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nk href="/r/book_piew_ebook_css/7310/500247310/500247332/20200104100209/css/" rel="stylesheet" type="text/css" />张管事很快就领了一个瘦巴巴的妇人进来，那妇人四五十岁，似乎有病在身，精神很不好，眼皮耷拉着，皮肤蜡黄，双眼浑浊，但脸上皱纹不深，也许实际年龄比看上去要轻一些。
“徐大人，这就是九娘。”
张管事将九娘拽到他们面前，九娘不情不愿的屈膝福了福，没有反抗，也没有抬头看他俩，就像个木偶人一般。
徐锦辰和卓若凝对视一眼，两人心中是同一个想法：这个九娘跟他们想象中的形象差别太大。
“九娘现在教姑娘们唱曲，自己不见客了。”张管事料到他俩的反应，补充说明道。
看她的状态也知道，这样肯定不能见客的。
卓若凝问她：“九娘，你认识唐秀明吗？”
听到这个名字，九娘这才稍稍抬起头来，警惕的盯着卓若凝打量一番，不回答她的问题，反而问道：“姑娘怎么问到我这里来了？”
“唐公子常说你的曲唱得好，所以我们慕名而来。”徐锦辰回答道。
九娘不相信他的话，扫了他一眼，这不经意的一眼，突然令她全身一震，睁大眼仔细打量徐锦辰。
“大人您贵姓？”
“放肆，大人的姓是你能问的？”
卓若凝连忙示意没事，和善的回答她：“他姓徐，是锦衣卫。”
九娘惊讶道：“姓徐，莫非是魏国公府徐家的孩子？”
卓若凝：“对啊，你认识徐家的人？”
“不认识，不认识。”九娘连忙摇头否认，匆匆扫一眼徐锦辰，又赶紧垂下头。
这副表情，显然是欲盖弥彰。
卓若凝抬头看徐锦辰的意思，徐锦辰不动声色，缓缓道：“我们既然是慕名而来，自然要听一曲再回去。”
九娘低声道：“徐少爷，奴家已经许多年不在客人面前唱了，人老声音也变了，恐怕吓着两位。”
“没事没事，你既然能教别人唱，想必是不差的。”卓若凝连忙从荷包里掏出一把碎银递给她。
九娘没动，倒是张管事替她推脱道：“哪敢收您的银子，主要是九娘多年不唱了，她教姑娘，只听，教一些技巧。您二位要是想听曲，小人找姑娘来唱。”
徐锦辰指着卓若凝：“她是礼部卓司务。”
张管事立即变了脸色，连忙向卓若凝行礼。
富乐院虽然独力经营，但说起来，是属于礼部管的，卓若凝来富乐院调查，相当于总部岭导下基层巡视。
若是锦衣卫来查案，这是跨部门的协作，内外有别，能敷衍打发过去最好，不能打发就请上级出面。
总部来人，这问题就大了，要么是富乐院经营有问题，要么就是某位管事的干出格事了。
张管事惴惴的揣测卓若凝的来意，徐锦辰见吓唬他差不多了，这才说：“礼部负责全国的乡试考核，对于有潜力却落榜的考生，需要进行调查。唐秀明是几位考官看好的考生，本次遗憾落榜，听说是因为沉迷于听曲……”
他一直观察九娘的神态，见九娘手指紧紧攥着袖口，露出紧张不安的样子，便知道唐秀明落榜的事，大概真与她有关。
他接着道：“朝廷有规定，国子监的学生不可出入富乐院。唐秀明明知故犯，不像他惯的作风。我想知道他在富乐院听的是什么曲子，能令他如此痴迷，连前途都不要。”
“大人，这您真的是冤枉九娘了，平时唐公子来，九娘都不搭理他的，可唐公子赶也赶不走，他毕竟是客人，我们拿他实在没办法。”
“既然九娘不唱曲了，那唐公子在富乐院干什么？”
张管事用手肘怼一下九娘，九娘机械的说：“他说要给奴婢治病，奴婢不愿让他治。”
卓若凝一头雾水：“你们有什么关系吗？你是他的亲戚还是朋友，他为什么非要给你治病？”
九娘摇摇头：“非亲非故，唐公子或许是见奴婢可怜，起了同情之心罢了。”
徐锦辰问：“你除了教唱曲，还炼丹药？”
九娘猛地一震，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徐少爷，您这话是怎么说的，奴婢哪会炼丹药？”
徐锦辰勾起唇角冷冷一“哼”：“我从小在道观长大，你身上这股烟火味再熟悉不过了。”
九娘惊讶道：“您在道观里长大的？他们怎么能把您送去道观？”
说完突然愤怒道：“那姓徐的真不是个东西，他的魏国公头衔，也是利用女人和孩子得来的，不要脸，我呸！”
