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骁一路狂奔到艺术厅, 冲进去的第一眼，便看到了舞台上的连檬。
她化了妆，明眸皓齿，顾盼生辉, 头发散下来的瞬间, 她刚好卡着音乐节奏转身, 长发如瀑，在灯光下划出一道优美飘逸的弧线。
明艳宛若女神。
惊艳到发光。
他自己都始料未及, 她的一颦一笑, 在那一瞬间, 悉数击中他的心脏，他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下一秒, 伴随着场下惊艳的低呼声，连檬卡着节奏开口唱歌：
“下雨的屋檐, 风铃低声呢喃……”
场下低呼声骤停，安静如斯。
这，这不是柠檬的声音吗？
原来她就是柠檬？！
整个艺术厅里，所有同学，目光齐刷刷地看向舞台, 意外而欣喜。
那个听了无数遍的治愈系音色，此刻如涓涓细流, 流淌进大厅的每一个角落。
艺术厅后排，杭骁气息微喘, 怔怔盯着舞台上那个唱歌的女孩，眸中似有浓墨散开，在眼底翻涌不息。
女孩唱到尾声，俏皮地冲台下眨了下眼睛, 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周身仿佛被细小电流袭过，一路蔓延，最终全部聚集到左胸口。
耳边音乐声逐渐隐去，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清晰的心跳声。
噗通噗通……
他可能一辈子都忘不了此刻的感受，一切仿佛静止，他的世界里只剩下舞台上的女孩，还有他疯狂的心跳。
半晌，他猛的开始呼吸，胸腔剧烈起伏，低低骂了声“草”。
草，他完了。
一曲结束，舞台幕布缓缓放下，整个大厅里立马响起如雷的掌声。
连檬爸爸满面红光，卖力鼓掌，眼睛里分明已经闪着星点泪光，天知道他此刻有多欣慰。
自从连檬妈妈去世，女儿便自暴自弃，脾气跋扈，不服管教，而他又过于宠爱女儿，不忍责怪，导致他们一家在家族里面都被人轻看。
如今，他分明能感觉到女儿在慢慢变好，总是不经意间就给他惊喜，他真的忍不住想老泪纵横。
而旁边的座位上，伯母惊掉了下巴，一脸不可置信，不断地问自己女儿：“茵茵，刚刚那个真的是连檬吗？她唱歌有这么好？她是不是要超过你了？这怎么可能呢……”
连茵也一脸沮丧，忍不住发脾气：“妈，你别说了，这次我真的拿不到第一名了！”
同样气到跳脚的，还有正在后台候场的韩歆。
本来她坏心思地串通那个伴舞的女生，伺机破坏连檬发型，让她出糗，却万万没想到，连檬头发放下来时候，居然会这么惊艳。
当她通过后台大屏幕看到连檬转身的瞬间，她心里突然莫名的害怕，因为连檬此刻的样子，分明就是杭骁最喜欢的那种。
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瞬间笼罩了她全部的神志。
下一秒，更让她心如死灰的是连檬的嗓音，连檬居然就是那个背对镜头直播唱歌的柠檬？！
杭骁经常听她直播的柠檬？！
不是都在议论柠檬是丑女吗，她怎么会是连檬呢？
而连檬分明长得那么漂亮。
韩歆瘫坐在椅子上，仿佛被抽干了全部的力气，下一秒，她心里突然又升起一丝希望，杭骁不是说他不会来吗。
他没看到，没关系的。
大厅里的掌声终于归于平静，主持人开始邀请下一名参赛选手上场。
红色幕布拉开的瞬间，杭骁如梦初醒，猛地往后台跑去。
卫骐也才刚刚赶到，医务室离艺术厅几乎横穿了整个校园，路又弯弯绕绕，其实挺远的。
他双手撑着膝盖喘气，还没来得及吐槽杭骁玩命狂奔，就见骁爷又迈着大步奔向后台，他一声哀嚎，只能也立马又跟了上去。
--
后台过道狭窄，工作人员和候场同学来来往往，匆匆忙忙，从她身边穿梭而过。
连檬提着裙摆，侧着身子，小心翼翼地穿梭在人流中。
她想先去更衣室把演出服给换下来。
黄桃这裙子设计得实在过于修身，裙摆虽漂亮，无奈布料过少，她穿着着实有点不习惯。
才走一半，她的手腕突然被人攥住，她随即被拉进过道侧面的消防通道。
厚重的消防门嘭的一声关上，隔开后台过道的明亮光线。
昏暗光线里，他眸色漆黑，却又分明带光。
连檬靠在铁门上，看着杭骁，有点懊恼：“你干嘛啊？”
晚风顺着楼梯外墙上那扇四四方方的小窗户吹进来，轻拂她的长发，席卷着她身上的甜香气息，强势侵入他的嗅觉系统。
他双手撑在她两侧的铁门上，将她困在身前，一瞬不瞬地看着她。喉结滚动，却又没说话。
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干嘛，就是心跳得紧，想见她。
还有疯狂叫嚣的血液，似乎在一个劲地提醒他，提醒他初见她双眸的清澈时，被强行压抑在心底的那个隐晦的心思。
一门之隔，光亮与昏暗，喧嚣与寂静。
昏暗幽闭的空间里，只有她和杭骁两个人，连檬感受着身前那股灼热的气息，突然有点害怕。
她突然想起来，他可是书中的反派，那个会对女主强取豪夺、小黑屋的坏人，他现在的行为是不是就已经有那种倾向了？
她又不是女主，别搞错对象了啊。
连檬不禁脑补了诸多剧情，自己吓自己之后，眼泪差点掉下来了。
“杭骁，你快放开我。”
她开始推他，去打他的手臂。
