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9年3月12日
米华尔大学占地甚广，早晨7点前，要找到没人的角落并不难。
最为偏僻的一处绿荫下，第九王子和护卫们见到了迪雅。
“不好意思，特地叫你来这里。”哈尔肯布鲁格表情凝重，“你也看到新闻了吧，阿斯特蕾她……”
直到收到阿斯特蕾自暗网发来的长信之前，迪雅都不相信她会死。
但如果她有意寻死，情况就不同了。
据网友分析，阿斯特蕾的画表现出抑郁、悲观的负面情绪。在给迪雅的密信里，她自称濒临崩溃。
抑郁症的表现之一，是对任何事物都丧失了兴趣。
可是，从第四王子那里逃出来、在首都机场附近和迪雅分别时，阿斯特蕾明明说过，她非常喜欢潜伏。
为了确认这一矛盾的合理解释，她向拥有正常情感感知能力的九王子提问。
“九王子，有一个问题请教。”
“嗯？”
“抑郁症患者，会对某样东西产生强烈兴趣吗？”
对方摇了摇头。
“网上确实传言‘雪梨’患有抑郁症。迪雅，你在首都见到阿斯特蕾时，她有说自己的情况吗？”
“九王子怎么知道……”
“王兄告诉我的。他还称赞了你呢。虽然阿斯特蕾父亲的事很遗憾，但她确实在进行间谍活动。‘雪梨’只是她用来工作的身份之一而已。”
九王子……完全地相信着第四王子。
阿斯特蕾猜得没错——比起我们两个外人，他更相信自己的哥哥，况且对方还是所有兄弟姐妹里他唯一承认的人。
“没想到几年的时间，阿斯特蕾变化这么大。”哈尔肯避开了迪雅的视线。
远处，教学楼前的喷泉正涌出钟罩般的轮廓。
“不论理由如何，叛国的事实都不会改变。间谍的话不足以采信……”
“九王子，”迪雅打断了他，“想让我做什么呢？”
“问到重点了。其实，我准备介入这次的调查。因为这件事影响到王兄的声誉。”亚麻色短发的青年皱着眉，认真地看着女孩的褐色双眸，“迪雅，希望……你能协助我。”
“协助？”
“我会跟进首都这边的搜查。伊顿方面，可以拜托你吗？”
他闭上眼，点了下头，“伊顿恐袭案时，你的搜查帮了大忙。只要王室这边打声招呼，伊顿警察局就会准许你参与搜查行动。”
“九王子，想让我证明，阿斯特蕾说谎吗？”
“如果强压下案件，反而会加重公众的疑心。最佳方案是全力调查后，用事实证明王兄的清白。”
“九王子确信，第四王子是清白的。为什么？”
青年惊讶地睁大了双眼，似乎感到不可思议。
半晌，他面带愧色地扯了扯领带，眼神游移到与喷泉相对的另一侧。
“抱歉，话说得有点急，没考虑到你的感受。你和阿斯特蕾是发小，当然会相信她——就像我相信王兄一样。”
“我并没说相信阿斯特蕾。虽然是发小，我也并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但是，九王子百分之百相信第四王子，不符合科学的严谨作风。”
“相信只是我的个人看法。如果事实证明王兄有罪，我也绝不会包庇他。”
“……你的委托，我接受。”
褐色双眸直视着王子，视线有如利剑，“如果第四王子真的害死了阿斯特蕾，我一定不会放过他。”
哈尔肯望着女孩跑远的背影，眉头紧蹙。
被迪雅的气势震慑住的护卫们，几秒后才留意到王子的表情——
简直像被甩了一样。
*
当天中午，卡金首都警察局终于获得了第四王子手下凯文的搜查许可，对他的住处进行了突击搜查。
在床头柜的抽屉里，发现了十几张女性人皮的照片。所有照片都是背部连同上臂和大腿部分的皮肤，刻有不同图案的刺青。
仅凭这些人皮照片，就足以逮捕凯文了。
从凯文那问出密码后，警方在保险柜里搜出了两个放枪的盒子。
盒子中的枪，其中一支凯文随身携带，另一支则不见踪影。
凯文一口咬定人皮照片只是他个人兴趣，都是电脑图片冲印出来的。这个假说很快被鉴定人员推翻——冲印出来的照片，达不到那些照片的清晰度。
