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1年8月15日（五）
九王子……向我告白了。
根据从别人那里学来的有关告白的知识，被人说“我喜欢你”之后，需要给出是否喜欢对方的回应。
迪雅的脑中回放出1999年3月9日,临近午夜，卡金首都机场附近民房楼顶的一幕——
小迪雅，其实你喜欢小九儿吧？
为什么？
这还不明显吗？
因为缺乏对感情的感知能力，“喜欢”对迪雅来说并不明显。多亏阿斯特蕾的提醒，她发现了自己的种种行为，非常符合喜欢一个人的表现。
起初是在伊顿公学，九王子对物理学感兴趣，喜欢上爸爸的课，在和爸爸的闲聊中，她注意到了这位与众不同的王子。
毕业典礼前夜，九王子把教科书里的矛盾演算给她看时，她开始对他产生了（学术方面的）兴趣。
然后，碰巧和九王子一同经历了伊顿恐袭。
心理学理论说，在危机状况下，异性之间容易把紧张的心情误认为心动。
迪雅被认为刺杀九王子未遂，后来和米哉斯顿一同解决了案件。
被释放的那天，面对围堵在警察局门外的第四、第五王子的邀请时，是九王子将她救出了困局。
在九王子的车上，迪雅叫他“哈尔”——无意识地给人起昵称，是喜欢的一大表现。
九王子进入米华尔大学后，迪雅时常期待着每天早上在食堂碰见他——暗恋者的典型举动。
后来，迪雅去了VERN。
九王子突然造访那天，在【如果电视机】显示的各种结局中，有一个是迪雅把九王子推倒的场景。虽然导向那个结局的过程尚不清楚，但由荷尔蒙驱动、物理上想要接近对方的**，是异性相吸的根源。
在心里列出上述种种现象后，迪雅对上了青年的目光。
“嗯，我也喜欢九王子。”她说。
“！”哈尔肯睁大了眼睛，随即五官拧成了一团。
在迪雅看来，这是十分痛苦的表情。
“九王子，应该觉得高兴吧。”她抬起手，拭去他脸上的泪水，“所以，请不要哭。”
王子用衬衫袖管擦着脸，有些难为情。
“对不起……让你看到我这副样子。”
“九王子，很少笑呢。”
“啊……”
“我想看到九王子，真正的笑。”
说着，女孩抬起两只食指，将青年的嘴角往上拉，做成了一个非常不自然的弧度。
“……”哈尔肯抓住她的手，“呼……哈哈哈。”
上次像这样发自内心的笑，是什么时候呢？
“迪雅，你是怎么知道……你喜欢我的？”
“我讨厌别人的碰触。家人和朋友除外。伊顿恐袭的时候，我还只有阿斯特蕾一个朋友。可是，”迪雅看着自己被握住的手，“和九王子的肢体接触，并不令我反感。或许从那时起，我就喜欢九王子了吧。”
如此直白的回答，让青年一时无言以对。
“可以起来了吗？”女孩问，“这个姿势，有点不太舒服……”
话没说完，她就被打横抱了起来。
睡袍滑落的部分，暴露在空气中的皮肤感到了一丝凉意。
“抱歉……刚才是我冲动了。换个地方吧？”
王子把女孩放在床上，埋头轻吻着她的脸颊。
“九……王子？”
“你该不会以为，刚才那样就算结束了吧？”哈尔肯唇角微弯，“既然你说喜欢我的‘肢体接触’……”
等等，原话好像不是那样……
……
…………
迪雅她……和小时候一样，还是张娃娃脸。只有身体长成了成熟的女性。
听说她小时候经常被其他贵族学生欺负。一方面是由于她大脑异于常人、缺乏社交能力，另一方面……
绝对是因为这张脸——让人不由得想要欺负她。
“你终于有表情了……”男人在她耳边说，“声调也有起伏了呢。”
这个样子的她，只有他能看到。
虽然想象过许多次，但比预想中还让他兴奋。
……实在是，太可爱了。
……
…………
无法集中精神。
无法思考。视觉、听觉和触觉的轮番轰炸，占据了全部的注意力。
原来，我这么喜欢九王子啊。
虽然从理论上完全理解他们正在进行的这种行为，可是……
亲身体会比纸上谈兵，来得冲击力强多了。
