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元拉着卫高在府里闲散了一圈,回屋前分别,卫高已经又是姜元初见时那个话少志向远大的卫高了。

    “这臭小子,白日里在我面前就已经闹过一回,爹说他最近脾气焦躁,不宜来见小姐,不曾想这臭小子还闹过来了。”元衣跟在姜元的身后说道。

    她其实也是担心着姜元放不开舒正卿的事,渭州许多侯门世家小姐听闻姜元从周州回来,都下了帖子来邀请姜元赴宴。

    姜元都拒绝了。

    元衣哪敢再拿烦心事扰她。

    姜元道:“往后他再想找我,不要拒绝,通禀进来就是了。这是一棵性子傲气的苗子,磨没了就没意思了。”

    元衣只好应是,正打算跟着进屋,但姜元将元衣拦在门外。

    “我累了,要休息了,你也下去休息吧。”姜元道。

    “小姐,让奴婢留下来陪着小姐吧。”元衣更多的话也不敢说,动着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忧心忡忡地望着姜元。

    姜元以关门的动作拒绝了元衣,静悄悄黑峻峻的熟悉屋子凭借着记忆就能找到平时躺着的贵妃椅。

    倚靠在柔软的贵妃椅上,姜元卸掉了白日的伪装,行尸一样的木讷着。

    是哪里出错了呢?

    空闲下来的姜元总是会反思这个问题。

    突然,她从贵妃椅上猛地腾坐起来,黑暗里,视线瞪向床的方向,但在吸了吸鼻子之后,她又松软了神经,重新任由身子陷进贵妃椅里。

    “出来吧,我知道你来了。”她说道。

    黑暗的屋子里没有动静,似乎比之前还更安静了。

    姜元喊了一声:“解乾。”

    黑暗里响起脚步声,脚步声向着姜元靠近,在距离她两步远的地方停住。

    “怎么知道是我?”解乾好奇问道。

    “闻。”姜元说:“你身上的味道,我认得。”

    两人毕竟交手了两辈子,对解乾外在的了解,姜元还是很有把握的。

    “味道?”解乾低头嗅了嗅鼻子。

    从燕州分别之后一路赶回边境,又奉命进京,如今又得反回边境,一身的风霜,并没有闻见什么味道。

    姜元仿佛能看见他做这个动作时的滑稽样子。

    “每个人身上都有属于自己的味道。”她笑着说道:“如同每个人都长得不一样。”

    这话新鲜,听着也舒心。

    至少是要非常熟悉的人才能靠着味道来分辨,这也充分的说明他在她心中的分量和位置。

    解乾嘴角向上扬起:“你还好吗?”

    这突如其来的一问,让姜元说话时的笑容僵住。

    所有的人都用担心的眼神看她,嘴里不敢问她好不好,可无形的目光一直追随在她的身上。

    姜元不喜欢这种感觉,甚至于说,还很讨厌。

    “你希望我不好吗?”她的语气带了点粗劣,也将心底的情绪涌出。

    话刚说完,姜元就后悔了。

    她缓了缓,又说道:“我很好。”

    见解乾不语,姜元主动道:“你大老远跑我这里一趟,就为了问我好不好?少将军闲情逸致啊,与月氏的战都打完了?”

    这话多少有些赶人走的意思。

    解乾听出来了。

    “本来只是想着见你一眼,给你送个东西。”他点亮了屋里的灯,再一次在姜元的面前站定。

    男人高大的身躯的阴影覆盖了过来,软躺在贵妃椅上的姜元不得不坐起来。

    她仰头看解乾,问道:“给什么?”

    解乾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递给她。

    姜元认得这块令牌,解乾身边有一群神出鬼没的幕僚,他们或为江湖人或为朝廷人,身份不一多样,持此令牌者说明被唯以重用,是最为中心点的能力者。

    原来解乾这么早就在广纳能者异士。

    前一世,不管她再怎么努力,都不能与他并肩而战,这一世,她不止能离他最近,也成了他眼中的座下宾。

    姜元将手伸出去,握住了令牌。

    但解乾没有松手,反而在姜元想要抽走令牌之时,突然地抓住了她的手。

    姜元被他猛地一带,人站了起来撞进他的胸膛。

    常年训练的人身子坚硬如铁,姜元被撞的一时没能反应过来。

    她抬起了头,目光撞进解乾的眼底,然后,一双漂亮的秀眉几乎拧在了一起。

    “少将军这是又反悔了?”姜元道。

    “我话还没说完,你怎么就自己下定论?”解乾笑了笑,接着刚才的话,继续说道:“本来只是想着见你一眼,给你送个东西,不过,看见你之后,我改主意了。”

    姜元是打死也想不到,堂堂的断指神将解少将军,居然会做掳走闺阁女子这么下等有失君子风度又没品的事!

    她被桎梏在解乾的怀里,身上裹着他宽大的斗篷,与他同乘一骑。

    不知道行至哪里,只听得到风在耳边呼啸。

    姜元挣扎着从解乾的斗篷里冒出脑袋,一仰头看到的,便是解乾上扬的嘴角。

    她没忍住大骂了一声:“解乾,你大爷的!”

    解乾嘴角的笑意因为她的话爬进了眼底。

    “精力不错,那便不用中途休息。”他说道,竟然就真的这样,一路带着姜元驾马到了边境。

    而姜元虽然不耻解乾的做法,从开头的骂了他一句之后,在往后的时间里,不止安安静静地跟随着他,甚至说还相当的配合着解乾。

    风霜里就裹着解乾的斗篷,在马背上一路颠簸到了边境。

    解乾用的是军中的战马,路上行走起来又快又狠。

    姜元居然一声不吭地默默承受着,哪怕有时候累得直接倒进解乾的怀里睡下,她也不会叫停休息,到最后,反而是解乾于心不忍主动放慢了速度。

    解乾带着姜元抵达边境军营的时候,正是大半夜,他怀里裹着斗篷缩成小小一团的姜元正酣睡。

    守夜巡逻的士兵过来看见解乾怀里只露着脑袋尖的姜元一愣,战场上喝血长大的断指神将竟然带个女人来军营?

    士兵正要开口说话,解乾先一步的抬手制止了他。

    “嘘!”

    他将声音压得极低。

    士兵眨着眼,有些惊呆地看着解乾,喝血长大的断指神将,竟然也有这么极致温柔的一面?

    解乾小心地将姜元从马背抱下来,在士兵近乎惊掉下巴的注目之下,抱着姜元进了他的营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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