数张人皮照片中，有5张刻有同样的狮鹫图案。据雪梨的粉丝提供的资料，这正是雪梨背上的刺青。
通过专业鉴定师的像素对比，基本可以肯定，照片里的刺青和雪梨的一模一样。
关于失踪的枪，凯文表示毫不知情——那把枪他一年前就不用了，应该一直锁在保险柜的盒子里，不知道什么时候丢的。
*
当天下午3点一刻，迪雅抵达伊顿警察局，在门外就遇到了列队欢迎。
“欢迎欢迎！天才名侦探，等您好久了。”地中海的局长小跑着出来迎接，“我们正好有重大发现，请您过目。”
迪雅迅速摆脱了局长用力的握手，掏出纸巾擦拭手上沾到的汗。
同一个警察局，受到的待遇却和几年前截然不同……只是因为王室“打了声招呼”吗？
跟着局长走进长桌会议室，待命已久的警员对着投影幕布开始汇报。
当地时间上午9点，伊顿地方警署调出了街区的监控摄像头，捕捉到了案发前后的周边情况。
昨天凌晨3点半左右，有一辆黑色轿车到访过阿斯特蕾的房子。
车上先后下来4个人，进入宅子后，于凌晨5点前回到车上并离开现场。
通过邻近街区的监控录像，警员们追踪到了黑车行驶的轨迹——正是昨天上午在海边发现的残骸。
警方推测，故意烧毁车辆是为了销毁证据。凶手开车到海边，是为了把凶器之类沉入海底。
警方组织人去打捞时，在海滩边没有发现可疑脚印。可能经过了一天的海水涨落，脚印被冲刷掉了。
听完汇报，迪雅搭乘警车抵达阿斯特蕾的家。
闭上眼，回忆如电影般在脑中重现——
种植着修剪成各种艺术造型的灌木的庭院中央，鹅卵石小径一直通向门厅。
睁开眼的现实——
杂乱无章的草木疯长，完全掩盖了原本的小径。
自从被政府没收后，因无人愿意购买卖国贼的旧宅，这间庄园一直处于无人居住的荒废状态，成了当地孩子们传言中的鬼屋。
现场已经用黑黄相间的胶带封锁。迪雅踏着杂草进了门。
地面积了厚厚一层灰，被踩出了乱七八糟的脚印。
“脚印已经拍过照了。”一旁的警员提示道，“不用担心，请进吧。”
迪雅点头。
一进门她就注意到，有一样东西，和记忆有所差异——
大客厅里，挂在墙上的油画不见了。
那里曾经有幅古典油画，画着暴风雨的海岸边颠簸的小船，船上惊慌的人们，和岸边拼命拉船上岸的人们。
同一位警员看出迪雅的视线所在，主动解答道：“据说5年前这所宅子充公后，那幅油画就被拍卖了。”
迪雅收回目光，面对警员。
是一位二十多岁的女性，琥珀色的双瞳熠熠生辉。她留着蓝紫色的侧分及肩直发，穿着卡其色风衣，白衬衫的领口系着比发色略深的细领带。
“我是刑警伊藤。局长派我协助你调查现场。”女警伸出了右手，“请多指教，迪雅小姐。”
对方带着黑色手套。
迪雅默默地伸出右手。
隔着手套的握手，比直接的肢体接触感觉好多了。
陪同迪雅上楼时，伊藤翻着档案进行简要的汇报。
“视频里的地点，是二楼的绘画室。从绘画室的门口经过楼梯到一楼的浴室，地面上有一条没有灰尘的路径，似乎是刻意擦干净的。除了二楼的绘画室和一楼的浴室，所有其他房间都布满灰尘，地上没有发现任何脚印。”
“我知道了。”迪雅唇角微弯。
有个头脑清晰的人解释情况，幸运。
两人来到绘画室。
这是间20平米左右的房间。
与进门相对的墙边摆着四五个油画画架，地上杂乱地堆放着几十张大小不一的画板。
光线从右手边照进来。右边的推拉玻璃门通向阳台。阳台长度和房间相同，进深一米左右。
进门左手边，是前所未见的景象——
一整面墙变成了画布，画着基督教里耶稣的半身像。
耶稣头戴荆棘编成的王冠，眼皮下垂，腮边流下两行清泪。
他左边的嘴角向下，右边嘴角却勾起了诡异的微笑。
整幅画呈现暗色调。但那并不是背景色，而是耶稣的翅膀。
左边是覆盖着黑色羽毛的天使翅膀，右边则是蝙蝠般无毛、能看到血管脉络的恶魔翅膀。
耶稣画像前的地板上，掉着调色盘，附近还有一只笔刷。
迪雅的记忆里，13岁的阿斯特蕾并没有在这面墙上画过画。