由于魏国公夫人闹了几次，徐锦辰是魏国公私生子这件事，全京城都知道了，张管事一听九娘居然当着徐锦辰的面骂人父亲，吓得赶紧捂住她的嘴。
“你疯啦，魏国公岂是你能辱骂的，还不快向徐大人赔罪。”说着一把抓住她的后衣领，将她按在地上磕头。
卓若凝偷偷去看徐锦辰，见他面上云淡风轻，然而手指却不断的抚模腰带，那里面缠了一柄软剑，卓若凝曾见他用过。
他心里一定掀起了惊涛骇浪，之前为调查身世做了许多无用功，没想到在这里遇到知情人。
“张管事，你别吓唬她，我只是调查唐秀明最近在富乐院做什么，你让九娘起来，坐下来慢慢说。”
张管事松开九娘，解释道：“卓大人，她是遗奴，不能在您面前坐的。”
“遗奴”是富乐院里独有的一种人，是指前朝皇室逃走后，宫里留下的曾抵抗过大朗军队的女人。
当时参与抵抗的男人当场就杀了，而女人里有一部分年纪小，听从他人调遣的，被集中收押。
后来皇帝在集庆建都，从北平皇宫搬了不少东西过来，跟着南下的，还有被关押的犯人。
当时经过连年战乱，各地人口锐减，新朝甫定，急缺劳动力，所以皇帝将这些前朝犯人编入劳力大营。女犯有姿色好，或有才艺的，便投入富乐院，归教坊司管。
富乐院独力经营，档案归在教坊司，而教坊司虽隶属于礼部，又有很大的自主管理权限，所以卓若凝以前在礼部的档案房没有查到过这群人的资料，她还以为这些人全都已经不在了。
这真是意外之喜。
徐锦辰倒是沉得住气，对张管事道：“那就让她站着说，你去忙你的吧。”
张管事赔笑道：“徐大人，富乐院有规定，‘遗奴’不能单独见客，至少要四人看守才行，我是因为大人您来了，才没遵守规定，可小人也不敢单独留她跟您说话的。”
卓若凝向徐锦辰点点头，示意确实有这个规定，可能是因为过去这么多年了，而且九娘这个样子，不可能与客人有什么亲密接触，所以张管事才松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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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大人，这就是九娘。”
张管事将九娘拽到他们面前，九娘不情不愿的屈膝福了福，没有反抗，也没有抬头看他俩，就像个木偶人一般。
徐锦辰和卓若凝对视一眼，两人心中是同一个想法：这个九娘跟他们想象中的形象差别太大。
“九娘现在教姑娘们唱曲，自己不见客了。”张管事料到他俩的反应，补充说明道。
看她的状态也知道，这样肯定不能见客的。
卓若凝问她：“九娘，你认识唐秀明吗？”
听到这个名字，九娘这才稍稍抬起头来，警惕的盯着卓若凝打量一番，不回答她的问题，反而问道：“姑娘怎么问到我这里来了？”
“唐公子常说你的曲唱得好，所以我们慕名而来。”徐锦辰回答道。
九娘不相信他的话，扫了他一眼，这不经意的一眼，突然令她全身一震，睁大眼仔细打量徐锦辰。
“大人您贵姓？”
“放肆，大人的姓是你能问的？”
卓若凝连忙示意没事，和善的回答她：“他姓徐，是锦衣卫。”
九娘惊讶道：“姓徐，莫非是魏国公府徐家的孩子？”
卓若凝：“对啊，你认识徐家的人？”
“不认识，不认识。”九娘连忙摇头否认，匆匆扫一眼徐锦辰，又赶紧垂下头。
这副表情，显然是欲盖弥彰。
卓若凝抬头看徐锦辰的意思，徐锦辰不动声色，缓缓道：“我们既然是慕名而来，自然要听一曲再回去。”
九娘低声道：“徐少爷，奴家已经许多年不在客人面前唱了，人老声音也变了，恐怕吓着两位。”
“没事没事，你既然能教别人唱，想必是不差的。”卓若凝连忙从荷包里掏出一把碎银递给她。
九娘没动，倒是张管事替她推脱道：“哪敢收您的银子，主要是九娘多年不唱了，她教姑娘，只听，教一些技巧。您二位要是想听曲，小人找姑娘来唱。”
徐锦辰指着卓若凝：“她是礼部卓司务。”
张管事立即变了脸色，连忙向卓若凝行礼。
富乐院虽然独力经营，但说起来，是属于礼部管的，卓若凝来富乐院调查，相当于总部岭导下基层巡视。
若是锦衣卫来查案，这是跨部门的协作，内外有别，能敷衍打发过去最好，不能打发就请上级出面。
总部来人，这问题就大了，要么是富乐院经营有问题，要么就是某位管事的干出格事了。
