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妃他一直以来都是放心的,只是没想到,她竟然也有了自己的心思。

    身边的小叶扶着纯妃起了身,娘娘,这火也不是娘娘放的,先帝的弃妃作的祸,为何跟娘娘要结果?

    纯妃摇摇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声音犹自带着恐惧:叫一些人在这里轮流守着,夜里有风,别再叫这火势起来!

    小叶应了一声,立刻吩咐了人去办了。

    娘娘,那慎行阁那里怎么好呢?明日要派人一起去修缮么?小叶扶着纯妃道:听说慎行阁被烧了一半,已经不能住人了。

    慎行阁是这宫里唯一一个没有院门的,像是闹市中的一个小宅子,在这深宫中耸立着。

    在外面眼里映着,简直比住进了冷宫还要丢人。

    因为在冷宫的那些嫔妃,是不需要每日早起向皇贵妃娘娘请安的。

    更不需要遭受她人的恶意嘲笑的目光,那是一种‘ 你瞧,你这个被厌恶的弃妃。’的眼神。

    纯妃忽然觉得,纪小媛真的很能忍。

    这么久了,竟然如今才动手。

    明日再说吧!纯妃缓缓上了轿子:纪小媛被陛下接去了朝元殿,陛下这几日自会给纪小媛安排住处,暂时不用急。

    小叶应了一句是,然后挥手叫人起了轿子。

    纯妃心里明白,慎行阁,以后大概不会住人了

    灼华宫里,陈怜儿听着外面渐渐安静下来的吵杂声,出去打探的人也终于回来了:娘娘,纪小媛被陛下带到朝元殿去了。纯妃娘娘 陛下给了纯妃娘娘脸色看,叫纯妃娘娘明日给个结果,然后就走了。冷宫里的嫔妃,都死了

    陈怜儿诧异道:陛下带了纪小媛回去?

    是,娘娘。听说坐的,还是陛下来时的轿子。陛下走的时候,是在夜色里一步步走回去的!

    陈怜儿闻言更是有些吃惊,这纪小媛是用了什么法子,还是重锦脑子有了问题?

    纪小媛,可是从前柔贵妃身边的人!

    还是说,重锦最近终于想起来了跟云柔儿的那些前尘往事?

    所以,想从纪小媛身上找补找补?

    毕竟人么,在回忆过去的时候,总是想在身边找个参照物,或者跟从前有关系的人一起回忆的。

    这么一琢磨,陈怜儿倒是可以理解重锦今夜的行为了。

    只是可惜了冷宫里的那些嫔妃,好不容易活到了现在,却不想被这一场大火给烧死了。

    陈怜儿叹了口气,刚一转过头,却发现不知道小环的手指竟然动了动。

    她眨了眨眼,错觉?

    娘娘,小环姐姐刚刚好像动了?小眉在一旁忽然低呼了一声。

    陈怜儿揉了揉眼睛,随后便看见床上的小环,手指竟然慢慢抬了起来:娘娘

    陈怜儿心里涌上喜悦:小环,小环你醒了!

    快,小眉快去叫丁秋白过来!

    小眉顾不上行礼,连忙去请了。

    陈怜儿伸手握住了小环微凉的手指,谢天谢地,她终于醒了。

    小环恍恍惚惚的睁开眼,看着坐在自己床边的陈怜儿,眼神一瞬间变的有些迷离。

    她好像做了一个短暂的梦,再睁开眼,对眼前的一切却又都觉得陌生。

    小环,可还认得我?嗯?

    陈怜儿很久之前被那些港台偶像剧荼毒,生怕这一撞也叫小环失了忆。

    万幸小环沙哑着嗓子,慢慢回了一句:您是皇贵妃娘娘

    陈怜儿松了一口气,丁秋白掀开帘子带了药箱过来了:既醒了,皇贵妃娘娘您也可以安心了。

    陈怜儿往后挪了挪,坐到了床尾,给丁秋白让出了个宽阔的位置:嗯,也算不枉你这几日都快宿在这里的辛苦了。

    丁秋白打开药箱一边拿出了要用的东西,一边对陈怜儿道:娘娘夸赞,这都是微臣分内之事。

    自从一跃成了贵妃的专属医官,她在御医院简直快要闲出了病来。

    如今有事让她做,她高兴还来不及呢!

    只是可怜了东方朔,最近总是见不到她的人。

    偶尔叫人去御医院给她传个话,她还时常不在。

    这一次出了宫,怕是少不得要好好哄上一哄了。

    等把过脉,丁秋白从瓷瓶里拿出了几粒药,叫人下去妍开了用清水喂了小环,随后便站起身另外去开药方了。

    这会儿小环也已经明白过来,她本以为那一撞自己会死,却不想自己竟然活了下来。

    而去看样子,皇贵妃娘娘还为自己费了不少心。

    她想坐起来,可是身上却没有一点力气,娘娘,奴婢给您添麻烦了

    她的声音很微弱,听起来说不出来的叫人心疼。

    陈怜儿嗔怪的望了她一眼:你能醒来就好,什么麻烦不麻烦的!丁秋白,小环的身体可有大碍?