而且，只要用念操作部分神经，就能将感受放大数倍。
迪雅第一次体会到，理智被感官信号淹没的感觉。
“可能会痛……如果觉得受不了就告诉我，不要勉强自己。”青年抚摸着她的脸，声线低沉，“你应该是……第一次吧？”
第一次？
这个关键词，忽然唤醒了什么。
噗通……
清晰的、心脏撞击肋骨的声音。
根据经验，这个信号代表什么，迪雅已经预料到了。
噗通，噗通、噗通噗通噗通
与现实的体感不同，身上传来不明原因的寒意。
闭上眼，如同爆炸一般，心中奔涌而出的是……
痛苦、灼烧、又压抑的混合感受。
如同盘根错节的枯树，中心被一把火点燃，却因为表面浸透了雨水，火焰无法逃逸，最后烧得只剩内侧焦黑的空心树皮。
这是……其他世界线的“我”的感受。
被“第一次”这个关键词所触发，为什么？
*
晚上10点20分。
1009室客厅里执勤的护卫们，又一次听到重物倒地声。紧接着，门内响起没穿鞋的跑动声。
当他们再次敲门询问时，开门的是身穿晚宴裙服的褐发女孩。
她光着脚，面无表情地走了出来，钻进小黑屋。
护卫们面面相觑。
不知是不是错觉，迪雅的妆好像有点花，头发有点乱，衣服也没整理好。
有知趣的人小声提议，还是暂时别问比较好。
关上小黑屋的门，迪雅冲进卫生间。
她拼命按压着卸妆水的瓶子，将脸上的妆和不受控制的泪水一起冲刷掉。
上船之前，她和九王子有近一年没有联系。起因是2000年9月29日——她的生日。
那天，九王子意外地出现在VERN门外。她正准备去见他时，被【青鸟】传送回了伊顿公学的奥克兰大厦。得知自己担负的命运之后，迪雅拒绝了与九王子的会面。
2000年10月下旬的某一天，她在宿舍里论文时，【贤者联盟】突然同步了九王子新获得的一项知识。
没错。那一天，原本毫无经验的九王子，与某个人……她之外的人，发生了“第一次”。
那是迪雅刻意想去遗忘的事实。没想到，会在刚才那个情况下，激发了“形态形成场”。
洗完脸，从平行世界袭来的强烈感情，逐渐平息了下来。
迪雅换上日常的深蓝色帽衫和牛仔裤，从医药柜里取出一个棕色小瓶子，塞进帽衫口袋。
踩着鹦鹉图案的拖鞋，她走出小黑屋。
王子主卧室。
哈尔肯从地上爬起来，坐回床边。
虽然不明白女孩为什么突然把他推开，但想继续下去，大概不可能了。
必须……想办法冷静下来。
他走进王子专用浴室，脱掉衣服，踏进淋浴间。
不久之前，她还在这里淋浴……
回想起刚才的种种，青年不由得用手背抹了把嘴唇，然后打开了冷水开关。
冰凉的触感激起了全身的鸡皮疙瘩。虽然冷得牙齿打颤，头脑倒是清醒了不少。
“九王子。”门外忽然传来女孩的说话声。
“迪雅？”他强装镇定，假装不久之前什么也没发生过，“有什么事？”
“刚才，如果我是刺客的话，九王子已经死了。”她用地平线一般笔直的语调说，“我有能帮助控制冲动的药，放在九王子的床头柜上。”
迪雅态度的突变，让哈尔肯完全摸不着头脑。
“九王子……不是第一次呢。”女孩话题突转，“是谁？”
王子终于明白了他被推下床的缘由。
门外飘来三个字：“不是我。”
不待他回答，脚步声便远去了。
“……”
哈尔肯一拳打在前方墙壁的瓷砖上。
看到左手手背，他睁大了眼睛。
白色羽毛刻印的一部分，被他刚才抹掉的、迪雅的樱桃红色的唇膏覆盖了。
*
晚上11点差一刻。
迪雅躺在小黑屋的露营床上。
尽管身体的兴奋已经用念完全平息了下来，她仍然辗转反侧。
情绪极端不稳定的状态，加剧了发生“量子纠缠”的可能性——如果在这种时候被敌人攻击，相当于毫无防备。
为了保持脑力，不能熬夜……
这样想着，她用念操作大脑，强制进入了睡眠。
不知过了多久，她突然睁眼。
周围一片黑暗。腕表的荧光显示凌晨5点过8分。
已经到了第二天，周一。