张管事惴惴的揣测卓若凝的来意，徐锦辰见吓唬他差不多了，这才说：“礼部负责全国的乡试考核，对于有潜力却落榜的考生，需要进行调查。唐秀明是几位考官看好的考生，本次遗憾落榜，听说是因为沉迷于听曲……”
他一直观察九娘的神态，见九娘手指紧紧攥着袖口，露出紧张不安的样子，便知道唐秀明落榜的事，大概真与她有关。
他接着道：“朝廷有规定，国子监的学生不可出入富乐院。唐秀明明知故犯，不像他惯的作风。我想知道他在富乐院听的是什么曲子，能令他如此痴迷，连前途都不要。”
“大人，这您真的是冤枉九娘了，平时唐公子来，九娘都不搭理他的，可唐公子赶也赶不走，他毕竟是客人，我们拿他实在没办法。”
“既然九娘不唱曲了，那唐公子在富乐院干什么？”
张管事用手肘怼一下九娘，九娘机械的说：“他说要给奴婢治病，奴婢不愿让他治。”
卓若凝一头雾水：“你们有什么关系吗？你是他的亲戚还是朋友，他为什么非要给你治病？”
九娘摇摇头：“非亲非故，唐公子或许是见奴婢可怜，起了同情之心罢了。”
徐锦辰问：“你除了教唱曲，还炼丹药？”
九娘猛地一震，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徐少爷，您这话是怎么说的，奴婢哪会炼丹药？”
徐锦辰勾起唇角冷冷一“哼”：“我从小在道观长大，你身上这股烟火味再熟悉不过了。”
九娘惊讶道：“您在道观里长大的？他们怎么能把您送去道观？”
说完突然愤怒道：“那姓徐的真不是个东西，他的魏国公头衔，也是利用女人和孩子得来的，不要脸，我呸！”
由于魏国公夫人闹了几次，徐锦辰是魏国公私生子这件事，全京城都知道了，张管事一听九娘居然当着徐锦辰的面骂人父亲，吓得赶紧捂住她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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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若凝偷偷去看徐锦辰，见他面上云淡风轻，然而手指却不断的抚模腰带，那里面缠了一柄软剑，卓若凝曾见他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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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管事，你别吓唬她，我只是调查唐秀明最近在富乐院做什么，你让九娘起来，坐下来慢慢说。”
张管事松开九娘，解释道：“卓大人，她是遗奴，不能在您面前坐的。”
“遗奴”是富乐院里独有的一种人，是指前朝皇室逃走后，宫里留下的曾抵抗过大朗军队的女人。
当时参与抵抗的男人当场就杀了，而女人里有一部分年纪小，听从他人调遣的，被集中收押。
后来皇帝在集庆建都，从北平皇宫搬了不少东西过来，跟着南下的，还有被关押的犯人。
当时经过连年战乱，各地人口锐减，新朝甫定，急缺劳动力，所以皇帝将这些前朝犯人编入劳力大营。女犯有姿色好，或有才艺的，便投入富乐院，归教坊司管。
富乐院独力经营，档案归在教坊司，而教坊司虽隶属于礼部，又有很大的自主管理权限，所以卓若凝以前在礼部的档案房没有查到过这群人的资料，她还以为这些人全都已经不在了。
这真是意外之喜。
徐锦辰倒是沉得住气，对张管事道：“那就让她站着说，你去忙你的吧。”
张管事赔笑道：“徐大人，富乐院有规定，‘遗奴’不能单独见客，至少要四人看守才行，我是因为大人您来了，才没遵守规定，可小人也不敢单独留她跟您说话的。”
卓若凝向徐锦辰点点头，示意确实有这个规定，可能是因为过去这么多年了，而且九娘这个样子，不可能与客人有什么亲密接触，所以张管事才松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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