然而，她手都打疼了，他却纹丝不动。
杭骁看着她挣扎，半晌终于开口：“连檬。”
她抬眸，他意外又看到了她眼中的一汪清泉，就如那个清晨，他逼她摘掉墨镜的时候。
“你哭什么啊草。”莫名的，他瞬间慌了，“我不是什么都没做吗？”
他抓着自己袖口，有点笨拙地去帮她擦眼泪，泪水浸湿衣料，打在他腕间的皮肤上，烫得他心慌。
“对不起，你别哭了好不好？”
他连声道歉，虽然他其实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有没有错。
连檬摇摇头，声音很轻：“没事……”
他道歉了，让她觉得他应该并没有恶意。
卷翘的睫毛上分明还挂着泪珠，却又乖巧地跟他说没事，杭骁垂眸看着她，心简直都要化了。
妈的，这也太好欺负了吧。
他原本真的没想对她做什么，但是现在，他又真的好想对她做点什么了。
他目光控制不住地下移，依次扫过她修长的颈部，漂亮的锁骨……
裙子确实有点太修身，勾勒出她身上每一处的玲珑曲线。
他蓦地错开目光，不敢再看下去了。
他突然拉开外套拉链。
连檬被他这个动作吓了一跳。
他脱衣服干嘛？
“你……”她下意识地想去推他，莫名涨红了脸，“你想干嘛？”
手打到他身上的一瞬间，手腕被他握住，一股力道带着她的身体离开铁门，下一秒，还带着他体温的外套披在了她身上。
她惊愕抬眸，刚巧撞进他坏笑的眼睛。
“想什么呢？”
一声低笑。
“你以为老子要干嘛？”
连檬语塞，暗暗吐槽自己小人之心。
她说：“不用了，我不冷。”
“不是怕你冷。”杭骁语调懒散，视线落在她身上，笑得很痞，“是怕你被别人看。”
连檬无语。
感觉自己的脸更烫了。
这人说话怎么就这么没遮没掩的，她也觉得这裙子布料少了些，但是他就不能装作没看见吗？
非要说出来，羞死了。
“我回去换衣服了。”
她红着脸，转身去拉铁门。
然而她却小看了铁门的重量，用力拉了一下，不但铁门纹丝不动，她还差点站立不稳。
身后落下一声低笑，随即她的手便被一只大手覆上，他掌心炙热，熨着她清凉的手背。
铁门被轻而易举拉开，她头都不回，迈着小步，径直跑向更衣室。
人影穿梭，娇小玲珑的身影消失在过道拐角。
杭骁倚着铁门，半晌才收回视线。
他突然低头笑了声。
妈的，怎么就这么惊艳。
简直就长在了他的心尖上。
他到现在心还在狂跳。
卫骐刚刚找过来，看到连檬一跑而过，呆愣了一瞬，立马凑到杭骁身侧，语气惊讶：“骁爷，刚刚那个是连檬吧，卧槽啊，她长发飘飘的样子，简直就是女神啊！”
“嗯。”
“骁爷，就她这样子，应该就是你的理想型吧？”
“嗯。”
“骁爷，你是不是早就喜欢上人家了啊？”
“嗯。”
卫骐：“……”
骁爷傻了？是不是只会嗯啊。
他开始在作死的边缘试探。
“骁爷，连檬这么好看，突然我也喜欢……”
事实说明，他用一个惨痛的教训证明了，骁爷没傻。
杭骁一脚踹他腿上，把他踹出半米远，瞬间凶得要死：“你他妈的敢，老子弄死你。”
卫骐痛得龇牙咧嘴，暗骂自己脑抽。
头一次看到骁爷为了个女生的玩笑发火，喜欢骁爷的女生很多，以前他们也经常拿那些女生开玩笑，骁爷向来都是不以为意，一笑了之的。
看来连檬是个例外。
瞧那护食的样，兄弟都揍。
认真了吧。
--
连檬拐进更衣室的时候，韩歆刚好从化妆间出来，她一眼便认出连檬身上的黑色外套。
“连檬。”她下意识喊住她，声音都有点抖，“你身上穿的…是谁的衣服？”
连檬想了下，直接把衣服脱下来，递给韩歆：“杭骁的，要不你拿去还给他吧。”
她知道韩歆喜欢杭骁，不想因为一件衣服引起争执，更不想让韩歆误会她什么。
韩歆接过衣服，脸色很难看：“你们……见过面了？”
“嗯。”连檬不明所以，随手一指，“他刚刚还在过道转角呢，你现在去，应该还能见着他。”
韩歆没再说话，转身往过道拐去，一抬眼，果然望见杭骁高大的身形站在那里。
野性帅气，不笑的时候看着有点凶，但是笑的时候又痞坏痞坏的，她就是喜欢，从小就喜欢他。
他是在等连檬吗？
韩歆又气又慌，向他走去。
“杭骁，你的衣服。”
杭骁视线落在黑色外套上，皱眉：“怎么在你这？”
“连檬给我的。”韩歆抬头看着他，语气急切，“杭骁你为什么要给她衣服，你是不是喜欢她？”
杭骁懒得搭理，低嗤一声，拿回衣服，转身就走。
“杭骁！”韩歆一跺脚，在他身后喊道，“连檬她学习好，唱歌好，长得也好，但是她和你根本不是一路人，她根本就不想和你多接触，你看不出来吗，她看不上你！”
卫骐跟在杭骁身侧，闻言下意识地看向杭骁，果不其然，骁爷嘴角的那一丝笑意瞬间没了。
韩歆说的其实没错。
他们谁都能感觉到，连檬和他们不一样。
他们抽烟喝酒打架，是学校都懒得管的坏学生，但是连檬身上，一直都有那种好学生的气质。
连檬对他们，一直有一种敬而远之的疏离感。
说人话就是，她瞧不上他们。
虽然这么想，但是卫骐还是好心地安慰杭骁：“骁爷，你别听韩歆瞎说，连檬对咱们也挺友好的……”
却没想到杭骁根本不领情。
“放屁，当老子瞎啊！”
连衣服都不愿亲自来还。
不区别对待也是他好不容易争取来的。
韩歆说的，其实他早就知道。
但是他能怎么办，他就他妈的喜欢上她了，他能怎么办。妈的。
--
全部参赛选手表演结束后，评委打分当场统计出来，中场休息十分钟，颁奖仪式正式开始。
