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突然觉得眼前的姑娘好容易就满足了，就这么一算得上简陋的帐篷，再铺一张电热毯，别说在里面睡觉了，让莫姵进去坐一会儿都嫌寒碜呢。可是，乔优优不仅把这里当成了秘密基地，还愿意和她分享这个秘密。
这让莫姵联想到那些小动物们，它们有时候会找来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送给人类，这些礼物对人类来说毫无用处，可对于它们来说，已经是它们拥有的最好的东西了。
不知不觉脑补太多虐心内容的莫姵眼眶悄然红了，她假装犯困打了个哈欠，一边揉搓着眼睛，一边不经意道：
“优优，你平时喜欢露营吗？露营的时候大家都住这种帐篷，还要亲自搭起来，特别有意思！说起来，我真的蛮喜欢这种活动的，下次有机会的话，我们去露营吧？多叫一些人，热热闹闹的，怎么样？”
乔优优非常熟练地拉开帐篷拉链，脱了鞋走进去，回道：“初中的时候学校有组织过一次露营。”说到这里，她似是回忆到了什么，眸光徒然黯淡下来，背对着身后人，声音放轻了些：
“我喜欢帐篷，对露营这类活动倒是一般，谈不上特别喜欢。”
前者给她一种远离尘嚣的安全感，后者则会令她陷入尘嚣混乱之中……
【乔优优，听说你不是你爸妈亲生的，你亲生爸妈去哪了？他们为什么不要你啊？】
【你跟你现在的爸妈都没有血缘关系，哦对，你还有个弟弟，你弟好像很粘你啊，你该不会是你弟的童养媳吧哈哈哈】
【你没有想过去找你亲生父母吗？也许他们现在很想你呢，也许他们当年抛弃你是有苦衷的，你难道一点都不想念他们吗？】
【你亲爸亲妈该不会是罪犯吧，被关进监狱里了所以才抛弃你的？可我听我妈说，你是被你舅舅和舅妈丢进儿童福利院的，所以你是被亲人抛弃了两次吗？好可怜哦】
……
少女焦糖色的眼眸里像是掺了寒霜，很快就凝结成一层厚厚的冰，心情犹如坠入冰河之中，寒冰刺骨，冻入骨髓。
她周身被突如其来的寒意紧紧裹住，冻得牙齿都在打颤，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
“……不，准确来说，不是不喜欢露营。”乔优优暗暗攥紧了拳头，指甲狠狠嵌入进皮肤里，却丝毫感觉不到疼痛。
“而是讨厌露营。”
非常地，听到那两个字就会激起她生理性厌恶，那些带有灰黑色阴霾的记忆如同腐烂散发着恶臭的变质肉类，只要想到就会吐出来。
那也是乔优优第一次意识到，人类的恶意，原来是不分年龄、身份和亲密度的。
越是熟悉的人，释放的恶意就越黑暗、狰狞扭曲，它可以轻而易举地吃掉她所有的快乐，一点点遮住她心中的光。
直至她完全坠入深渊，被黑暗吞噬。
“优优？”
终于觉察到少女有些不对劲的莫姵急急忙忙脱了鞋冲进帐篷里，一把抓住乔优优的手腕，紧张又关切道：
“优优你怎么了，你的手怎么这么冰啊……”
不应该啊，帐篷里很温暖，这里也没有寒风，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冻成这样？
“优优，你是不是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啊，衣服穿得太少了，快，把这件外套披上！”莫姵脱下军大衣裹住乔优优几乎冻僵的身体，看着她眸色黯淡，完全失去往日的清明透亮，仿佛一潭死水毫无生机可言，吓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优优你不要吓我啊……你怎么了，优优？优优你跟我说句话好不好，是不是我刚才说错什么了？啊对，你刚才说讨厌露营……都是我不好，我没事提什么露营啊我，真是脑子有问题！优优，你好好看看我，嗯？你把头抬起来看看我求求了，不要去想那些不开心的事，你看看我呀！”
莫姵几乎要哭出来了，急得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她死死咬住嘴唇，双手搭在乔优优的肩膀上，不管怎么呼唤，对方就是双目失神，陷入自我的世界里。
她自己也是这么过来的，所以特别了解乔优优这种状态，这多半是内心压抑太久，在某个时段突然出现裂缝，从而彻底塌方崩裂……不好好整理情绪，调整心态，很容易陷入死循环。
