你还是早点上路吧。”

    “时辰虽然不早了,可我还有事没有问完,二位就请再耐心一些。”秦刺的声音忽然变了,变得绝不像一个受伤的人。他把胸口上的箭拔出来,扔到了地上。并没有血溅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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