连茵得了第二名，垂头丧气，一脸的不高兴。
主持人热情洋溢，开始宣布第一名得主：“接下来，就到了最激动人心的时刻，大家猜一下，获得第一名的选手是谁？”
舞台下立马齐刷刷地响起一个名字：“连檬！”
“没错。”主持人笑靥如花，“获得本次校园歌手大赛第一名的就是演唱《纯然》的选手，高三艺术班的连檬同学！有请获奖者上台领奖。”
连檬爸爸闻言，简直快激动死了，话都说得磕磕绊绊：“檬檬，你，你真是太棒了，爸爸真的，为你骄傲，自豪！快，快上台领奖！”
拿第一名其实她是没什么感觉的，她一直都知道自己歌唱得好，但是此时爸爸的反应，却让她突然感动。
这就是父亲对女儿的期待和爱吧。
其实在现实世界，她一直不曾有过这种感动。
音乐老师说她声音资质极佳，劝她走音乐这条路，但是她父母不准。
父母对她要求极严，即便她已经次次第一，父母也并不曾这么为她激动开心过。
在父母眼里，她得第一是基本要求。
卫祺来的晚，没听连檬唱歌。
此时，他坐在艺术厅后排，听了主持人的话，笑嘻嘻地怼了杭骁一下：“骁爷，连檬唱的纯然啊，这不是你最喜欢听的那首柠檬翻唱歌曲吗？连檬唱的怎么样啊？有柠檬唱的好嘛？”
“……”杭骁无语一瞬，嘴角微不可查的上扬，“她就是柠檬，傻x。”
卫祺：“……？”
大脑宕机三秒后，他差点从座位上跳起来：“什么？连檬就是柠檬？卧槽……”
他情不自禁地看向舞台。
连檬正在领奖，万众瞩目，光彩照人。
他视线下意识地又移到杭骁脸上。
骁爷正一瞬不瞬地看着舞台，嘴角有笑，眼里有光。
卫祺默默咽了口唾沫。
长得正中骁爷审美也就算了，特么连治愈系的嗓音都是骁爷上瘾的。
这他妈，他不栽谁栽。
--
颁奖仪式结束，连檬和爸爸一起随着散场人流走出大厅。
杭骁坐在后排，出来得比较快，走到厅门对面的立柱边，突然不走了。
卫骐纳闷：“骁爷，怎么不走了？”
“等等。”
他想等连檬，跟她说会话。
连檬从厅门内走出来，她已经换上了自己的衣服，是一件海马毛的白毛衣，下身穿着百褶短裙，头发依然披着，发丝随风轻舞，映着路灯，微微反光发亮。
她走在爸爸身边，看起来甜美乖巧。
杭骁看着她走近。
“咦，你们站这儿干嘛？”她看到了他们，笑着挥挥手，“早点回家啊，拜拜。”
错身而过的瞬间，他听到她爸爸的声音：“檬檬，那两个男生谁啊，怎么像不良少年……”
杭骁愣在原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半晌，突然哂笑。
可不就是不良少年。
人家又没说错。
“连檬。”他突然想起来，冲她已经走远的背影喊道。
连檬回头：“嗯？”
“……恭喜。”
“谢谢啊，拜拜。”
“嗯。”
卫骐没听到连檬爸爸的话，嬉皮笑脸地吐槽他：“卧槽骁爷，你等了人家半天，你知道你才说了几个字吗，连檬恭喜嗯，才五个字啊，哈哈……你图什么……”
“滚，你懂个屁。”杭骁不客气地一脚踹过去，被卫骐躲开。
“老子现在没抽烟没喝酒没打架，还能看出来是个不良少年？从哪看出来的？”
“……卧槽骁爷你没事吧，你怎么能问出这种问题。”卫骐吐槽，憋笑了半天，一本正经地回，“气质，您老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不良少年的气质。”
杭骁：“……”
“草。”
这怎么改。
--
周一上学，连檬刚进班级就收到了同学们艳羡的注视。
经过校园歌手大赛，现在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了，学校课间经常播放的那首纯然是她翻唱的，平台上那个不愿露脸的小网红也是她。
“檬檬！”她刚坐到座位上，黄桃便一把抱住他，“你藏的的好深啊，你居然就是柠檬果果？哇塞，快给我一张签名照，以后肯定能升值！”
连檬无奈，娇嗔笑着：“你还好意思说，拜你所赐，我现在马甲掉了。”
“哎，檬檬你这么说不对，我让你变成学校的名人，你该谢谢我啊，看看大家崇拜而友善的眼神，我敢打赌，课间时候，别班同学肯定也会跑过来看你，哇塞，你火了。”
还真被黄桃说对了。
课间，连檬原本想上厕所，结果刚一出教室门，立马被一群同学围住，女的男的都有。
“柠檬果果，可以跟你合照吗？”
“柠檬果果，给我签个名吧！”
“柠檬果果，下次直播是什么时候啊？下次是不是就可以露脸直播了啊？”
连檬：“……”
脸上维持友好微笑。
心里只想上厕所。
“嗯，可以啊，来吧拍照。”
“笔呢，我来签名，签连檬还是柠檬？”
“签柠檬果果！”
“……哦。”
她手忙脚乱，只想抓紧应付掉这些人，去上厕所。
却没想到，凑热闹的人越来越多。
同学们热情得要死。
她被人围了个水泄不通。
生无可恋之时，人群外，一个凶巴巴的声音突然响起：“别挡路，让开。”
同学们应声回头，即刻噤声，心不甘情不愿地退到墙边，让出一条路。
有女生闪着星星眼小声交流：
“哇塞，杭骁今天穿校服了哎。”
“是呀，头一次看他穿校服，没想到也超帅的。”
连檬原本还在低头整理大家递过来的签名本，听到议论，抬眸看过去。
杭骁果然穿着一身校服，他个子高，校服穿在他身上确实挺好看的，只是衣襟敞着，袖口挽起，再加上他一身桀骜气息，好好的校服都被他穿出了痞气。