她走近掉在地上的笔刷，蹲下身来。
刷头上沾着绿色颜料。
笔刷旁的地面上，落了一块一元硬币大小的绿色颜料，还没干透。
有被擦过的痕迹。是凶手擦拭地板造成的吗？
“请看这里。”伊藤指着耶稣像的左胸附近。
墙面上有一个小洞。迪雅立刻看出那是个弹孔。
“子弹已经被送去首都的监识科了。那里的枪膛线鉴定比较专业。”
女警官把档案递给迪雅，里面有现场的照片和记录。
是.32口径的子弹。弹孔不深，弹头留存有疑似血迹。
“奇怪的是，房间内其他地方没有发现血迹。”
迪雅把目光投向房间里的油画画架。
和“雪梨”在FaceBox上发布的画作类似，都是风格诡异的抽象画，充满了色块堆积和杂乱的线条，看不出画的是什么。
堆放在地上的画板中，大部分是已经完成的画，少部分只打了底稿。
其中有5张，画的都是盛放的红色玫瑰。
与众不同的是，这5张的背景是各式海岛风景，玫瑰花画在原有的风景之上。
“画布上……有洞？”
“这些画都在某处挖了洞。可以理解为受害人的艺术风格吧。”伊藤推测道。
玫瑰花绿色茎的根部，挖出了一个椭圆形的小孔，似乎象征着“种子”。
“受害人？”女孩检查着画布，头也不抬地问，“雪梨只是失踪了而已。没有决定性的证据说明她已经遇害。”
女警员轻轻叹气。正因为找不到证据，才更令人担心。
凶手可能故意抹掉了证据，为了耽误法医尸检的黄金36小时！
当晚8点刚过，海岸打捞队发来消息，找到了家用粉碎机和若干砍刀、钢锯等刀具。
鲁米诺反应没有在粉碎机上发现血迹，但发现了卡在机器里、疑似人类牙齿的白色碎片。
你是天才，一秒记住：:
最为偏僻的一处绿荫下，第九王子和护卫们见到了迪雅。
“不好意思，特地叫你来这里。”哈尔肯布鲁格表情凝重，“你也看到新闻了吧，阿斯特蕾她……”
直到收到阿斯特蕾自暗网发来的长信之前，迪雅都不相信她会死。
但如果她有意寻死，情况就不同了。
据网友分析，阿斯特蕾的画表现出抑郁、悲观的负面情绪。在给迪雅的密信里，她自称濒临崩溃。
抑郁症的表现之一，是对任何事物都丧失了兴趣。
可是，从第四王子那里逃出来、在首都机场附近和迪雅分别时，阿斯特蕾明明说过，她非常喜欢潜伏。
为了确认这一矛盾的合理解释，她向拥有正常情感感知能力的九王子提问。
“九王子，有一个问题请教。”
“嗯？”
“抑郁症患者，会对某样东西产生强烈兴趣吗？”
对方摇了摇头。
“网上确实传言‘雪梨’患有抑郁症。迪雅，你在首都见到阿斯特蕾时，她有说自己的情况吗？”
“九王子怎么知道……”
“王兄告诉我的。他还称赞了你呢。虽然阿斯特蕾父亲的事很遗憾，但她确实在进行间谍活动。‘雪梨’只是她用来工作的身份之一而已。”
九王子……完全地相信着第四王子。
阿斯特蕾猜得没错——比起我们两个外人，他更相信自己的哥哥，况且对方还是所有兄弟姐妹里他唯一承认的人。
“没想到几年的时间，阿斯特蕾变化这么大。”哈尔肯避开了迪雅的视线。
远处，教学楼前的喷泉正涌出钟罩般的轮廓。
“不论理由如何，叛国的事实都不会改变。间谍的话不足以采信……”
“九王子，”迪雅打断了他，“想让我做什么呢？”
“问到重点了。其实，我准备介入这次的调查。因为这件事影响到王兄的声誉。”亚麻色短发的青年皱着眉，认真地看着女孩的褐色双眸，“迪雅，希望……你能协助我。”
“协助？”
“我会跟进首都这边的搜查。伊顿方面，可以拜托你吗？”
他闭上眼，点了下头，“伊顿恐袭案时，你的搜查帮了大忙。只要王室这边打声招呼，伊顿警察局就会准许你参与搜查行动。”
“九王子，想让我证明，阿斯特蕾说谎吗？”
“如果强压下案件，反而会加重公众的疑心。最佳方案是全力调查后，用事实证明王兄的清白。”
“九王子确信，第四王子是清白的。为什么？”
青年惊讶地睁大了双眼，似乎感到不可思议。
半晌，他面带愧色地扯了扯领带，眼神游移到与喷泉相对的另一侧。