    大碍倒是没有的,只是以后要格外注意,不能干些费脑子的活,也不能太累。丁秋白看着药方,拿着毛笔的侧脸格外认真:微臣开上几幅药,小环先吃着,等吃完了微臣再来诊脉,给小环换药。

    陈怜儿点了点头问:这个要多久才能修养回来?

    丁秋白道:少则一年,多则三五年。

    陈怜儿愧疚的看了一眼小环,看来她走之前,要想办法先将小环安顿好。

    丁秋白写好了药方,刚要交给小眉去抓药,却被陈怜儿叫住了:等等,先拿给本宫看看!

    小眉应了一声,将药方交到了陈怜儿手里。

    丁秋白以为陈怜儿是不放心,想要亲自过目,心里刚想说皇贵妃能看的懂药方么,便听见陈怜儿猝不及防开口说了几个名贵药材的名字:这些,如今单独采买需要多少银子?

    丁秋白道:加起来要十两银子左右。

    陈怜儿蹙眉,没想到这药这么贵。

    在这里,一文铜钱才能一个包子,也就是大概是一块钱。

    而一两等于一千铜钱,也就是一千块钱。

    她刚刚说的,也不过是两三样而已,若是跟剩下的药都加起来,不知道要多少银子了。

    关键是,这还只是一副的量。

    小环是灼华宫的掌事宫女,一个月的月钱是十两银子。

    还要给家中寄回去五两,自己每个月只留五两,还要做些别的。

    这一副药七天,以小环的工资,怕是很难支撑下去。

    自己若是走了,小环别说支撑个一年,就是支撑半年也是为准能行的。

    更何况,平日里当差若是不好,得了个不好的主子,岂不是花着钱也照样把身体糟蹋了?

    这么一想,陈怜儿将药方还给了小眉:你先去吧!小环的所有药钱,都由灼华宫出。

    小环听着陈怜儿的话,娘娘

    陈怜儿按住她的手,打断了她要说的话:你昏迷了许久,这会儿可觉得饿?本宫叫去小厨房准备了瘦肉粥,清淡又能消化,本宫叫人热一碗给你!

    小环含泪点了点头,多谢娘娘

    陈怜儿吩咐了小玉去小厨房热粥,随后便站起身将准备告辞的丁秋白叫去了主殿:丁秋白,你随本宫过来,本宫有事同你说。

    丁秋白背着药箱一愣:是,娘娘

    小环如今已经醒了,皇贵妃还有什么事要跟她说?

    两个人徒步到了主殿,陈怜儿叫丁秋白站在了一旁,随后便自顾自的打开了一个匣子。

    里面放着一个锦盒,看着花样,应该是今年宫里的新品。

    陈怜儿捧着来到了丁秋白面前,递到了她的手上:诺,给你的。

    丁秋白疑惑道:娘娘这是?

    陈怜儿说:打开看看。

    丁秋白依言打开了盒盖,里面赫然放着两支上好的金簪,还有一枚鸽血红的宝石戒指。

    虽不如锦昭仪耳坠上的红润,但是却也不是凡品了。

    这样好的东西,宫外没有上万两是绝对下不来的。

    饶是丁秋白这样的世家,也还是被惊艳了一下。

    陈怜儿微微一笑,到底,也还是个女孩子啊!

    听说你要成婚了,本宫没什么可以送的,这个便当是你的新婚贺礼吧!

    丁秋白从首饰盒上将目光移开,再看陈怜儿的时候眼里含着说不清楚的情绪:微臣,多谢娘娘!

    丁秋白对着陈怜儿行了个大礼,陈怜儿很不喜欢这样跪来跪去,伸手扶她起了身:你为本宫尽心尽力,这不过是一点小意思罢了!

    丁秋白低头看着自己腰间的梅花玉佩道:娘娘将这玉佩还给微臣,于微臣之言已经是大恩大德!

    那一天,陈怜儿对她说,给她的东西要在除夕当夜才能打开。

    而她根本没有忍到除夕便打开了福袋,看见了里面的东西。

    陈怜儿没有继续留着梅花玉佩,而是将它原原本本的还给了自己。

    可见,陈怜儿本质还是个良善之人。

    虽是合作,却从来没有叫她做过伤天害理之事。

    其实光凭着这一点,丁秋白便已经从心里敬佩她。

    后宫这座牢笼,囚禁的都是困兽。

    困兽在发狂的时候,注定只剩下兽欲。

    丁秋白觉得自己很幸运,初初进宫就遇见了这样的好的主子。

    虽然没有脉搏奇怪了些,但是人,却是个难的的好人。

    想当初她没了玉佩,东方朔来找她的时候发现她身上的玉佩没了,可是没少跟她闹别扭。

    哪怕是知道了皇贵妃娘娘拿走了,却也还是不开心。

    她一直很难想象,这个在外面叱咤风云的男子,竟然会在她这个女人这里如此撒娇。

    想到了东方朔,丁秋白俏脸不禁一红。

    陈怜儿将这些都看在眼里,挥手让她去了:先去休息吧!这段日子你也跟着受苦了!

    丁秋白捧着锦盒行过了礼,退下去了:是!娘娘,微臣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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