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宅的地形, 沈淑柔呆了将近十年，再熟悉不过，但是宅子西边那处水池还是让沈淑柔惊讶。
这水池她不陌生, 以前就有, 但是却比她离去之前大上了好些倍, 宅子的建设是有讲究的, 甚至会请风水师来规划哪里适合有水, 哪里不适合有水, 过于大的水池对于沈宅来说不仅不美, 还多了几分不协调。
沈淑柔悄无声息落地, 沈宅水池曾经周围有着假山柳树, 现如今皆不见了，一眼望去, 虽有亭台楼阁，但终究过于空旷。
她将手伸进水中, 水温冰寒, 在这北方的初春, 积雪初融, 大地刚刚回春, 这个被动了一个冬天的湖水却还残留着凉意。
可是, 水下好像有东西。
沈淑柔闭上眼睛, 灰黑色的毛发从她身上冒出, 眨眼间覆盖了全身, 手指更是不断生长, 青黑色的爪子从灰黑色毛发中探出来。
很快，野兽般的毛发开始缩回，她手指恢复的纤长柔嫩的模样, 若是有人看到这一切，估计会目瞪口呆，怀疑自己产生了什么错觉，才会将一个绝色美人看成一头野兽。
“下面有东西，还是活着的，个头也不小。”
“呵。”沈淑柔喘了口气，压下刚才不断涌出的杀意与混沌，离野兽的形态越近，她的理智就离人类越远。
沈淑柔都不需要回头，便能清晰的感觉到周围无人看到自己，她缓缓伸脚探入水中，随后一阵气泡从水里冒出。
在不太明亮的月光下，只能看到水面泛出的点点涟漪，等到这微弱的涟漪消失不见，过了好一会儿，才有巡逻的沈府家丁路过。
他们冷漠的查探着周围的环境，彼此之间也没有交流，就好像这件事情已经干过无数回，以至于已经开始麻木。
水下的环境与寻常水池比起来没有什么不同，只是鱼儿少了些，沈淑柔记得他们沈家从前好像喜欢养一些观赏的金鱼，她那蠢妹妹就总爱跑到河边来喂食。
还有股血腥味……
这是沈淑柔刚才在岸上没有察觉的。
她划动着胳膊，眼睛可以正常的在水中睁开，甚至在这昏暗无光的水中，还能看清周围的一切，包括水池地下的泥沙与石块，她顺着血腥味的方向游过去，然而这个距离比她想象的要远得多。
那是些奇怪的鱼类，上半身长者人头的模样，却扭曲狰狞，下半身是鱼尾，被锁在铁笼子里，问着沈淑柔的味儿就龇牙咧嘴起来，口中是密密麻麻的利齿。
光是看着就有些头皮发麻。
所以沈家挖了这么大的池塘，就是为了养这些鬼东西？这池塘里稀少的鱼儿，也是被它们吃了吧。
但血腥味不只是这些东西的，还在更深处，沈淑柔从这些困住怪鱼的铁笼子之间穿过，随后便进了狭窄的水道。
“果然有问题。”
是什么时候开始的，至少沈淑柔走之前这里是没有这些东西的，那时候的沈府虽然压抑又肮脏，但也不过是大夏众多世家豪强中的一个。
水道比较长，换作一个普通人，早就已经溺死在了水里，不对，若是普通人，沈府这么大的水池，都不找这个狭长的水道。
从水道出来，是一个不大的小水池，应该是在地底，连水中都有泥土的腥味，头顶传来了点点火光，这里应该就是尽头了。
沈淑柔在水中往上看，她的长发也在水中散开，恍若一个美貌苍白的女鬼。
果然如果她所料，是一个在地底挖出的监狱，四周陈设如同水牢一般，还有锈迹斑斑的铁栏杆。
“谁……”男人有气无力的声音在狭小空旷的地下空间中回响，随着他的动作，还有阵阵铁链的响动。
唰啦——
都辰目瞪口呆的看着一女子从水下出现。
这狭小的地下空间三分之一的地面，三分之一的水底，还有三分之一的过度，这样沈淑柔的出现是一步步往上走，那男子也看呆了。
他比谁都清楚这处水牢有多严密，下面的空间只有一处水道可以通向外面，普通人类根本不可能进来，然而今天却又一女子进来了。
沈淑柔从被发现的那刻起，目光就死死盯着眼前男子，墨绿色的指甲已经悄然浮现，但凡这男人有点动作，她的爪子可以毫不费力的在瞬间割掉他的脖子。
然而这男人似乎被她吓到了，并没有再出声。
嗯，是不是男人还应该另说，毕竟眼前这人明显连人类都不是了。
他有着对于寻常男子来说过于秀气的容貌，苍白的脸色，在湖光的反射下，有些偏蓝，上半身裸露，有着薄薄的一层腹肌，然而他的下半身，却是鱼尾！
蓝色泛着幽光的鱼尾！