“看傻了啊？”杭骁的声音突然落了下来，带着几分坏笑，“老子穿校服帅么？”
连檬回过神来：“还…还行吧。”
“那个，你先过去吧。”她连忙让路，往墙边撤，怀里的签名本掉了一地。
“啧。”杭骁俯身，一本本捡起，直接扔给站在墙边的同学，烦躁道，“什么玩意，都拿走。”
怀里仅剩的几本也被他抽出来，扔回给同学。
一排同学靠墙站着，低眉顺眼，敢怒不敢言。
连檬无奈，这人也太霸道了吧。
她见杭骁仍然杵在她面前，问道：“路都让出来了，你怎么还不走啊？”
晨光洒满她的眼睛，眸色通透。她在一脸认真地催他走。
杭骁看着她，简直要气笑了。
他在家里翻了一早上的衣柜，好不容易把校服给找出来，翘了班级晨跑训练，就为了课间能和她说说话。
结果，她被那么多人围着也就算了，他可以赶走，但是和她，才说了两句话不到，她就开始赶人。
“你还真以为老子是让他们让路啊。”
连檬疑惑，反问：“不是吗？”
杭骁冷哼：“老子是想他们离你远点。”
“那…谢谢啊。”她只当他是霸道惯了，冲他笑笑，抬手往体育班的方向指了下，再次问道，“你要不要过去？”
杭骁目光落在她敷衍微笑的脸上，半晌，无奈低嗤：“你就这么着急赶我走。”
他直接按下她指方向的手，痞笑道：“偏不走了，聊会天。”
连檬没作声，满眼懊恼。
“啧，你这什么表情。”
接二连三被她拒绝，杭骁控制不住地有点烦躁。
下一秒，到底还是压了下去，把她往旁边拉过一点，垂眸，若无其事道：“不聊拉倒，那你给老子笑一个。”别不开心好不好。
连檬其实也并不是成心赶他，只是想去上厕所而已，她对着杭骁弯眉笑了下：“好了吧？”
“再给老子签个名。”她笑了，他忍不住得寸进尺。
连檬同意，见他两手空空，问道：“签哪啊？”
杭骁伸出右手，掌心向上：“签这儿。”
“……哦。”
连檬犹豫一瞬，拿出笔在他手心写上“柠檬”两字。
杭骁低眸，看到签名后，啧了一声：“签你的名字。”
“我的名字？”连檬抬眸，一脸不解，“可是他们都让签柠檬啊。”
杭骁笑了。
“小网红…”他说，语调有点懒散的意味深长，“他们是在追星，老子是在追……”
话说到这里，没了。
只是他看着她。
连檬冷不丁对上他意味不明的目光，心里一抖，差点吓死了，你追什么啊，看她干嘛？
“那，那我重新签吧。”
她匆忙错开视线，低头打算在他手心重新签名。
杭骁手指一屈，右手掌心合上：“换只手。”
他的左手伸到了她面前。
她抬眸，认真跟他确认：“签连檬？”
杭骁低笑，点头：“嗯。”
笔尖轻细，滑过他的掌心，一笔一划，勾勒出她的名字，一种细细麻麻的感觉，自笔尖流出，一股脑全部涌到了他的心尖上。
杭骁指尖微颤，视线从自己掌心，不自觉地移到了她身上。
风吹起她的发丝，马尾辫飘逸地散在两肩，他知道，放下来的时候，很惊艳。
在她收笔的瞬间。
“连檬。”他叫她名字。
她抬眸：“嗯？”
杭骁举起左手，掌心对着她，五指缓缓合上，把她名字攥紧。
晨风微凉，从她身后吹过，携裹着她的气息，悉数撞进他的怀里。
他看着她，突然痞笑，深邃的眸色下又分明掩着几分虔诚，一语双关：“你自己写进来的啊，老子不放手了。”
连檬有点懵了，他什么意思啊？
“……我还有事，先走了。”
她一头雾水，错身从他身侧走开，颇有点落荒而逃的意味。
卫祺他们刚晨跑完，一路谈笑风生，从楼梯那拐过来，看到杭骁之后，大跌眼镜：“卧槽，骁爷，你穿的什么啊！”
“瞎啊，校服。”杭骁目光从连檬背影上收回，懒得搭理他们，抬脚便走。
其他几人嬉皮笑脸地跟上。
“骁爷你怎么突然穿校服了啊？”
“你不是向来对校服嗤之以鼻的么。”
杭骁双手插兜，步子迈得大而懒，惜字如金：“校规。”
校规？几人面面相觑，忍不住噗嗤笑出声，骁爷知道校规这两个字怎么写嘛。
卫祺想起之前杭骁问他不良少年那话，成心作怪，来了一句：“还是骁爷牛x，校服都能穿出不良少年的气质。”
果不其然，杭骁冷眼一甩，直接用□□流：“草，你特么成心的吧。”
嘴上这么说，手上还是默默地把校服拉链规规矩矩地拉了起来。
妈的，老子尽力了。
作者有话要说： 气质这一块，骁爷一直拿捏得死死的
骁爷：老子好难you改网址，又又又又又又改网址，大家重新收藏新网址，新手机版网址w新电脑版网址大家收藏后就在新网址打开，以后老网址会打不开，请牢记:,,，你是天才，：，网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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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艳到发光。
他自己都始料未及, 她的一颦一笑, 在那一瞬间, 悉数击中他的心脏，他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下一秒, 伴随着场下惊艳的低呼声，连檬卡着节奏开口唱歌：
“下雨的屋檐, 风铃低声呢喃……”
场下低呼声骤停，安静如斯。
这，这不是柠檬的声音吗？
原来她就是柠檬？！
整个艺术厅里，所有同学，目光齐刷刷地看向舞台, 意外而欣喜。
