禳玲断了气,死了。

    微微张开着嘴唇,好像死之前想说什么似的。

    有几个村人站在门口都心惊胆战又有一丝怜悯的看着地下那血肉模糊的禳玲,都纷纷的叹息道“人怎么会这样歹毒啊?”

    禳玲听不到他们的声音,也听不到清风徐来,吹动栀子树的声音。

    他死的时候,眼睛没有闭上,而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正好望着少女住着的那座大山。也正是今天他要去接亲的那个地方。

    夕阳把整片天空都给染红了,落日的余晖洒在了这个少年的身上。

    那一刻,禳玲感到身体是那么的轻盈。

    门前的栀子花又散发出了一股清香。

    或许,没有人知道。

    他,曾经为爱,赴汤蹈火过……

    他知道,自己是无法实现少女的这个微不足道的小愿望了……

    他倒在了血泊里,几个官员把他当作畜生一样,随便挖了个坑,也没给他装进棺材,就直接丢到了土坑里。

    然后便是又把土埋上。

    一个死人的葬礼仪式就这么轻而易举的完成了。

    仿佛在他们眼里,禳玲根本就不是一个人。

    那群官兵们做好一切事后,便是哼着小调,就像一个胜利者一样,凯旋归去。

    而深山里的那个新娘子却不知道,自己的新郎已经死去的消息。

    按理来说,新郎一行人要正午十二点才能到。

    而她一大早就醒来,穿好新郎为她精心订制的嫁衣,一清早就站在他们约定好的地点等待着他的新郎。

    其实少女并没有家人,她的妈妈在渡雷劫的时候死了,她的爸爸也是不了了之。

    就相当于是走一个过程。

    她的心里充满了期待,那双水灵灵的眼睛总是望着乡间小路上。

    几日的离别,使少女的思念如海浪一样汹涌。

    她每天心心念念的都是她的新郎。

    这对新婚燕尔都是那么的思念对方。

    她期盼着,她的意中人抬着一座轿子,来亲自接她。

    太阳慢慢升起,初阳照在了少女的身上。

    使她在这严寒的深冬感到一丝温暖。

    就这样一直到了中午,少女有点累了,坐在了一块石头上,依旧是目不转睛的盯着那条乡间小路。

    每次一有人影出现,少女脸上都会洋溢着笑容,挥着手,大声的喊起来。

    但发现那人影并不是禳玲,她又是寂寞了下来。

    现在已经下午一点了,可是禳玲依旧没有过来。

    少女有一些疑惑。

    禳玲可是一个守时的人,从来都不会迟到。

    怎么今天会迟到呢?而且都已经迟到差不多有两个小时了。

    她开始自己安慰自己,说禳玲也许是路上歇息了一会儿。等下才会到。

    可是这安慰逐渐变得无用,少女也是担心起来。

    她不知道的是,现在他的新郎正在被那群官兵用木棍狠狠地抽打。

    又过了几十分钟,她终于是耐不住性子,站了起来,在崎岖的山路走了起来。

    路上,他并没有看到禳玲,更没有看到一个人影。

    她的担心逐渐转化为不安。

    她揣着忐忑不安的心,走进了村子。

    村子里寂静无声,根本就没有节日的喜庆。

    可是禳玲说过他要给自己一场盛大的婚礼。

    他难道是骗自己?

    经过几件破旧的茅草屋,才到了县府门口。

    她小心翼翼的一步一步走了进去。县府里也是空无一人,而就在距离县府门口一米的空地上,留着一摊暗红的血迹,地上还有几只已经死去了的苍蝇。

    少女凑过去,用鼻子闻了闻。

    她是狼,嗅觉极其灵敏。她可以精准的嗅出,这血到底是谁的。

    但当她仔细一闻,她立马呆愣在原地。

    这时,几个路过县府的村人看到庭院里一个穿着美丽嫁衣的女人,都是纷纷的走进来。

    他们知道,这应该就是他们通判的妻子了。

    他们围着少女,纷纷的描述禳玲为什么被官兵殴打,官兵又是怎么殴打禳玲……

    少女只觉得脑袋昏昏沉沉,她听不见人群的议论声。

    这时,一个妇女实在看不惯这些村人了,便是站出来,指着他们说。

    “你们这些人的良心也真的是被狗咬了,通判对我们这么好,你们这群没良心的人居然当着人家妻子的面说着这种事。”

    听到妇女的指责声,人群便是没有再发出一丝声响。

    然后,她又走向了新娘子的身边,把已经瘫坐在地上,双眼发痴的新娘扶了起来。

    “姑娘,节哀顺变,节哀顺变……”她边说着,边拍着少女娇小的背。

    少女的头埋在妇女的怀里,然后又在妇女的怀里小声的哭了起来禳玲可是为自己死去的呀,少女心想着。哭声逐渐由小转大。

    哭够了,少女便是找到了埋着禳玲的土坑,把土挖出,把里面已经血肉模糊,皮肤和泥土已经融为一体的禳玲抱了出来。

    她没有再哭了,到了县府里,把禳玲放在他们的那张上面绣着一个“喜”的婚床上。

    禳玲身上的泥土,都把他们崭新的新婚床单给弄脏了。

    少女浑浑噩噩,从院子里提来一桶一桶水,给禳玲擦着身子。

    禳玲被少女收拾得干干净净。

    这对新婚燕尔并没有待在他们的婚房里。

    少女把禳玲坨在背上,走向了那座苍挺的深山。

    村民们看着他们,不知道他们到底要去哪里。

    直到他们消失在了他们的视线里,村人们便是一哄而散,各回各家。

    后来,村人们经常会在晚上的深山里,听到一阵阵狼的叫声。

    他们都十分反感。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这是一匹狼的哀嚎……

    这叫声里面积淀着许多狼对少年的爱……

    故事说到这里,老头的声音也是戛然而止。

    窗外的阳光已经是悄然消失,老头刚开始点燃的那根香烟,也已经吹完。

    我有点意犹未尽。

    但又不好说什么。

    “我觉得”老头看着我慈祥的说道“你和你房间里的那位就很像。”

    我房间里的那位。

    他应该指的就是叶栀了。

    我赶紧摇了摇头,笑了笑说“我和她,只是朋友关系。”

    老头也是笑了笑,没有在多说什么了。

    和老头告完别后,我才回到了房间里。

    而那张床上却是空无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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