这是一条极美的尾巴，沈淑柔相信，那些价值连城的观赏鱼，比起男子的尾巴来说，都不过是明珠面前的砂砾，然而这样美丽的鱼尾，却被两条可怕的铁链穿过，那铁链上沾着幽蓝的液体，应当是他的血液，以及遍身细小的伤痕，那些伤痕不像是自然产生的，反倒像是被小刀一道道割下，取其血肉。
以凌迟的手法。
“鱼妖？”反正蛇妖她都遇到过了，鱼妖什么的也不是什么稀奇事了吧，他显然与外面那些长着类似于人类头颅的怪东西不一样，不仅有种奇特的美貌，甚至还会说话。
话说，这男子长得有些眼熟。
【南海水有鲛人，水居如鱼，不废织绩，其泪能泣珠。】
不知道为什么，沈淑柔脑海中回想起这两句话，出自哪里她已经忘了，大概是什么游记故事里吧，还是很小的时候，她坐在外祖父的怀抱，外祖父用严肃的声音给她讲的。
两人在这静谧的面面相觑，他们相互打量着对方，心中想法千转百回。
半刻沈淑柔才突然开口，“你会织布吗？”
都辰愣了一下，摇头。
“你泪水会化为珍珠吗？”
都辰木然摇头。
然后就见眼前的女子露出鄙夷的目光，都辰很轻易的就读懂了一面的意思，‘没用的东西！’
好了，眼前这个神秘美貌的女子，看样子并不是囚禁和折磨他的人类，都辰心中怨恨翻涌上来，他还死死记得那些人类的面容和名字，那些人类，姓沈！
“你……是……谁？”他艰难的开口，对于人类的语言还有些生涩。
“沈淑柔。”
都辰……
沈淑柔眼见着面前的东西浮现出怨恨的神情，不仅不恼怒，还颇有性质的观看了一番，“那现在该你回答我的问题了，如果回答的让我满意，我可以考虑放你离开。”
沈淑柔的目光落在了穿过鱼尾的铁链上，都辰抽动了一下鱼尾，随之而来的便是整个扭曲的面孔，疼的。
“我……不信你，就是……你们，人类沈，将我抓来的。”
“我跟他们可不一样。”沈淑柔刚说两句话，又听到了外头的响动，转身潜入水下，两个巡查的人透过石缝看了看房间内的情形又走了。
好在沈淑柔警惕，没有完全从水中出来，不然地上定然又脚印。
等人一走，沈淑柔又冒出头来，“我出现的事，你最好别乱说，听话点，别透露我的消息，下次再见。”
“你不是要救我吗？”情急之下，都辰说话都流利了不少，然而那个自称沈淑柔的女子并没有停留，转眼就消失在了都辰面前。
都辰气得眼红，想狠狠用鱼尾拍打这周遭的一切，最好是毁了他们！然而穿过鱼尾的铁链时刻提醒着他阶下囚的身份，只是稍稍一动，铁链便哗啦啦作响，偶尔露出森白的鱼骨。
“里面那东西又在闹什么？”是刚才两个巡查的家丁。
“谁知道呢？不用管他，反正没什么异常。”
沈淑柔再次穿过水道，回到原本的池塘，她又在池塘逗留了好一会儿，才发现还有另外一处水道。
沈淑柔再次穿越幽暗漆黑的狭窄水道，这一条更长，即便是沈淑柔的速度，也很是游了好一会儿，然而等她再次感受在气息抬头，却已经来到了沈府外面。
四下无人，她从水中走出，竟是穿过抚郡的这条河流，姜迁与赵贞尸首变异的东西，就在不远处。
如果没有意外，那里还有他们取燧司的人守着。
陷入沉思。
沈淑柔不算是个聪明人，比之用脑子，她如今更喜欢用拳头说话。
沈家水牢中的那个东西，已经进了她的小本本上，而且既然沈家能够为了那个东西造一处水牢，显然是有所准备，整个沈府上下，知道那条鱼存在的人肯定还不少。
这事就好办了。
沈淑柔挑了挑眉，若是沈府无意间进了个超凡生物，他们取燧司为了掩人耳目少不得一番运筹，既然人家都知道，那何必这么麻烦，直接围起来，正大光明的搜！
“大人！您那边探查的怎么样？”
沈淑柔一回来，取燧司的人便纷纷围了上来询问情况，看样子是有什么异常发现，毕竟他们老大全身是水。
“那个宋习之说的沈府有异样，难不成真的有什么超凡事件？”
“不只是超凡事件，还有超凡生物，被沈府囚禁的超凡生物。”
“被……被，沈府囚禁的超凡生物？”取燧司众人面面相觑，随即沈淑柔将自己看到的情况仔细说给了众人。
“‘南海水有鲛人，水居如鱼，不废织绩，其泪能泣珠。’这是话本故事中的一种生物，其实于他们相关的还有个传说，据说食鲛人肉，可长生。”一位取燧者淡淡说道，“大人说的那鲛人身上去取走的血肉……”
“也有可能是喂了大人说的那些怪鱼。”
“怪鱼先不管，那男子还不一定就是鲛人呢，毕竟传说中的鲛人能织布，还落泪成珠，大人见着的那东西可什么都不会，只是外表相似。”
“那鱼妖？”
“妖能化为人身，那东西可以吗？”
“可能化形不全？”
“好麻烦，干脆叫人鱼算了，简洁明了，大人你觉得如何？”
