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毅听云凝岚说让外头的人走工作室那边的门,他只好带着白琦等人调转方向进去。

    云凝岚穿着白大褂从办公室走出来,第一眼就看到浑身冒黑气面色不佳的霍御川,她淡然地扫过进来的人,说:“你们坐会儿,我拿点东西。”

    霍御川见云凝岚的视线未在身边这个不讨喜的大画家身上停留,心情稍微好那么一丁点儿,他冷冷地瞥了默不作声的白琦一眼,厚脸皮地跟云凝岚身后进了办公室。

    云凝岚听到关门声,回头果然看到霍御川那张幽怨的“晚娘脸”,她眉头轻挑,道:“哟,谁惹霍爷生气了?”

    霍御川深邃漆黑的眸子钉在云凝岚身上挪不开,无声地控诉云凝岚的无情,片刻他幽幽地开口说:“抱歉,昨天加班太晚了,回家发现你这边灯已经熄灭了。”

    云凝岚嘴角一抽,从抽屉里取取出从宋家带回来的文件,说:“喏,这是你二婶让我给你的,她说让你不要冲动行事。还有,我想找机会带霍御恺去见见她。”

    霍御川有满腔的话想问云凝岚跟那个白琦啥关系,看到这份二婶花了十几年才查到的东西,他到嘴边的话一拐,道:“什么你二婶,你不也应该喊她一声二婶。”

    云凝岚送了他一个白眼,坐下整理白琦的病例,说:“哦,我们不是早离婚了,我喊她二婶不合适。”

    “东西给你,霍爷请便。”

    说着,云凝岚收拾了东西就要里,霍御川伸手把人抓住,云凝岚回头看着他,道:“霍爷又有什么事?”

    霍御川沉着脸问:“外头那位白大画家跟你啥关系?他身边那个管家说他派人找了你一年多。”

    云凝岚伸手摸了下霍御川的额头,道:“霍爷也没发烧啊,怎么开始说胡话了?我和白琦能有什么关系?不过是两年前为了写硕士毕业论文到他画室干了三个月助理的活儿,近距离观察了一番他的精神状况罢了。”

    听到这话,霍御川一口气憋在胸口,当他看到白琦那张脸就知道这个自说是云凝岚旧友的年轻男人和九组是不同的,但看到云凝岚这副见到白琦比见到他时更平淡的反应,他把那颗烦躁的心稳稳地放肚子里,说:“所以他也是被你选定当论文素材的倒霉蛋?”

    云凝岚把手中的文件直接砸霍御川头顶,道:“什么倒霉蛋?不会说话就闭嘴。我当时只是偶尔碰到他们画室招助理,对他童年经历对他如今的精神状态影响感兴趣才去应聘的。还有收回你龌龊的想法,像我这么高尚的人,怎么可能为一点点美色就出卖自己。”

    霍御川坦荡地问:“哦,那我呢?”

    云凝岚扯开霍御川紧抓的手,淡淡地回道:“呵,幼稚。”

    霍御川仰着头看着云凝岚的背影,片刻他回过头摩挲手中的文件,无声地笑了,嗯,他在云凝岚心里是不同的。

    秦春和高云留下招待白琦和他的管家,虽然一开始那场面有点尴尬,但秦春还是拿出专业的态度面对白琦等人,她从庄毅那边稍微了解得知白琦的性格比较安静后,给他们送上热茶甜点就没多做打扰,倒是高云看到白琦那张过分好看的脸时面上浮现几分纠结,当然这种纠结,最初秦春也有,但那又如何?不管这位白琦先生和她家岚姐什么关系,她都不会在背后热议的。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着,老管家沙文明显感觉四周的气氛愈发紧绷,不由得在心里祈祷云凝岚快点出来。

    几分钟后,不远处的办公室门打开,云凝岚抱着一沓文件走了过来,她语带歉意地说:“抱歉,多花了几分钟后整理了下资料。”

    白琦稍稍低下微微扬起的下巴,道:“无事。”

    云凝岚给了他一个淡淡的微笑,转头问秦春说:“你给白先生填表格吗?”

    秦春立即回道:“我这就去拿。”

    云凝岚等秦春把表格拿过来,沙文先接过表格看了起来,问:“云博士,我家少爷这情况能好转吗?”

    云凝岚翻看白琦的资料,说:“沙文先生,这件事我暂时无法回答你,你先让白先生把表格填好,等我这边对他的精神状态做评估后才好做后续工作。”

    不用云凝岚提示,秦春把笔递给管家沙文,说:“给您。”

    沙文把表格从头看到尾,确定没什么问题后递到白琦面前,白琦没低头看他半眼,他直勾勾地盯着云凝岚,良久他接过笔和表格,很快就填完了。

    云凝岚看着表格对比手中的资料,她微蹙眉头道:“你的情况似乎比两年前刚认识的时候严重一点?”

    云凝岚的说辞有些委婉,单从白琦头顶的气团状态判断,他的情况比之前严重了许多,但不致命,不过她跟白琦不熟,却知道从事艺术创作的人多多少少有些癖好,或许人家就是追求这种精神状态下的创作呢?