似乎比预先设定的睡眠周期提前醒过来了。受当前身体和精神状况等因素影响，对神经系统的操作能力也是有限度的。
她一骨碌坐起来。
反正已经醒了，还有事要做。
从一堆莫名其妙的道具里，迪雅翻出一只带电线的头盔。
把接线端插在笔记本电脑上，她戴上头盔，启动了桌面上一个名为“记忆导出”的图标。
这只【记忆导出头盔能感应大脑活动时产生的微量神经电流，将其翻译为视频和音频信号，导出为时下通用的影片格式。
在程序窗口点击“开始录制”按钮后，她躺回露营床，闭目合眼，回想起和两位王子乘坐救生艇，离开B·w号的前后。
由于迪雅具有图片记忆力，这段回忆影像完全重现了当时的情景。
回想完毕，她按下“停止录制”按钮，把刚刚录好的回忆影像导出到U盘里。
这将作为“王子不能离开这艘船，但其他乘客可以”的证据，分享给酷拉皮卡、米哉等人。
完成工作后，迪雅坐在床边，脑子放空。
果然，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即使感觉不到情感，经历了昨天那么多事，心理一定发生了某些变化。
小时候，在我需要的时候，总是阿斯特蕾帮助我理解自己的心情。就连喜欢九王子这件事……如果没有阿斯特蕾，现在我多半不会在这里。
阿斯特蕾，现在在哪里呢？她在做什么呢？
自“雪梨”案之后，假死的阿斯特蕾，再也没有联系过迪雅。
幸好带了那个上船。
去年，从贪婪之岛带回【给死者的往复明信片】后，迪雅写下的第一张明信片，就是给阿斯特蕾。
它被当作书签兼护身符带上了船。虽然无法和好友通信，只要看到那张明信片，感觉仿佛阿斯特蕾就会出现在她面前似的。
靠墙的书柜，第三排，右手边第七本书。
那是迪雅和阿斯特蕾过去爱看的漫画《**》的第一卷。作为书签的明信片，就夹在那里。
抽出明信片的瞬间，褐色的眼睛睁圆了——
明信片上的字变了。
你是天才，一秒记住：:
根据从别人那里学来的有关告白的知识，被人说“我喜欢你”之后，需要给出是否喜欢对方的回应。
迪雅的脑中回放出1999年3月9日,临近午夜，卡金首都机场附近民房楼顶的一幕——
小迪雅，其实你喜欢小九儿吧？
为什么？
这还不明显吗？
因为缺乏对感情的感知能力，“喜欢”对迪雅来说并不明显。多亏阿斯特蕾的提醒，她发现了自己的种种行为，非常符合喜欢一个人的表现。
起初是在伊顿公学，九王子对物理学感兴趣，喜欢上爸爸的课，在和爸爸的闲聊中，她注意到了这位与众不同的王子。
毕业典礼前夜，九王子把教科书里的矛盾演算给她看时，她开始对他产生了（学术方面的）兴趣。
然后，碰巧和九王子一同经历了伊顿恐袭。
心理学理论说，在危机状况下，异性之间容易把紧张的心情误认为心动。
迪雅被认为刺杀九王子未遂，后来和米哉斯顿一同解决了案件。
被释放的那天，面对围堵在警察局门外的第四、第五王子的邀请时，是九王子将她救出了困局。
在九王子的车上，迪雅叫他“哈尔”——无意识地给人起昵称，是喜欢的一大表现。
九王子进入米华尔大学后，迪雅时常期待着每天早上在食堂碰见他——暗恋者的典型举动。
后来，迪雅去了VERN。
九王子突然造访那天，在【如果电视机】显示的各种结局中，有一个是迪雅把九王子推倒的场景。虽然导向那个结局的过程尚不清楚，但由荷尔蒙驱动、物理上想要接近对方的**，是异性相吸的根源。
在心里列出上述种种现象后，迪雅对上了青年的目光。
“嗯，我也喜欢九王子。”她说。
“！”哈尔肯睁大了眼睛，随即五官拧成了一团。
在迪雅看来，这是十分痛苦的表情。
“九王子，应该觉得高兴吧。”她抬起手，拭去他脸上的泪水，“所以，请不要哭。”
王子用衬衫袖管擦着脸，有些难为情。
“对不起……让你看到我这副样子。”
“九王子，很少笑呢。”
