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确实的消息之后,程士茂和许春妮面面相觑。

    程士茂艰涩地开口,“春妮,我们要马上走。”

    宣州城破,压力全都压在了刘松的身上。

    程士茂不由想起了那一夜他为了许春妮去大同军那求医时候,那兵将和他说的话。

    大同军缺粮。

    甚至连刘松都要亲自出马,特意上岳州向岳州守备盛德贵讨粮。

    这都足以证明,分明是至关紧要的一道防线,朝廷却连半点关注都没有。

    如今刘松虽然有了粮,可鞑子连破三州正是士气最旺的时候,刘松的大同军对上乘胜而来的鞑子,胜负还是两说。

    若是刘松的大同军也败了,只怕宣州也要被卷入战火之中。

    许春妮点头,“我们马上走。”

    程贵已经下去安排车马了。

    本就已经准备的差不多,这一会儿程贵交代了石头几声,又冲出了客栈。

    这会儿兵将们已经集结完毕,街道上空荡荡的,原本的行人早就被吓的回了家不敢再在街上游荡。

    程贵趁此机会去了几家商铺,买了许多东西回来。

    如今战事越来越吃紧,只怕他们再进城的机会越发少了,这一回得赶紧补足物资免得一路上缺东少西。

    马车“哒哒”,程许两家的车队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宣州。

    车帘被掀了开来,许春妮探出头往后看了一眼。

    视线里,宣州城被越抛越远,逐渐成了视线里的一个小黑点。

    莫三娘赶紧扯她,“你风寒还没好,赶紧进来,别吹到了风。”

    许春妮缩回马车里,心里却是沉甸甸的。

    “娘,您说这仗会不会打到清河县?”

    莫三娘沉默了。

    这打仗的事谁说得准?

    “应该不能吧……毕竟咱们家在江南,离这远得很。”

    半晌之后,莫三娘才犹豫着开了口。

    “程二少爷已经托人传了信回去,若是真出了事,你许根叔他们知道该怎么做。”

    程士茂让程贵传信回去,自然不会漏了许家人。

    许春妮靠在车厢上微微出神,“这么想来,这温泉庄子倒是真买对了。”

    温泉庄子远在荒山林之中,平常就是人迹罕至的地方。

    若是这仗真打到了清河县,留在清河县的许根他们还有个能躲避的地方。

    许春妮扯扯嘴角,“若是这仗真打到了咱们那,这朝廷真就完了。”

    莫三娘急着来捏她的嘴,“可不敢胡乱议论朝廷。”

    许春妮依言闭嘴,只是不知道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了。

    这会儿刘松正是焦头烂额的时候。

    “顾同舟你他娘的,你咋这么没用?”

    此刻吊着一只手臂坐在刘松对面的,正是先前奉命镇守宣州的顾同舟。

    顾同舟眼睛绯红脸色苍白而又疲惫,能看得出来是几天几夜没睡过的模样,一开口嗓子早就沙哑了。

    “你他娘的你去试试,老子才带了五万的兵,对上的是十五万的鞑子!”

    顾同舟眼睛涨得酸痛,“老子的兵都死光了!”

    整整五万的成德军在宣州被围孤军作战的情况下,足足坚持了十五天,五万的成德军死到只剩近百人。

    他本欲与宣州共存亡,是剩下的那近百兵将死拉活拽拼死护着他从宣州逃了出来。

    一路有鞑子的追兵追在后面不放,好不容易逃到大渡口这,原来近百的兵将死的只剩下十几人。

    刘松沉默了,“你这一身的伤先好好养着,回头还得写请罪的折子。”

    顾同舟突然用完好的那只手将面前桌上所有的东西一下全推到在了地,“乒里乓啷”声中,顾同舟重重往边上吐了一口痰。

    “老子呸!”

    “老子的兵都死完了,老子也差点折在了里头,结果还要写请罪折子?”

    不是英雄不落泪,只是未到伤心时。

    “西北还有两路都是兵马充足,为何无人前来救援?分明是李若冰这狗东西故意消耗我顾家的成德军!”

    顾同舟虎目含泪看向了刘松,“老子之后便是你的大同军,刘松,你怎么甘心啊?”

    刘松怎么会甘心?

    “老子怎么会甘心?”

    刘松狠狠一拳锤在了桌上,把整张桌子锤得震动不已。

    “明明知道这是李若冰的诡计,可老子能怎么办?老子若是撤了,云州、岳州,剩下的三路十二州就全完了!”

    顾同舟一边把脸埋进了手掌之中,“若是老子的兵甚至老子死在光明正大的对仗中,老子毫无怨言死得其所,可老子的兵却死在了阴谋诡计之下,老子不甘心啊!”

    军帐中,只听见顾同舟的哭声。

    刘松眼睛发酸,一掌拍在了顾同舟的肩上。

    “你好好养伤……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这笔账咱们迟早要讨回来!”

    顾同舟满脸是泪地抬起了头,眼中射出的是浓浓的仇恨,“对!这笔账咱们迟早要讨回来!”

    宣州城破,直面威胁的是云州,而云州之后是腹地的三路十二州,甚至就连北上的渡口都在云州境内。

    和战况有关的奏折雪花片一样飞向了京城,内阁也不再压折子,年轻的宣帝身前的龙案上堆满了足有尺高的折子。

    宣帝身量昕长,虽然稍显单薄,但看上去已是成人的模样。

    “李大相公呢?”

    有内侍躬身回答:“回陛下的话,李大相公抱病在家休养,今日也是告了假。”

    宣帝心中大怒,却又忍了下来。

    “舅舅,您怎么看?”

    台阶下,辅国公张玖微微躬身:“陛下,云州不可失。”

    宣帝颓废地往身后的龙椅上一靠,闭目不言半晌。

    偌大的宫殿仿佛成了一座空寂的墓室,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良久之后,宣帝才睁开了眼睛,“舅舅的意思,朕还要向他妥协?”

    宣帝话中的这个“他”虽然并没有指明是谁,可张玖却十分清楚。

    “陛下,小不忍则乱大谋。这么多年都忍过来了,不差这一时。”

    宣帝有些微微发急,“舅舅,如今最是关键的时候,若是朕再忍,岂不是助长他的气焰?”

    张玖轻轻叹气,“陛下,这么些年太后对您悉心教导,莫非陛下都忘了太后对您的期望?”

    “臣自然知道陛下忍不下这口气,可是这江山是陛下的,还请陛下莫要在这时候做意气之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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