    白琦还没开口,沙文担忧地问道:“云博士,我家少爷他到底怎样了?”

    云凝岚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请问,白先生是不是刚完成一幅新作品?当然也可能是正在寻求灵感中。”

    沙文微微一愣,道:“这个跟少爷的精神状态有关系吗?”

    云凝岚耐心地给沙文他们解释,然后说:“我记得两年前我在白狮画室时,曾把白先生介绍给我老师阿德拉教授,虽然当时我没在场,但听老师的意思,白先生在创作时全身心投入其中,把所有的情感倾诉在画布上。”

    “换句话,白先生是把画画当做生命另一半的人,这种状态对普通人来说可能是种病,但白先生需要这种状态来完成他心中的作品。所以白先生的情况得分情况看。”

    闻言,沙文明白云凝岚的意思,沉默良久,他苦笑地开口说:“其实少爷上一次作品已经是一年前的事了,不然我也不会同意让他来看医生。”

    云凝岚淡淡地看了安静得过分的白琦,道:“那怎么没继续在我老师那边看病,而千里迢迢跑华国找我?”

    沙文没想到云凝岚会这么冷淡,他轻叹了口气把白琦最近一年的情况详细说给云凝岚听,云凝岚一边听一边观察白琦头顶气团变化。

    嗯,这可是目前她见过变化最稳定的气团了。要不是沙文情真意切讲述白琦这两年的种种情况,她都怀疑这两位主仆是不是故意找茬了。

    她刚这么想,沙文突然提到她两年前在白狮画室的事情,讲到当时她给白琦当助理时的事,她就看到白琦头顶稳如狗的气团有了变化。

    哦,她一点也不想知道对面面色苍白的昳丽青年对她藏了什么心思。

    云凝岚让秦春给沙文重新斟满茶水,道:“沙文先生,我对白先生的情况比较了解了。”

    沉默的白琦突然开腔,道:“你就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云凝岚看了他一眼,说:“白先生不是一向不喜欢说话吗?还是沙文先生哪些事没说清楚,白先生要补充的?”

    白琦直勾勾地看着云凝岚,用肯定的口吻说道:“你的眼睛以前不是这个颜色。”

    云凝岚在白狮画室只工作三个月,见到白琦的机会屈指可数,但白琦身为画家,观察力十分敏锐,且她对自身的变化毫无掩饰,回道:“除了眼睛,白先生还有什么问题吗?”

    沙文隐隐感觉白琦情绪不对,他想给云凝岚提醒,让她不要刺激白琦,但云凝岚根本就没看到他的暗示,听到这个回答,沙文整个人不由得紧绷起来。

    良久,白琦紧拽着拳头慢慢松开,道:“刚才那个跟你进办公室的男人是谁?”

    云凝岚平静地反问:“这和白先生有什么关系?”

    白琦板着脸道:“我喜欢你,要追求你,如果那个男人和有关系,我担心自己忍不住对他出手。”

    闻言,云凝岚猛然有种错觉,她这次回国不是来搞事业的吗?你们这帮男人怎么一个两个的,突然冒出来说喜欢她要追她了?

    云凝岚冷静地回道:“哦,我和他是医患关系,至于白先生,多谢错爱,不过我对你不感兴趣,不对,我对谈恋爱不感兴趣,费钱费力费时间,严重影响我的工作。”

    白琦立即回道:“我想留在你身边,你放心我不会影响你工作的。”

    没等云凝岚回答,高云已经受不了跳出来,怼道:“这位白琦先生我九哥都说了她对你没兴趣了,你就不要自讨没趣了!”

    说着,她手叉腰挺起胸膛,展示自己美丽的容颜,说:“我九哥连我这样的美人都看不上,你也不是什么绝世美人哪来的脸说留在九哥身边啊?”

    “还是你准备跟窝在办公室不出来的霍爷学习死皮赖脸啊?我呸!我九哥一个人过得多自在啊!不用你们这些男人添乱!”

    云凝岚轻轻地推了下眼镜,捏着鼻梁说:“高助理,不可以这样跟客户说话。”

    高云立即收起脸上的愤怒,不情不愿地说:“九哥我可以道歉,但我不觉得自己哪里错了。”

    眼看场面又要吵起来,云凝岚微微一笑,说:“很好,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主意,但很抱歉,我不接受。”

    “白先生你要是确定接下来在我这边治疗,请你遵守岚风工作室的规则,不然就离开。高助理,下次再让我看到你这样对我们的客户,你就不用在这边干了。”

    各打五十大板后,云凝岚把表格交给秦春,让她做后续登记等工作,无视小王子的无声控诉,独自回到办公室。

    她一眼就看到霍御川的大黑脸,道:“霍爷要是今天不治疗的话,那请先回去。”

    霍御川抓住云凝岚,将她禁锢在门板上,道:“你是我的。”

    云凝岚一把将犯病的霍御川推开,说:“不治病就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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