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可能……”偷袭者面红耳赤的被郭问筠擒住双手, 若是平时郭问筠或许会兴致盎然的回答一番,然而此时的情形并不允许郭问筠分神,她毫不犹豫的一个手刀打晕某人, 然后再去帮自己同伴。

    来自两方夹击的合州小队并不轻松, 林长庚更是第一时间就面对两个摩拳擦掌的对手, 现在……嗯,现代已经安安稳稳倒在了地上。

    至于这一切如何发生的, 也很简单,郭问筠五人到达北峰山顶时, 已经有人埋伏好了。

    能走到这里的都不是蠢人, 三日为限,又要将黑旗带回山下, 原路返回显然不可能, 那么只有一个可能,从北峰崖壁下去。

    果然, 北峰顶上, 黑旗边果真有绳索。

    那么问题来了,若果直接拿了黑旗就走,有人在后面割绳子怎么办?

    于是第一批到达的人准备先埋伏起来。

    第二批到达的人思索片刻,准备先派一人下去。

    此时已经是第三日, 天边的太阳渐渐隐入云层, 映出金光的光晕, 已是黄昏, 离戌时越来越近, 而此时,伤痕累累的郭问筠几人到了。

    正如朝廷预想的那般,第三日才是真正的现场, 每一个在北峰相遇的队伍,只能离开一个,甚至有不少队伍因为下死手而被取燧者出面警告。

    郭问筠一行五人尤为倒霉,不是埋伏就是偶遇,走到山顶时,便已经是黄昏了,眼睁睁的看着另外一对,背着黑旗往山下爬。

    不到最后一刻不放弃,他们三日相处的默契,都不需要开口,便知道对方所想,径直的冲了过去,此时的郭问筠担任好她弓箭手的位置,最后两箭,一箭一个小朋友。

    这下,远程攻击的郭问筠没了武器,又好像毫无防备般的站在队伍最后面,被早就埋伏好的第一队到达者背后偷袭。

    等的就是他!

    反手一个背摔,直接让对方懵逼!

    而此时,郭问筠这边,林长庚被打晕,东洪云和高罗在先前受伤,王威也状态不好,完整的只有郭问筠一人。

    最早埋伏的五人,因为轻视郭问筠,有一人被打晕,四人完整无伤。

    而已经有人下去的第二只队伍,两人被牵制,两人被郭问筠用箭射伤。

    留在原地的绳子有五条,其中两条被第一只队伍藏了起来,一条被使用,另外两条被第二只队伍直接扔了!

    一时之间,最先苟住的第一只队伍成了暂时的胜利者,只要他们解决完上面几人,割断绳索,两人下去抢黑旗,胜利就定然是他们的。

    然而他们显然忽略了郭问筠的存在,或者说万万没想到,郭问筠在被偷袭的情况下,还能一招制敌!并且打晕了对方,他们先前只注意到了寻常比较活跃的林长庚,所以第一时间注意力在林长庚身上,谁知道情况会如此逆转。

    不得不说,在一般情况下,下意识的性别歧视,也会带来意想不到的收获。

    “你我双方能战者只有两人,难道要让他们坐收渔翁之利吗?”第二队的考生面色发白,抵住王威的攻击在他耳边轻道。

    王威与他对视一眼,知晓对方想法,双方打生打死,结果跳出一队老阴逼,不管从现实情况,还是心里来说,暂时的合作显然是最好的情况。

    他们甚至相信,要不是这北峰山顶没有植被,不好设置陷阱,恐怕群老阴比连陷阱都给他们备好了。

    确认过眼神,是可以化敌为友的对象。

    于是情况朝着不可预知的方向发展,再众人纠缠之际,郭问筠直接舍弃绳索,徒手去追背着黑旗下山的人。

    北峰崖壁极为陡峭,近乎垂直,这群人又不是卜尔世界的那些极限运动爱好者,敢徒手攀登悬崖,就是是现代的极限爱好者,都还要准备工具呢。

    郭问筠这一动作吓了众人一跳,就算是对手,又不是你生我死的战场,大家的第一反应竟然是看看这姑娘有没有直接摔死。

    然而对于郭问筠来说,情况比她想要中的好,她双手缠着从衣摆上撕下来的布条,每一步都能找到稳稳的落脚点,身手灵活,在陡峭的悬崖之上,行动之处行云流水,好像从小训练一般。