“啊……”
“我想看到九王子，真正的笑。”
说着，女孩抬起两只食指，将青年的嘴角往上拉，做成了一个非常不自然的弧度。
“……”哈尔肯抓住她的手，“呼……哈哈哈。”
上次像这样发自内心的笑，是什么时候呢？
“迪雅，你是怎么知道……你喜欢我的？”
“我讨厌别人的碰触。家人和朋友除外。伊顿恐袭的时候，我还只有阿斯特蕾一个朋友。可是，”迪雅看着自己被握住的手，“和九王子的肢体接触，并不令我反感。或许从那时起，我就喜欢九王子了吧。”
如此直白的回答，让青年一时无言以对。
“可以起来了吗？”女孩问，“这个姿势，有点不太舒服……”
话没说完，她就被打横抱了起来。
睡袍滑落的部分，暴露在空气中的皮肤感到了一丝凉意。
“抱歉……刚才是我冲动了。换个地方吧？”
王子把女孩放在床上，埋头轻吻着她的脸颊。
“九……王子？”
“你该不会以为，刚才那样就算结束了吧？”哈尔肯唇角微弯，“既然你说喜欢我的‘肢体接触’……”
等等，原话好像不是那样……
……
…………
迪雅她……和小时候一样，还是张娃娃脸。只有身体长成了成熟的女性。
听说她小时候经常被其他贵族学生欺负。一方面是由于她大脑异于常人、缺乏社交能力，另一方面……
绝对是因为这张脸——让人不由得想要欺负她。
“你终于有表情了……”男人在她耳边说，“声调也有起伏了呢。”
这个样子的她，只有他能看到。
虽然想象过许多次，但比预想中还让他兴奋。
……实在是，太可爱了。
……
…………
无法集中精神。
无法思考。视觉、听觉和触觉的轮番轰炸，占据了全部的注意力。
原来，我这么喜欢九王子啊。
虽然从理论上完全理解他们正在进行的这种行为，可是……
亲身体会比纸上谈兵，来得冲击力强多了。
而且，只要用念操作部分神经，就能将感受放大数倍。
迪雅第一次体会到，理智被感官信号淹没的感觉。
“可能会痛……如果觉得受不了就告诉我，不要勉强自己。”青年抚摸着她的脸，声线低沉，“你应该是……第一次吧？”
第一次？
这个关键词，忽然唤醒了什么。
噗通……
清晰的、心脏撞击肋骨的声音。
根据经验，这个信号代表什么，迪雅已经预料到了。
噗通，噗通、噗通噗通噗通
与现实的体感不同，身上传来不明原因的寒意。
闭上眼，如同爆炸一般，心中奔涌而出的是……
痛苦、灼烧、又压抑的混合感受。
如同盘根错节的枯树，中心被一把火点燃，却因为表面浸透了雨水，火焰无法逃逸，最后烧得只剩内侧焦黑的空心树皮。
这是……其他世界线的“我”的感受。
被“第一次”这个关键词所触发，为什么？
*
晚上10点20分。
1009室客厅里执勤的护卫们，又一次听到重物倒地声。紧接着，门内响起没穿鞋的跑动声。
当他们再次敲门询问时，开门的是身穿晚宴裙服的褐发女孩。
她光着脚，面无表情地走了出来，钻进小黑屋。
护卫们面面相觑。
不知是不是错觉，迪雅的妆好像有点花，头发有点乱，衣服也没整理好。
有知趣的人小声提议，还是暂时别问比较好。
关上小黑屋的门，迪雅冲进卫生间。
她拼命按压着卸妆水的瓶子，将脸上的妆和不受控制的泪水一起冲刷掉。
上船之前，她和九王子有近一年没有联系。起因是2000年9月29日——她的生日。
那天，九王子意外地出现在VERN门外。她正准备去见他时，被【青鸟】传送回了伊顿公学的奥克兰大厦。得知自己担负的命运之后，迪雅拒绝了与九王子的会面。
2000年10月下旬的某一天，她在宿舍里论文时，【贤者联盟】突然同步了九王子新获得的一项知识。
没错。那一天，原本毫无经验的九王子，与某个人……她之外的人，发生了“第一次”。
那是迪雅刻意想去遗忘的事实。没想到，会在刚才那个情况下，激发了“形态形成场”。
洗完脸，从平行世界袭来的强烈感情，逐渐平息了下来。