“抱歉，话说得有点急，没考虑到你的感受。你和阿斯特蕾是发小，当然会相信她——就像我相信王兄一样。”
“我并没说相信阿斯特蕾。虽然是发小，我也并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但是，九王子百分之百相信第四王子，不符合科学的严谨作风。”
“相信只是我的个人看法。如果事实证明王兄有罪，我也绝不会包庇他。”
“……你的委托，我接受。”
褐色双眸直视着王子，视线有如利剑，“如果第四王子真的害死了阿斯特蕾，我一定不会放过他。”
哈尔肯望着女孩跑远的背影，眉头紧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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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直像被甩了一样。
*
当天中午，卡金首都警察局终于获得了第四王子手下凯文的搜查许可，对他的住处进行了突击搜查。
在床头柜的抽屉里，发现了十几张女性人皮的照片。所有照片都是背部连同上臂和大腿部分的皮肤，刻有不同图案的刺青。
仅凭这些人皮照片，就足以逮捕凯文了。
从凯文那问出密码后，警方在保险柜里搜出了两个放枪的盒子。
盒子中的枪，其中一支凯文随身携带，另一支则不见踪影。
凯文一口咬定人皮照片只是他个人兴趣，都是电脑图片冲印出来的。这个假说很快被鉴定人员推翻——冲印出来的照片，达不到那些照片的清晰度。
数张人皮照片中，有5张刻有同样的狮鹫图案。据雪梨的粉丝提供的资料，这正是雪梨背上的刺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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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下午3点一刻，迪雅抵达伊顿警察局，在门外就遇到了列队欢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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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方推测，故意烧毁车辆是为了销毁证据。凶手开车到海边，是为了把凶器之类沉入海底。
警方组织人去打捞时，在海滩边没有发现可疑脚印。可能经过了一天的海水涨落，脚印被冲刷掉了。
听完汇报，迪雅搭乘警车抵达阿斯特蕾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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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被政府没收后，因无人愿意购买卖国贼的旧宅，这间庄园一直处于无人居住的荒废状态，成了当地孩子们传言中的鬼屋。
现场已经用黑黄相间的胶带封锁。迪雅踏着杂草进了门。
地面积了厚厚一层灰，被踩出了乱七八糟的脚印。
“脚印已经拍过照了。”一旁的警员提示道，“不用担心，请进吧。”
迪雅点头。
一进门她就注意到，有一样东西，和记忆有所差异——
大客厅里，挂在墙上的油画不见了。
那里曾经有幅古典油画，画着暴风雨的海岸边颠簸的小船，船上惊慌的人们，和岸边拼命拉船上岸的人们。