那个听了无数遍的治愈系音色，此刻如涓涓细流, 流淌进大厅的每一个角落。
艺术厅后排，杭骁气息微喘, 怔怔盯着舞台上那个唱歌的女孩，眸中似有浓墨散开，在眼底翻涌不息。
女孩唱到尾声，俏皮地冲台下眨了下眼睛, 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周身仿佛被细小电流袭过，一路蔓延，最终全部聚集到左胸口。
耳边音乐声逐渐隐去，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清晰的心跳声。
噗通噗通……
他可能一辈子都忘不了此刻的感受，一切仿佛静止，他的世界里只剩下舞台上的女孩，还有他疯狂的心跳。
半晌，他猛的开始呼吸，胸腔剧烈起伏，低低骂了声“草”。
草，他完了。
一曲结束，舞台幕布缓缓放下，整个大厅里立马响起如雷的掌声。
连檬爸爸满面红光，卖力鼓掌，眼睛里分明已经闪着星点泪光，天知道他此刻有多欣慰。
自从连檬妈妈去世，女儿便自暴自弃，脾气跋扈，不服管教，而他又过于宠爱女儿，不忍责怪，导致他们一家在家族里面都被人轻看。
如今，他分明能感觉到女儿在慢慢变好，总是不经意间就给他惊喜，他真的忍不住想老泪纵横。
而旁边的座位上，伯母惊掉了下巴，一脸不可置信，不断地问自己女儿：“茵茵，刚刚那个真的是连檬吗？她唱歌有这么好？她是不是要超过你了？这怎么可能呢……”
连茵也一脸沮丧，忍不住发脾气：“妈，你别说了，这次我真的拿不到第一名了！”
同样气到跳脚的，还有正在后台候场的韩歆。
本来她坏心思地串通那个伴舞的女生，伺机破坏连檬发型，让她出糗，却万万没想到，连檬头发放下来时候，居然会这么惊艳。
当她通过后台大屏幕看到连檬转身的瞬间，她心里突然莫名的害怕，因为连檬此刻的样子，分明就是杭骁最喜欢的那种。
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瞬间笼罩了她全部的神志。
下一秒，更让她心如死灰的是连檬的嗓音，连檬居然就是那个背对镜头直播唱歌的柠檬？！
杭骁经常听她直播的柠檬？！
不是都在议论柠檬是丑女吗，她怎么会是连檬呢？
而连檬分明长得那么漂亮。
韩歆瘫坐在椅子上，仿佛被抽干了全部的力气，下一秒，她心里突然又升起一丝希望，杭骁不是说他不会来吗。
他没看到，没关系的。
大厅里的掌声终于归于平静，主持人开始邀请下一名参赛选手上场。
红色幕布拉开的瞬间，杭骁如梦初醒，猛地往后台跑去。
卫骐也才刚刚赶到，医务室离艺术厅几乎横穿了整个校园，路又弯弯绕绕，其实挺远的。
他双手撑着膝盖喘气，还没来得及吐槽杭骁玩命狂奔，就见骁爷又迈着大步奔向后台，他一声哀嚎，只能也立马又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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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台过道狭窄，工作人员和候场同学来来往往，匆匆忙忙，从她身边穿梭而过。
连檬提着裙摆，侧着身子，小心翼翼地穿梭在人流中。
她想先去更衣室把演出服给换下来。
黄桃这裙子设计得实在过于修身，裙摆虽漂亮，无奈布料过少，她穿着着实有点不习惯。
才走一半，她的手腕突然被人攥住，她随即被拉进过道侧面的消防通道。
厚重的消防门嘭的一声关上，隔开后台过道的明亮光线。
昏暗光线里，他眸色漆黑，却又分明带光。
连檬靠在铁门上，看着杭骁，有点懊恼：“你干嘛啊？”
晚风顺着楼梯外墙上那扇四四方方的小窗户吹进来，轻拂她的长发，席卷着她身上的甜香气息，强势侵入他的嗅觉系统。
他双手撑在她两侧的铁门上，将她困在身前，一瞬不瞬地看着她。喉结滚动，却又没说话。
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干嘛，就是心跳得紧，想见她。
还有疯狂叫嚣的血液，似乎在一个劲地提醒他，提醒他初见她双眸的清澈时，被强行压抑在心底的那个隐晦的心思。
一门之隔，光亮与昏暗，喧嚣与寂静。
昏暗幽闭的空间里，只有她和杭骁两个人，连檬感受着身前那股灼热的气息，突然有点害怕。
她突然想起来，他可是书中的反派，那个会对女主强取豪夺、小黑屋的坏人，他现在的行为是不是就已经有那种倾向了？
她又不是女主，别搞错对象了啊。
连檬不禁脑补了诸多剧情，自己吓自己之后，眼泪差点掉下来了。
“杭骁，你快放开我。”
她开始推他，去打他的手臂。
然而，她手都打疼了，他却纹丝不动。
杭骁看着她挣扎，半晌终于开口：“连檬。”
她抬眸，他意外又看到了她眼中的一汪清泉，就如那个清晨，他逼她摘掉墨镜的时候。
“你哭什么啊草。”莫名的，他瞬间慌了，“我不是什么都没做吗？”
他抓着自己袖口，有点笨拙地去帮她擦眼泪，泪水浸湿衣料，打在他腕间的皮肤上，烫得他心慌。
“对不起，你别哭了好不好？”
他连声道歉，虽然他其实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有没有错。