沈淑柔对这些不感兴趣，随意点了点头。
“取我手令，去居阳州府调取人手，封锁沈府以及抚郡的下面的沈氏庄园，我要知道所有有关人鱼的消息。”
“是！” w ,请牢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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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淑柔悄无声息落地, 沈宅水池曾经周围有着假山柳树, 现如今皆不见了，一眼望去, 虽有亭台楼阁，但终究过于空旷。
她将手伸进水中, 水温冰寒, 在这北方的初春, 积雪初融, 大地刚刚回春, 这个被动了一个冬天的湖水却还残留着凉意。
可是, 水下好像有东西。
沈淑柔闭上眼睛, 灰黑色的毛发从她身上冒出, 眨眼间覆盖了全身, 手指更是不断生长, 青黑色的爪子从灰黑色毛发中探出来。
很快，野兽般的毛发开始缩回，她手指恢复的纤长柔嫩的模样, 若是有人看到这一切，估计会目瞪口呆，怀疑自己产生了什么错觉，才会将一个绝色美人看成一头野兽。
“下面有东西，还是活着的，个头也不小。”
“呵。”沈淑柔喘了口气，压下刚才不断涌出的杀意与混沌，离野兽的形态越近，她的理智就离人类越远。
沈淑柔都不需要回头，便能清晰的感觉到周围无人看到自己，她缓缓伸脚探入水中，随后一阵气泡从水里冒出。
在不太明亮的月光下，只能看到水面泛出的点点涟漪，等到这微弱的涟漪消失不见，过了好一会儿，才有巡逻的沈府家丁路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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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下的环境与寻常水池比起来没有什么不同，只是鱼儿少了些，沈淑柔记得他们沈家从前好像喜欢养一些观赏的金鱼，她那蠢妹妹就总爱跑到河边来喂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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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血腥味不只是这些东西的，还在更深处，沈淑柔从这些困住怪鱼的铁笼子之间穿过，随后便进了狭窄的水道。
“果然有问题。”
是什么时候开始的，至少沈淑柔走之前这里是没有这些东西的，那时候的沈府虽然压抑又肮脏，但也不过是大夏众多世家豪强中的一个。
水道比较长，换作一个普通人，早就已经溺死在了水里，不对，若是普通人，沈府这么大的水池，都不找这个狭长的水道。
从水道出来，是一个不大的小水池，应该是在地底，连水中都有泥土的腥味，头顶传来了点点火光，这里应该就是尽头了。
沈淑柔在水中往上看，她的长发也在水中散开，恍若一个美貌苍白的女鬼。
果然如果她所料，是一个在地底挖出的监狱，四周陈设如同水牢一般，还有锈迹斑斑的铁栏杆。
“谁……”男人有气无力的声音在狭小空旷的地下空间中回响，随着他的动作，还有阵阵铁链的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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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狭小的地下空间三分之一的地面，三分之一的水底，还有三分之一的过度，这样沈淑柔的出现是一步步往上走，那男子也看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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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海水有鲛人，水居如鱼，不废织绩，其泪能泣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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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谁？”他艰难的开口，对于人类的语言还有些生涩。