心理一旦生病，可比感冒发烧要难治得多。
就在莫姵焦急的差点报警的时候，一直发呆走神的少女终是开了口，声音喑哑得厉害：
“抱歉吓到你了……刚才在想一些事，入了神，这里好冷啊，我们回去吧。”
莫姵顿时松了口气，眼泪瞬间流了下来，她突然抱住了乔优优，紧闭着眼睛，小声啜泣道：
“优优对不起……对不起，我没办法解开你的心结，没办法安慰治愈你……我好像什么做不好，真的对不起……”
乔优优在心中叹了口气，缓缓抬起胳膊回抱住她，安抚地拍了拍，道：
“你没做错任何事，为什么要向我道歉呢？莫姵，你很好，真的，我刚才真的是太入神想一些事了，一些不太好的事。你懂的吧，每个人心里都有一个上了锁的小房间，里面装着不为人知的秘密。房里没有灯，外面的人站在门口往里张望，只能看到一片漆黑，只有房间的主人才能看到里面的真实情景……那是属于当事人的记忆。”
人类的记忆是会随着时间、经历、主观等等因素而改变的，也许当时的情况并没有特别糟糕，也许当时他们并没有说太多刺耳难听的话语，也许，当时接收到的恶意并没有那么大……
可不管怎么样，乔优优的身心都遭受了巨大的伤害。
对于她来说，就像是在反复流血结痂的旧伤口旁边，又多出一道无法痊愈的伤口，新伤旧伤一起反反复复，重复着流血、结痂、撕裂、流血……的过程。
心理上多出这两道伤口，会死吗？
当然不会，可是它会痛。
痛的时候会引发当事人回忆起那段灰色阴霾，仿佛一下子回到了当年的情境之中，身临其境的再遭受一次痛苦磨难。
莫姵因为自责内疚而低落，更因为在意的人伤心难过而悲伤流泪，可是，她哭完却发现真正应该伤心难过的人，竟没有流下一滴眼泪。
不知道是哀莫大于心死，还是长时间泪干肠断，早已没了眼泪。
结合乔优优的实际情况，莫姵一点都不感到惊讶。
因为她什么都知道。
“优优，如果未来你仍旧无法释怀，我可以不惜一切替你找出当年相关的人，让他们一个个跪在你的面前磕头认错，认真忏悔。”
莫姵松开眼前人，抹去脸上的泪，眼底划过一抹狠戾，她仰了仰下巴，言语中透出几分杀戮之气：
“如果他们敢不配合，那我有的是办法让他们乖乖听话。”
人嘛，大抵都是不见棺材不落泪的。
“我就不信废掉他们一只手或一条腿，还能咬着牙不肯低头？”
乔优优脑子里突然嗡地一声，耳鸣了。
这让莫姵联想到那些小动物们，它们有时候会找来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送给人类，这些礼物对人类来说毫无用处，可对于它们来说，已经是它们拥有的最好的东西了。
不知不觉脑补太多虐心内容的莫姵眼眶悄然红了，她假装犯困打了个哈欠，一边揉搓着眼睛，一边不经意道：
“优优，你平时喜欢露营吗？露营的时候大家都住这种帐篷，还要亲自搭起来，特别有意思！说起来，我真的蛮喜欢这种活动的，下次有机会的话，我们去露营吧？多叫一些人，热热闹闹的，怎么样？”
乔优优非常熟练地拉开帐篷拉链，脱了鞋走进去，回道：“初中的时候学校有组织过一次露营。”说到这里，她似是回忆到了什么，眸光徒然黯淡下来，背对着身后人，声音放轻了些：
“我喜欢帐篷，对露营这类活动倒是一般，谈不上特别喜欢。”
前者给她一种远离尘嚣的安全感，后者则会令她陷入尘嚣混乱之中……
【乔优优，听说你不是你爸妈亲生的，你亲生爸妈去哪了？他们为什么不要你啊？】
【你跟你现在的爸妈都没有血缘关系，哦对，你还有个弟弟，你弟好像很粘你啊，你该不会是你弟的童养媳吧哈哈哈】
【你没有想过去找你亲生父母吗？也许他们现在很想你呢，也许他们当年抛弃你是有苦衷的，你难道一点都不想念他们吗？】
【你亲爸亲妈该不会是罪犯吧，被关进监狱里了所以才抛弃你的？可我听我妈说，你是被你舅舅和舅妈丢进儿童福利院的，所以你是被亲人抛弃了两次吗？好可怜哦】
……
少女焦糖色的眼眸里像是掺了寒霜，很快就凝结成一层厚厚的冰，心情犹如坠入冰河之中，寒冰刺骨，冻入骨髓。
她周身被突如其来的寒意紧紧裹住，冻得牙齿都在打颤，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
“……不，准确来说，不是不喜欢露营。”乔优优暗暗攥紧了拳头，指甲狠狠嵌入进皮肤里，却丝毫感觉不到疼痛。
“而是讨厌露营。”
