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第一楼刚发生的事,转眼就传到他的耳朵里,这说难听就是孩子们之间的吵闹,难登大雅,但是消息却以一种急转的速度散开,可见是有人故意在背后操纵。

    那个不知好歹的孟鸿,竟然还说出幂篱姑娘是看在姜元的面子上才愿意去拯救舒家。

    这完全是陷姜家于不义的地步。

    谁都知道,当时周州能顺利守住,多亏了这位神秘的幂篱姑娘献策。

    而幂篱姑娘却愿意因为姜元的一句话就去挽救舒家,姜家手中握着这么厉害的人,却没有将幂篱姑娘献给皇上。

    这种事让高位上的皇帝知道了,他又会做何感想?

    姜梁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说道:“元元,沈家发了名帖,到时候,你也要跟着一起去。”

    说到这,他又停了停,过了好一会儿,才又道:“还有,皇上的文书估摸着明天就下来了,爹,要上任大理寺左少卿之职,往后,我们便要在这盛京里生活了。”

    “今日你在天下第一楼发生的事,爹已经听说了。”

    见姜元脸上没什么情绪,好似一点感想都没有,姜梁继续道:“以后难免要与盛京中的世家子弟小姐们碰面,如今你名声在外,会有更多的人关注你,为我们好的,不为我们好的,都在盯着我们……”

    他故意缓了缓,又看姜元的神色,并不见她生气,倒是在听见他的话之后,嘴角微微的带起了一抹笑容。

    姜元笑容从容,让人看着很是舒心。

    姜梁当下也就跟着把心放回了肚子里,心中已然明白,就算他今日不说什么,她也是有分寸的。

    那么今天传到他耳边,那些对姜元不好的评语,要么是有人想要故意造谣,要么就是另一种说法了。

    他的元元,不可能做出咄咄逼人,对自己不利的事。

    那肯定只会是后者。

    姜梁想着,干脆就将话锋一转,“也没什么,就是想和你说,以后常在这盛京生活,你有时间,可以多出去交一些朋友。”

    “爹是担心,我两次与沈可婷交手,怕我以后也败坏了名声,如沈可婷那般让人嗤之以鼻?”

    姜元说出姜梁心中的想法。

    话罢,她一笑,紧接着又道:“爹如今声誉卓著,大哥在北疆守住关隘逼退匈奴有功,二哥此次战乱也获得大大小小许多功劳。”

    “虽说今日孟鸿说了幂篱姑娘这样的话,但在外更多的人都知道周州能顺利守得,是多亏了祖母坐镇。”

    “水患之时,姜家更是不惧危难冲在最前头,说动了所有的郡县站出来齐心协力,免于百姓们死难。”

    “就连我一个小小的女子,也能在与月氏国对抗时,出谋划策,夺得月支国的南曲郡。”

    “说起来,姜家每一个人都有功。”

    “看起来,皇上如今在重要着姜家。”

    “却也不过是皇上如今正是用人之际,可若待哪天皇上真的平定天下,朝廷内乱平息。那么有功的姜家是什么?”

    “若有朝一日姜家真的功高盖世,到那时,没有过错便是最大的过错了。”

    “世间事,水满则溢,月满则亏,自满则败,自矜则愚。”

    “我如今所做之事,不过是顺应局势,人人都好的姜家,出现一个纨绔女子,让世人诟病笑话两句,他们便只会觉得,姜家女子上得战场,不过是侥幸赢得。”

    这些事,姜梁当然是想到也想过的,他也头疼着这盛京日后的生活该当如何,眼下他刚来,每日便有无数的应酬,人人都想着来拉拢他。

    六皇子,七皇子,朝廷大臣们……都想让他成为他们的麾下。

    日后待他全部拒绝,便是成为他们眼中钉的时候,届时,他们必定想方设法对他全力打压。

    他也是想过这般做来明哲保身的。

    倒不想,他这边才刚想,姜元这边更快的行动了。

    果然,她与沈可婷的对峙,在花朝大会的张扬,加上今日寸步不让,外头传的将舒家小表姐气晕的事,其实都是有意为之。

    在家里的小姐妹满心为着花朝大会比赛的时候,她想的却是如何的安稳姜家日后的生活。

    这样懂事的姜元,叫姜梁心中一阵抽疼。

    “你这孩子。”他红着眼眶,“女子落败坏了名声,是要被人诟病一辈子的,爹怎么忍心看你日后在外被人戳脊梁骨。这种事,让越过来也是可以的。”

    姜元一笑,“四哥这些日子夜不归宿,不是酒馆就是花楼,你以为,他在干嘛?”

    姜梁一愣,倒是没太注意姜越过那边,只以为他是和朋友们吃喝去了。

    不过姜越过是男子,就算醉死在外头都不怕,坏了一点名声又算得了什么。

    姜梁转念就将姜越过抛之脑后。

    父亲当到这个地步,也是够双标的了。

    “你做事,爹放心,只是,不要让自己变得“太坏”。”姜梁道:“还有沈家的宴会,你去准备准备吧,今日出了这等子事,到时肯定会有诸多言论,你小心着些。”

    姜元笑了笑,应了声好,在客厅里又和姜梁聊了一会儿,便就回到了自己的院子里。

    确定了自己也要去沈家,姜元当即就让元衣去准备了衣裳。

    这两年她在着装这方面一直都不注重,更多时候都是素静的装扮,有时候为了图方便,更是男装出行。

    元衣已经手痒了好久了,今天竟然听见姜元主动提及去沈家宴会的时候要精心装扮,她顿时就来了精神。

    花朝大会的时候,姜元为了防止姜玉使诈,所以特地多订做了几套款式精美颜色艳丽的衣裳,这会儿正好可以用得上。

    元衣从柜子里将它们都提拎了出来,一件一件的搭配挑选,忙得不亦乐乎。

    她忙她的,姜元也忙自己的,坐在桌前想了许久,最终提笔写下了想要送出去的书信。

    上一世姜家在这个时候早已经被满门抄斩,自然谈不上姜梁会被调职回京的事。

    再加上知府为一州最高的官员,按着常例,知府之后便就很难升官了。

    回京复任当皇上脚下的一个小小官员,和在一地称霸当皇上身边的一个小小官员,更多时候官员反而是不愿意升官的,宫中也鲜少有知府再升的情况。

    因此姜元也是完全没有想到这一点。

    日后她不回去渭州,便也就只能继续以书面的形式来维持她之前在渭州发展的关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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