“沈淑柔。”
都辰……
沈淑柔眼见着面前的东西浮现出怨恨的神情，不仅不恼怒，还颇有性质的观看了一番，“那现在该你回答我的问题了，如果回答的让我满意，我可以考虑放你离开。”
沈淑柔的目光落在了穿过鱼尾的铁链上，都辰抽动了一下鱼尾，随之而来的便是整个扭曲的面孔，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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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辰气得眼红，想狠狠用鱼尾拍打这周遭的一切，最好是毁了他们！然而穿过鱼尾的铁链时刻提醒着他阶下囚的身份，只是稍稍一动，铁链便哗啦啦作响，偶尔露出森白的鱼骨。
“里面那东西又在闹什么？”是刚才两个巡查的家丁。
“谁知道呢？不用管他，反正没什么异常。”
沈淑柔再次穿过水道，回到原本的池塘，她又在池塘逗留了好一会儿，才发现还有另外一处水道。
沈淑柔再次穿越幽暗漆黑的狭窄水道，这一条更长，即便是沈淑柔的速度，也很是游了好一会儿，然而等她再次感受在气息抬头，却已经来到了沈府外面。
四下无人，她从水中走出，竟是穿过抚郡的这条河流，姜迁与赵贞尸首变异的东西，就在不远处。
如果没有意外，那里还有他们取燧司的人守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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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淑柔不算是个聪明人，比之用脑子，她如今更喜欢用拳头说话。
沈家水牢中的那个东西，已经进了她的小本本上，而且既然沈家能够为了那个东西造一处水牢，显然是有所准备，整个沈府上下，知道那条鱼存在的人肯定还不少。
这事就好办了。
沈淑柔挑了挑眉，若是沈府无意间进了个超凡生物，他们取燧司为了掩人耳目少不得一番运筹，既然人家都知道，那何必这么麻烦，直接围起来，正大光明的搜！
“大人！您那边探查的怎么样？”
沈淑柔一回来，取燧司的人便纷纷围了上来询问情况，看样子是有什么异常发现，毕竟他们老大全身是水。
“那个宋习之说的沈府有异样，难不成真的有什么超凡事件？”
“不只是超凡事件，还有超凡生物，被沈府囚禁的超凡生物。”
“被……被，沈府囚禁的超凡生物？”取燧司众人面面相觑，随即沈淑柔将自己看到的情况仔细说给了众人。
“‘南海水有鲛人，水居如鱼，不废织绩，其泪能泣珠。’这是话本故事中的一种生物，其实于他们相关的还有个传说，据说食鲛人肉，可长生。”一位取燧者淡淡说道，“大人说的那鲛人身上去取走的血肉……”
“也有可能是喂了大人说的那些怪鱼。”
“怪鱼先不管，那男子还不一定就是鲛人呢，毕竟传说中的鲛人能织布，还落泪成珠，大人见着的那东西可什么都不会，只是外表相似。”
“那鱼妖？”
“妖能化为人身，那东西可以吗？”
“可能化形不全？”
“好麻烦，干脆叫人鱼算了，简洁明了，大人你觉得如何？”
沈淑柔对这些不感兴趣，随意点了点头。
“取我手令，去居阳州府调取人手，封锁沈府以及抚郡的下面的沈氏庄园，我要知道所有有关人鱼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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