迪雅换上日常的深蓝色帽衫和牛仔裤，从医药柜里取出一个棕色小瓶子，塞进帽衫口袋。
踩着鹦鹉图案的拖鞋，她走出小黑屋。
王子主卧室。
哈尔肯从地上爬起来，坐回床边。
虽然不明白女孩为什么突然把他推开，但想继续下去，大概不可能了。
必须……想办法冷静下来。
他走进王子专用浴室，脱掉衣服，踏进淋浴间。
不久之前，她还在这里淋浴……
回想起刚才的种种，青年不由得用手背抹了把嘴唇，然后打开了冷水开关。
冰凉的触感激起了全身的鸡皮疙瘩。虽然冷得牙齿打颤，头脑倒是清醒了不少。
“九王子。”门外忽然传来女孩的说话声。
“迪雅？”他强装镇定，假装不久之前什么也没发生过，“有什么事？”
“刚才，如果我是刺客的话，九王子已经死了。”她用地平线一般笔直的语调说，“我有能帮助控制冲动的药，放在九王子的床头柜上。”
迪雅态度的突变，让哈尔肯完全摸不着头脑。
“九王子……不是第一次呢。”女孩话题突转，“是谁？”
王子终于明白了他被推下床的缘由。
门外飘来三个字：“不是我。”
不待他回答，脚步声便远去了。
“……”
哈尔肯一拳打在前方墙壁的瓷砖上。
看到左手手背，他睁大了眼睛。
白色羽毛刻印的一部分，被他刚才抹掉的、迪雅的樱桃红色的唇膏覆盖了。
*
晚上11点差一刻。
迪雅躺在小黑屋的露营床上。
尽管身体的兴奋已经用念完全平息了下来，她仍然辗转反侧。
情绪极端不稳定的状态，加剧了发生“量子纠缠”的可能性——如果在这种时候被敌人攻击，相当于毫无防备。
为了保持脑力，不能熬夜……
这样想着，她用念操作大脑，强制进入了睡眠。
不知过了多久，她突然睁眼。
周围一片黑暗。腕表的荧光显示凌晨5点过8分。
已经到了第二天，周一。
似乎比预先设定的睡眠周期提前醒过来了。受当前身体和精神状况等因素影响，对神经系统的操作能力也是有限度的。
她一骨碌坐起来。
反正已经醒了，还有事要做。
从一堆莫名其妙的道具里，迪雅翻出一只带电线的头盔。
把接线端插在笔记本电脑上，她戴上头盔，启动了桌面上一个名为“记忆导出”的图标。
这只【记忆导出头盔能感应大脑活动时产生的微量神经电流，将其翻译为视频和音频信号，导出为时下通用的影片格式。
在程序窗口点击“开始录制”按钮后，她躺回露营床，闭目合眼，回想起和两位王子乘坐救生艇，离开B·w号的前后。
由于迪雅具有图片记忆力，这段回忆影像完全重现了当时的情景。
回想完毕，她按下“停止录制”按钮，把刚刚录好的回忆影像导出到U盘里。
这将作为“王子不能离开这艘船，但其他乘客可以”的证据，分享给酷拉皮卡、米哉等人。
完成工作后，迪雅坐在床边，脑子放空。
果然，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即使感觉不到情感，经历了昨天那么多事，心理一定发生了某些变化。
小时候，在我需要的时候，总是阿斯特蕾帮助我理解自己的心情。就连喜欢九王子这件事……如果没有阿斯特蕾，现在我多半不会在这里。
阿斯特蕾，现在在哪里呢？她在做什么呢？
自“雪梨”案之后，假死的阿斯特蕾，再也没有联系过迪雅。
幸好带了那个上船。
去年，从贪婪之岛带回【给死者的往复明信片】后，迪雅写下的第一张明信片，就是给阿斯特蕾。
它被当作书签兼护身符带上了船。虽然无法和好友通信，只要看到那张明信片，感觉仿佛阿斯特蕾就会出现在她面前似的。
靠墙的书柜，第三排，右手边第七本书。
那是迪雅和阿斯特蕾过去爱看的漫画《**》的第一卷。作为书签的明信片，就夹在那里。
抽出明信片的瞬间，褐色的眼睛睁圆了——
明信片上的字变了。
你是天才，一秒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