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金将茶盘放在茶几上,拿起茶壶沏了一杯茶,清香四溢,“老爷,请喝茶。喝完保准您心情变好。”

    祁景年端起茶杯,抿了一小口,心情还真的好了那么一丢丢,“谁说我心情不好?我心情可好得很呐!小辈们每年为了我的寿辰,绞尽脑汁,挖空心思,互相攀比,互相较劲。无非都是为了让我开心。如此孝顺,我开心还来不及呢。怎么会心情不好?”

    “哦。”老金点头,“您开心就好。那是我多虑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祁景年不悦地看着老金,对他话里有话表示不满。

    “没什么。我只是在想,老爷您到底喜欢什么寿礼。”老金道。

    “跟了我那么多年,你不知道?”祁景年斜着眼反问。

    “嘿嘿,所谓君心难测,我还真不清楚。”老金憨憨地笑道。

    祁景年脸色一沉:“不清楚?那留你做什么?”

    “唉,别……其实吧,我知是知道点。”老金忙妥协道。

    “说说看。我喜欢什么寿礼?”祁景年一副‘给你一个重新组织语言的机会’的表情。

    “说的不对,老爷可别赶走我。”老金半开玩笑道。

    祁景年放下茶杯:“冲着你沏茶的手艺,暂且留下吧。”

    “谢谢老爷。”老金像是得到了免死金牌,直了直腰板道,“其实这人呐。每个时期喜欢的东西都不一样。老爷您也不例外。对不对?”

    祁景年睨了他一眼,没有说话,算是默认。

    年轻的时候,他一心想着打拼事业,喜欢的东西无外乎两样,钱和权。

    几十年过去了,祁氏商业帝国建起来了,他对这两样东西的兴趣越来越淡。

    后来,当祁越把金灿灿沉甸甸的公司年报摆在他面前的那一刻,他确实喜不胜收。

    但他真正开心的并不是祁越为公司创造了多少利润,而是自己的孙子有出息了,祁氏集团终于后继有人了。

    所以,之后祁越再送上公司年报的时候,哪怕上头的数字再漂亮,留在祁景年脸上的笑容也仅仅只有一瞬间。

    别人只当他对孙子的要求严苛,可又有谁知道,他是想收到祁越送他另一样东西。

    可这臭小子却始终不让他如意。也不知道是故意和他作对,还是真的不明白他的心思。

    祁景年有些郁闷,一口喝干了杯子里的茶。

    “我刚认识老爷您的那会儿,您最喜欢的是……”

    “咱们不说以前。”祁景年打断老金,“就说现在。”

    “现在?”老金笑了笑,用手比了个八。

    “什么意思?”祁景年没看懂。

    “简单概括为八个字:家庭和睦,人丁兴旺。”老金解释道。

    祁景年怔忪片刻,微微点头:“果然还是你了解。”

    “跟着您那么多年了。这点眼力劲还是有的。”老金道。

    “光你有眼力劲管啥用?关键几个小的不争气。”祁景年无奈地摇头。

    “老爷,我觉得吧。您大可不必担心。阿越少爷没您想得那么差劲。”老金对祁越颇有信心,“他属于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的类型,说不定哪天,直接把人姑娘领回家呢。”

    “借你吉言。”祁景年可没那么乐观。他清楚地知道,童雨菲这丫头可不是那么好搞定的。“阿越的事儿先不去说,阿杰和阿宣就更不像话。一个花天酒地,流连花丛。一个神秘莫测,性向沉迷。咦?对了,阿宣呢?怎么今天他没来?”

    “呃!您看我这记性。差点给忘了。”老金一拍脑袋,“刚才您在客厅训话的时候,阿宣少爷打电话来了,说今晚有急事儿不能来了,让我代他和您说声抱歉。”

    祁景年皱了皱眉:“什么急事儿?”

    “他没说,就把电话挂了。我想打过去问,可手机关机了。”老金回答。

    祁景年愈发觉得奇怪,祁宣做事一向有分寸,尤其对他甚是敬畏。如果没有万不得已的事儿,不可能连商量寿宴这么大的事儿都不参加。“这孩子最近怎么怎么回事?上周的家宴也没出现。派他去f国的公干,不是已经结束嘛。照理说,应该空点了才对。怎么反倒更忙了?”

    “这个……”老金也猜不出来,“我派人查了之后再回复您。”

    “不用了。”祁景年挥挥手,“不来拉倒。落的耳根清净。这几个混小子总不让人省心。有时候想想,还是女孩子贴心。祁芸呢?这丫头怎么吃完晚饭就不见了?”

    “回老爷。祁芸小姐在楼上她的房间里呢。她说,她要复习功课,谁都不许打扰她。”老金回答。

    “呵!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丫头什么时候也学会用功了?”祁景年不知道祁芸早恋的事儿,还以为她是开窍了,“不错,孺子可教也!”

    “老爷,要不要我把她叫下来?”老金问。

    “不用了。”祁景年笑着摇头,“她说,谁都不许打扰她。这个谁里,肯定也包括我。让她好好看书吧,难得她有这份劲头。”

    老金看祁景年心情不错,趁热打铁问:“老爷,明天是周末,您有什么外出计划?”

    祁景年的生活很有规律,虽然很少出门,但每个周末必定要出去走走。

    “我那个老战友的墓地修复的怎么样了?”祁景年问。

    他口中的老战友,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也是童雨菲的爷爷。

    上次他去扫墓,发现墓碑有些老旧,上面刻的字有些暗淡,周围种植的树木也有些高低不均匀。

    总之,那次祁景年扫墓回来后,对秦凯军颇有微词。

    说这个不孝子,连老父亲的墓碑都不翻新下。省这个钱也不怕天打雷劈。

    不过骂归骂,像秦凯军这种人渣,他根本不屑联系。

    于是,他自掏腰包,派人修复了墓地,并让老金亲自监工。

    “已于前天完成了。”老金回答。

    “嗯。明天一早,你陪我去看看。”祁景年道。

    “明天?”老金愕然,“老爷,这得选个日子吧。”

    “选日子?”祁景年蹙眉,“那么麻烦?”

    “这不是麻烦。这是宁城的风俗。凡是和故人有关的事儿,都得看黄历。”老金苦口婆心地解释,“否则,就会被认为不吉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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