连檬摇摇头，声音很轻：“没事……”
他道歉了，让她觉得他应该并没有恶意。
卷翘的睫毛上分明还挂着泪珠，却又乖巧地跟他说没事，杭骁垂眸看着她，心简直都要化了。
妈的，这也太好欺负了吧。
他原本真的没想对她做什么，但是现在，他又真的好想对她做点什么了。
他目光控制不住地下移，依次扫过她修长的颈部，漂亮的锁骨……
裙子确实有点太修身，勾勒出她身上每一处的玲珑曲线。
他蓦地错开目光，不敢再看下去了。
他突然拉开外套拉链。
连檬被他这个动作吓了一跳。
他脱衣服干嘛？
“你……”她下意识地想去推他，莫名涨红了脸，“你想干嘛？”
手打到他身上的一瞬间，手腕被他握住，一股力道带着她的身体离开铁门，下一秒，还带着他体温的外套披在了她身上。
她惊愕抬眸，刚巧撞进他坏笑的眼睛。
“想什么呢？”
一声低笑。
“你以为老子要干嘛？”
连檬语塞，暗暗吐槽自己小人之心。
她说：“不用了，我不冷。”
“不是怕你冷。”杭骁语调懒散，视线落在她身上，笑得很痞，“是怕你被别人看。”
连檬无语。
感觉自己的脸更烫了。
这人说话怎么就这么没遮没掩的，她也觉得这裙子布料少了些，但是他就不能装作没看见吗？
非要说出来，羞死了。
“我回去换衣服了。”
她红着脸，转身去拉铁门。
然而她却小看了铁门的重量，用力拉了一下，不但铁门纹丝不动，她还差点站立不稳。
身后落下一声低笑，随即她的手便被一只大手覆上，他掌心炙热，熨着她清凉的手背。
铁门被轻而易举拉开，她头都不回，迈着小步，径直跑向更衣室。
人影穿梭，娇小玲珑的身影消失在过道拐角。
杭骁倚着铁门，半晌才收回视线。
他突然低头笑了声。
妈的，怎么就这么惊艳。
简直就长在了他的心尖上。
他到现在心还在狂跳。
卫骐刚刚找过来，看到连檬一跑而过，呆愣了一瞬，立马凑到杭骁身侧，语气惊讶：“骁爷，刚刚那个是连檬吧，卧槽啊，她长发飘飘的样子，简直就是女神啊！”
“嗯。”
“骁爷，就她这样子，应该就是你的理想型吧？”
“嗯。”
“骁爷，你是不是早就喜欢上人家了啊？”
“嗯。”
卫骐：“……”
骁爷傻了？是不是只会嗯啊。
他开始在作死的边缘试探。
“骁爷，连檬这么好看，突然我也喜欢……”
事实说明，他用一个惨痛的教训证明了，骁爷没傻。
杭骁一脚踹他腿上，把他踹出半米远，瞬间凶得要死：“你他妈的敢，老子弄死你。”
卫骐痛得龇牙咧嘴，暗骂自己脑抽。
头一次看到骁爷为了个女生的玩笑发火，喜欢骁爷的女生很多，以前他们也经常拿那些女生开玩笑，骁爷向来都是不以为意，一笑了之的。
看来连檬是个例外。
瞧那护食的样，兄弟都揍。
认真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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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檬拐进更衣室的时候，韩歆刚好从化妆间出来，她一眼便认出连檬身上的黑色外套。
“连檬。”她下意识喊住她，声音都有点抖，“你身上穿的…是谁的衣服？”
连檬想了下，直接把衣服脱下来，递给韩歆：“杭骁的，要不你拿去还给他吧。”
她知道韩歆喜欢杭骁，不想因为一件衣服引起争执，更不想让韩歆误会她什么。
韩歆接过衣服，脸色很难看：“你们……见过面了？”
“嗯。”连檬不明所以，随手一指，“他刚刚还在过道转角呢，你现在去，应该还能见着他。”
韩歆没再说话，转身往过道拐去，一抬眼，果然望见杭骁高大的身形站在那里。
野性帅气，不笑的时候看着有点凶，但是笑的时候又痞坏痞坏的，她就是喜欢，从小就喜欢他。
他是在等连檬吗？
韩歆又气又慌，向他走去。
“杭骁，你的衣服。”
杭骁视线落在黑色外套上，皱眉：“怎么在你这？”
“连檬给我的。”韩歆抬头看着他，语气急切，“杭骁你为什么要给她衣服，你是不是喜欢她？”
杭骁懒得搭理，低嗤一声，拿回衣服，转身就走。
“杭骁！”韩歆一跺脚，在他身后喊道，“连檬她学习好，唱歌好，长得也好，但是她和你根本不是一路人，她根本就不想和你多接触，你看不出来吗，她看不上你！”
卫骐跟在杭骁身侧，闻言下意识地看向杭骁，果不其然，骁爷嘴角的那一丝笑意瞬间没了。
韩歆说的其实没错。
他们谁都能感觉到，连檬和他们不一样。
他们抽烟喝酒打架，是学校都懒得管的坏学生，但是连檬身上，一直都有那种好学生的气质。
连檬对他们，一直有一种敬而远之的疏离感。
说人话就是，她瞧不上他们。
虽然这么想，但是卫骐还是好心地安慰杭骁：“骁爷，你别听韩歆瞎说，连檬对咱们也挺友好的……”
却没想到杭骁根本不领情。
“放屁，当老子瞎啊！”
连衣服都不愿亲自来还。
不区别对待也是他好不容易争取来的。
韩歆说的，其实他早就知道。
但是他能怎么办，他就他妈的喜欢上她了，他能怎么办。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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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部参赛选手表演结束后，评委打分当场统计出来，中场休息十分钟，颁奖仪式正式开始。