非常地，听到那两个字就会激起她生理性厌恶，那些带有灰黑色阴霾的记忆如同腐烂散发着恶臭的变质肉类，只要想到就会吐出来。
那也是乔优优第一次意识到，人类的恶意，原来是不分年龄、身份和亲密度的。
越是熟悉的人，释放的恶意就越黑暗、狰狞扭曲，它可以轻而易举地吃掉她所有的快乐，一点点遮住她心中的光。
直至她完全坠入深渊，被黑暗吞噬。
“优优？”
终于觉察到少女有些不对劲的莫姵急急忙忙脱了鞋冲进帐篷里，一把抓住乔优优的手腕，紧张又关切道：
“优优你怎么了，你的手怎么这么冰啊……”
不应该啊，帐篷里很温暖，这里也没有寒风，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冻成这样？
“优优，你是不是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啊，衣服穿得太少了，快，把这件外套披上！”莫姵脱下军大衣裹住乔优优几乎冻僵的身体，看着她眸色黯淡，完全失去往日的清明透亮，仿佛一潭死水毫无生机可言，吓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优优你不要吓我啊……你怎么了，优优？优优你跟我说句话好不好，是不是我刚才说错什么了？啊对，你刚才说讨厌露营……都是我不好，我没事提什么露营啊我，真是脑子有问题！优优，你好好看看我，嗯？你把头抬起来看看我求求了，不要去想那些不开心的事，你看看我呀！”
莫姵几乎要哭出来了，急得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她死死咬住嘴唇，双手搭在乔优优的肩膀上，不管怎么呼唤，对方就是双目失神，陷入自我的世界里。
她自己也是这么过来的，所以特别了解乔优优这种状态，这多半是内心压抑太久，在某个时段突然出现裂缝，从而彻底塌方崩裂……不好好整理情绪，调整心态，很容易陷入死循环。
心理一旦生病，可比感冒发烧要难治得多。
就在莫姵焦急的差点报警的时候，一直发呆走神的少女终是开了口，声音喑哑得厉害：
“抱歉吓到你了……刚才在想一些事，入了神，这里好冷啊，我们回去吧。”
莫姵顿时松了口气，眼泪瞬间流了下来，她突然抱住了乔优优，紧闭着眼睛，小声啜泣道：
“优优对不起……对不起，我没办法解开你的心结，没办法安慰治愈你……我好像什么做不好，真的对不起……”
乔优优在心中叹了口气，缓缓抬起胳膊回抱住她，安抚地拍了拍，道：
“你没做错任何事，为什么要向我道歉呢？莫姵，你很好，真的，我刚才真的是太入神想一些事了，一些不太好的事。你懂的吧，每个人心里都有一个上了锁的小房间，里面装着不为人知的秘密。房里没有灯，外面的人站在门口往里张望，只能看到一片漆黑，只有房间的主人才能看到里面的真实情景……那是属于当事人的记忆。”
人类的记忆是会随着时间、经历、主观等等因素而改变的，也许当时的情况并没有特别糟糕，也许当时他们并没有说太多刺耳难听的话语，也许，当时接收到的恶意并没有那么大……
可不管怎么样，乔优优的身心都遭受了巨大的伤害。
对于她来说，就像是在反复流血结痂的旧伤口旁边，又多出一道无法痊愈的伤口，新伤旧伤一起反反复复，重复着流血、结痂、撕裂、流血……的过程。
心理上多出这两道伤口，会死吗？
当然不会，可是它会痛。
痛的时候会引发当事人回忆起那段灰色阴霾，仿佛一下子回到了当年的情境之中，身临其境的再遭受一次痛苦磨难。
莫姵因为自责内疚而低落，更因为在意的人伤心难过而悲伤流泪，可是，她哭完却发现真正应该伤心难过的人，竟没有流下一滴眼泪。
不知道是哀莫大于心死，还是长时间泪干肠断，早已没了眼泪。
结合乔优优的实际情况，莫姵一点都不感到惊讶。
因为她什么都知道。
“优优，如果未来你仍旧无法释怀，我可以不惜一切替你找出当年相关的人，让他们一个个跪在你的面前磕头认错，认真忏悔。”
莫姵松开眼前人，抹去脸上的泪，眼底划过一抹狠戾，她仰了仰下巴，言语中透出几分杀戮之气：
“如果他们敢不配合，那我有的是办法让他们乖乖听话。”
人嘛，大抵都是不见棺材不落泪的。
“我就不信废掉他们一只手或一条腿，还能咬着牙不肯低头？”
乔优优脑子里突然嗡地一声，耳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