同一位警员看出迪雅的视线所在，主动解答道：“据说5年前这所宅子充公后，那幅油画就被拍卖了。”
迪雅收回目光，面对警员。
是一位二十多岁的女性，琥珀色的双瞳熠熠生辉。她留着蓝紫色的侧分及肩直发，穿着卡其色风衣，白衬衫的领口系着比发色略深的细领带。
“我是刑警伊藤。局长派我协助你调查现场。”女警伸出了右手，“请多指教，迪雅小姐。”
对方带着黑色手套。
迪雅默默地伸出右手。
隔着手套的握手，比直接的肢体接触感觉好多了。
陪同迪雅上楼时，伊藤翻着档案进行简要的汇报。
“视频里的地点，是二楼的绘画室。从绘画室的门口经过楼梯到一楼的浴室，地面上有一条没有灰尘的路径，似乎是刻意擦干净的。除了二楼的绘画室和一楼的浴室，所有其他房间都布满灰尘，地上没有发现任何脚印。”
“我知道了。”迪雅唇角微弯。
有个头脑清晰的人解释情况，幸运。
两人来到绘画室。
这是间20平米左右的房间。
与进门相对的墙边摆着四五个油画画架，地上杂乱地堆放着几十张大小不一的画板。
光线从右手边照进来。右边的推拉玻璃门通向阳台。阳台长度和房间相同，进深一米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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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面墙变成了画布，画着基督教里耶稣的半身像。
耶稣头戴荆棘编成的王冠，眼皮下垂，腮边流下两行清泪。
他左边的嘴角向下，右边嘴角却勾起了诡异的微笑。
整幅画呈现暗色调。但那并不是背景色，而是耶稣的翅膀。
左边是覆盖着黑色羽毛的天使翅膀，右边则是蝙蝠般无毛、能看到血管脉络的恶魔翅膀。
耶稣画像前的地板上，掉着调色盘，附近还有一只笔刷。
迪雅的记忆里，13岁的阿斯特蕾并没有在这面墙上画过画。
她走近掉在地上的笔刷，蹲下身来。
刷头上沾着绿色颜料。
笔刷旁的地面上，落了一块一元硬币大小的绿色颜料，还没干透。
有被擦过的痕迹。是凶手擦拭地板造成的吗？
“请看这里。”伊藤指着耶稣像的左胸附近。
墙面上有一个小洞。迪雅立刻看出那是个弹孔。
“子弹已经被送去首都的监识科了。那里的枪膛线鉴定比较专业。”
女警官把档案递给迪雅，里面有现场的照片和记录。
是.32口径的子弹。弹孔不深，弹头留存有疑似血迹。
“奇怪的是，房间内其他地方没有发现血迹。”
迪雅把目光投向房间里的油画画架。
和“雪梨”在FaceBox上发布的画作类似，都是风格诡异的抽象画，充满了色块堆积和杂乱的线条，看不出画的是什么。
堆放在地上的画板中，大部分是已经完成的画，少部分只打了底稿。
其中有5张，画的都是盛放的红色玫瑰。
与众不同的是，这5张的背景是各式海岛风景，玫瑰花画在原有的风景之上。
“画布上……有洞？”
“这些画都在某处挖了洞。可以理解为受害人的艺术风格吧。”伊藤推测道。
玫瑰花绿色茎的根部，挖出了一个椭圆形的小孔，似乎象征着“种子”。
“受害人？”女孩检查着画布，头也不抬地问，“雪梨只是失踪了而已。没有决定性的证据说明她已经遇害。”
女警员轻轻叹气。正因为找不到证据，才更令人担心。
凶手可能故意抹掉了证据，为了耽误法医尸检的黄金36小时！
当晚8点刚过，海岸打捞队发来消息，找到了家用粉碎机和若干砍刀、钢锯等刀具。
鲁米诺反应没有在粉碎机上发现血迹，但发现了卡在机器里、疑似人类牙齿的白色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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