连茵得了第二名，垂头丧气，一脸的不高兴。
主持人热情洋溢，开始宣布第一名得主：“接下来，就到了最激动人心的时刻，大家猜一下，获得第一名的选手是谁？”
舞台下立马齐刷刷地响起一个名字：“连檬！”
“没错。”主持人笑靥如花，“获得本次校园歌手大赛第一名的就是演唱《纯然》的选手，高三艺术班的连檬同学！有请获奖者上台领奖。”
连檬爸爸闻言，简直快激动死了，话都说得磕磕绊绊：“檬檬，你，你真是太棒了，爸爸真的，为你骄傲，自豪！快，快上台领奖！”
拿第一名其实她是没什么感觉的，她一直都知道自己歌唱得好，但是此时爸爸的反应，却让她突然感动。
这就是父亲对女儿的期待和爱吧。
其实在现实世界，她一直不曾有过这种感动。
音乐老师说她声音资质极佳，劝她走音乐这条路，但是她父母不准。
父母对她要求极严，即便她已经次次第一，父母也并不曾这么为她激动开心过。
在父母眼里，她得第一是基本要求。
卫祺来的晚，没听连檬唱歌。
此时，他坐在艺术厅后排，听了主持人的话，笑嘻嘻地怼了杭骁一下：“骁爷，连檬唱的纯然啊，这不是你最喜欢听的那首柠檬翻唱歌曲吗？连檬唱的怎么样啊？有柠檬唱的好嘛？”
“……”杭骁无语一瞬，嘴角微不可查的上扬，“她就是柠檬，傻x。”
卫祺：“……？”
大脑宕机三秒后，他差点从座位上跳起来：“什么？连檬就是柠檬？卧槽……”
他情不自禁地看向舞台。
连檬正在领奖，万众瞩目，光彩照人。
他视线下意识地又移到杭骁脸上。
骁爷正一瞬不瞬地看着舞台，嘴角有笑，眼里有光。
卫祺默默咽了口唾沫。
长得正中骁爷审美也就算了，特么连治愈系的嗓音都是骁爷上瘾的。
这他妈，他不栽谁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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颁奖仪式结束，连檬和爸爸一起随着散场人流走出大厅。
杭骁坐在后排，出来得比较快，走到厅门对面的立柱边，突然不走了。
卫骐纳闷：“骁爷，怎么不走了？”
“等等。”
他想等连檬，跟她说会话。
连檬从厅门内走出来，她已经换上了自己的衣服，是一件海马毛的白毛衣，下身穿着百褶短裙，头发依然披着，发丝随风轻舞，映着路灯，微微反光发亮。
她走在爸爸身边，看起来甜美乖巧。
杭骁看着她走近。
“咦，你们站这儿干嘛？”她看到了他们，笑着挥挥手，“早点回家啊，拜拜。”
错身而过的瞬间，他听到她爸爸的声音：“檬檬，那两个男生谁啊，怎么像不良少年……”
杭骁愣在原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半晌，突然哂笑。
可不就是不良少年。
人家又没说错。
“连檬。”他突然想起来，冲她已经走远的背影喊道。
连檬回头：“嗯？”
“……恭喜。”
“谢谢啊，拜拜。”
“嗯。”
卫骐没听到连檬爸爸的话，嬉皮笑脸地吐槽他：“卧槽骁爷，你等了人家半天，你知道你才说了几个字吗，连檬恭喜嗯，才五个字啊，哈哈……你图什么……”
“滚，你懂个屁。”杭骁不客气地一脚踹过去，被卫骐躲开。
“老子现在没抽烟没喝酒没打架，还能看出来是个不良少年？从哪看出来的？”
“……卧槽骁爷你没事吧，你怎么能问出这种问题。”卫骐吐槽，憋笑了半天，一本正经地回，“气质，您老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不良少年的气质。”
杭骁：“……”
“草。”
这怎么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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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上学，连檬刚进班级就收到了同学们艳羡的注视。
经过校园歌手大赛，现在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了，学校课间经常播放的那首纯然是她翻唱的，平台上那个不愿露脸的小网红也是她。
“檬檬！”她刚坐到座位上，黄桃便一把抱住他，“你藏的的好深啊，你居然就是柠檬果果？哇塞，快给我一张签名照，以后肯定能升值！”
连檬无奈，娇嗔笑着：“你还好意思说，拜你所赐，我现在马甲掉了。”
“哎，檬檬你这么说不对，我让你变成学校的名人，你该谢谢我啊，看看大家崇拜而友善的眼神，我敢打赌，课间时候，别班同学肯定也会跑过来看你，哇塞，你火了。”
还真被黄桃说对了。
课间，连檬原本想上厕所，结果刚一出教室门，立马被一群同学围住，女的男的都有。
“柠檬果果，可以跟你合照吗？”
“柠檬果果，给我签个名吧！”
“柠檬果果，下次直播是什么时候啊？下次是不是就可以露脸直播了啊？”
连檬：“……”
脸上维持友好微笑。
心里只想上厕所。
“嗯，可以啊，来吧拍照。”
“笔呢，我来签名，签连檬还是柠檬？”
“签柠檬果果！”
“……哦。”
她手忙脚乱，只想抓紧应付掉这些人，去上厕所。
却没想到，凑热闹的人越来越多。
同学们热情得要死。
她被人围了个水泄不通。
生无可恋之时，人群外，一个凶巴巴的声音突然响起：“别挡路，让开。”
同学们应声回头，即刻噤声，心不甘情不愿地退到墙边，让出一条路。
有女生闪着星星眼小声交流：
“哇塞，杭骁今天穿校服了哎。”
“是呀，头一次看他穿校服，没想到也超帅的。”
连檬原本还在低头整理大家递过来的签名本，听到议论，抬眸看过去。
杭骁果然穿着一身校服，他个子高，校服穿在他身上确实挺好看的，只是衣襟敞着，袖口挽起，再加上他一身桀骜气息，好好的校服都被他穿出了痞气。
“看傻了啊？”杭骁的声音突然落了下来，带着几分坏笑，“老子穿校服帅么？”
连檬回过神来：“还…还行吧。”
“那个，你先过去吧。”她连忙让路，往墙边撤，怀里的签名本掉了一地。
“啧。”杭骁俯身，一本本捡起，直接扔给站在墙边的同学，烦躁道，“什么玩意，都拿走。”
怀里仅剩的几本也被他抽出来，扔回给同学。
一排同学靠墙站着，低眉顺眼，敢怒不敢言。
连檬无奈，这人也太霸道了吧。
她见杭骁仍然杵在她面前，问道：“路都让出来了，你怎么还不走啊？”
晨光洒满她的眼睛，眸色通透。她在一脸认真地催他走。
杭骁看着她，简直要气笑了。
他在家里翻了一早上的衣柜，好不容易把校服给找出来，翘了班级晨跑训练，就为了课间能和她说说话。
结果，她被那么多人围着也就算了，他可以赶走，但是和她，才说了两句话不到，她就开始赶人。
“你还真以为老子是让他们让路啊。”
连檬疑惑，反问：“不是吗？”
杭骁冷哼：“老子是想他们离你远点。”
“那…谢谢啊。”她只当他是霸道惯了，冲他笑笑，抬手往体育班的方向指了下，再次问道，“你要不要过去？”
杭骁目光落在她敷衍微笑的脸上，半晌，无奈低嗤：“你就这么着急赶我走。”
他直接按下她指方向的手，痞笑道：“偏不走了，聊会天。”
连檬没作声，满眼懊恼。
“啧，你这什么表情。”
接二连三被她拒绝，杭骁控制不住地有点烦躁。
下一秒，到底还是压了下去，把她往旁边拉过一点，垂眸，若无其事道：“不聊拉倒，那你给老子笑一个。”别不开心好不好。
连檬其实也并不是成心赶他，只是想去上厕所而已，她对着杭骁弯眉笑了下：“好了吧？”
“再给老子签个名。”她笑了，他忍不住得寸进尺。
连檬同意，见他两手空空，问道：“签哪啊？”
杭骁伸出右手，掌心向上：“签这儿。”
“……哦。”
连檬犹豫一瞬，拿出笔在他手心写上“柠檬”两字。
杭骁低眸，看到签名后，啧了一声：“签你的名字。”
“我的名字？”连檬抬眸，一脸不解，“可是他们都让签柠檬啊。”
杭骁笑了。
“小网红…”他说，语调有点懒散的意味深长，“他们是在追星，老子是在追……”
话说到这里，没了。
只是他看着她。
连檬冷不丁对上他意味不明的目光，心里一抖，差点吓死了，你追什么啊，看她干嘛？
“那，那我重新签吧。”
她匆忙错开视线，低头打算在他手心重新签名。
杭骁手指一屈，右手掌心合上：“换只手。”
他的左手伸到了她面前。
她抬眸，认真跟他确认：“签连檬？”
杭骁低笑，点头：“嗯。”
笔尖轻细，滑过他的掌心，一笔一划，勾勒出她的名字，一种细细麻麻的感觉，自笔尖流出，一股脑全部涌到了他的心尖上。
杭骁指尖微颤，视线从自己掌心，不自觉地移到了她身上。
风吹起她的发丝，马尾辫飘逸地散在两肩，他知道，放下来的时候，很惊艳。
在她收笔的瞬间。
“连檬。”他叫她名字。
她抬眸：“嗯？”
杭骁举起左手，掌心对着她，五指缓缓合上，把她名字攥紧。
晨风微凉，从她身后吹过，携裹着她的气息，悉数撞进他的怀里。
他看着她，突然痞笑，深邃的眸色下又分明掩着几分虔诚，一语双关：“你自己写进来的啊，老子不放手了。”
连檬有点懵了，他什么意思啊？
“……我还有事，先走了。”
她一头雾水，错身从他身侧走开，颇有点落荒而逃的意味。
卫祺他们刚晨跑完，一路谈笑风生，从楼梯那拐过来，看到杭骁之后，大跌眼镜：“卧槽，骁爷，你穿的什么啊！”
“瞎啊，校服。”杭骁目光从连檬背影上收回，懒得搭理他们，抬脚便走。
其他几人嬉皮笑脸地跟上。
“骁爷你怎么突然穿校服了啊？”
“你不是向来对校服嗤之以鼻的么。”
杭骁双手插兜，步子迈得大而懒，惜字如金：“校规。”
校规？几人面面相觑，忍不住噗嗤笑出声，骁爷知道校规这两个字怎么写嘛。
卫祺想起之前杭骁问他不良少年那话，成心作怪，来了一句：“还是骁爷牛x，校服都能穿出不良少年的气质。”
果不其然，杭骁冷眼一甩，直接用□□流：“草，你特么成心的吧。”
嘴上这么说，手上还是默默地把校服拉链规规矩矩地拉了起来。
妈的，老子尽力了。
作者有话要说： 气质这一块，骁爷一直拿捏得死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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