    事实上,郭问筠确实感觉自己仿佛攀登过无数次悬崖一般,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有这种感觉,每一次接触新的招式套路,每一次进行新的训练,她总是恍惚间看到自己曾反复练习,大脑不曾记下,身体却记住该有的反应。

    已经到了悬崖中间的男子,目瞪口呆的望着一步步朝逼近的姑娘,他不敢松开绳子,而郭问筠却敢松开一只手。

    她从靴子上抽出短刃,“旗子给我,或者我割断绳子。”

    男人没有理郭问筠,加快速度往下爬,“啧,何必呢?大哥。”

    ……

    “真是没想到,最后拔得黑旗的竟然是个姑娘。”常广耀盯着名录看了半天,仍旧难以置信,全程啧啧称奇。

    下面的文武百官何尝不惊奇,虽然开始能够通过武举不限性别,但并不代表他们能轻易接受武状元是妹子啊喂!

    总觉得哪哪都不对!

    甚至有人对郭问筠提出来质疑,觉得主要是她的队友为她拖延了时间,并不是她自己的本事,不应该是第一名,然而这个说法并站不住脚。

    首先,规则在一开始就说了,夺旗者为胜,并没有说不能借助队友帮助,若是第一名不能借助队友,那他们分为五人一小组干什么;其次,郭问筠的第一理所应当,抓着绳子先行下去还被夺去旗,是该质疑郭问筠,还是该质疑那个丢掉绳子的人。

    各部的大佬议论纷纷,有些思想固化的老顽固还说一开始就不该开这个口子,他们大夏自古以来就没有女状元这一说法,正所谓阳在上,阴在下,阳在外,阴在内,如此才可阴阳协调,国家才能……

    “这个说法是前朝末年,束妙生大学士提出来的,没有什么自古以来。”

    在一堆拽着胡子大呼传统的老头子中,突然传出了一道清朗年轻的男声,正是孟徽安。

    他从众人身后走出,朝常广耀的方向低头道,“规则既定,岂能朝令夕改,且无论男女,皆为我大夏英豪,此事并无争论之处。”

    有人还想再说,结果孟徽安话语一停,常广耀直接就拍桌道好,陛下都已开口,那些心有不满的人又能如何,他们这个君主有时候看着好说话,能听取大臣意见,然而若是认定了的事,其实向来说一不二。

    武试之后又是文试,然而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参与,这场史无前例的武举中,先前被淘汰的人并没有参与后续文试的资格。

    能够参与到后续文试的,正如先前苏易预料到的那般,不到五百人,而且所谓文试,并不参与最后排名,真正的排名,在先前武试中便已经决定,只是参考者自己不知道而已,他们还全心全意的准备着下面的考试。

    然而,接下来的考试内容,再次让人摸不清头脑。

    怎么说呢,难到也不难,只是考试后众人一对答案发现每个人的问题都不一样,然而这怎么可能?根据每个人情况出题,根本不可能!

    “是收藏物。”一位京城的考生说到,也是在悬崖上被郭问筠夺旗的那位。

    “收藏物?”

    谭争于点头,“存在不同于凡俗能力的物品,被称为收藏物,我虽没见过,但听说过几次,有些收藏物极为诡异,能食人血肉,有些收藏物又有用处,肉白骨活死人!收藏物与收藏物之间具不相同。”

    几个合州来的土鳖大开眼界,这……就是传说中的鬼神之能吗?

    谭争于道,“在取燧司里,这些并不叫鬼神之能,而是被称为超凡!”

    这个他们知道,不仅林长庚说过超凡,至从来了京城后,也时常从其余考生和地下消息中听到这两个字。

    而且朝廷的一步步动向,都在证实超凡的存在,越是不同往常,越是与想象相违背,越是让他们对那个神秘的世界抱有幻想。

    “传闻朝廷是为了要让我们修行超凡之法,不知是真是假?”郭问筠问道。

    谭争于点头,“你们听说过取燧司吗?”

    郭问筠下意识的看向林长庚,在他们几人中,自然是林长庚的消息最灵通,有时候甚至都习惯了有问题找林长庚,而这一次,林长庚也没让他们失望,“听说过,据说是朝廷新成立的部门,与绣衣使者地位差不多,特权特例,相同地位高半品。”

    “对内有绣衣使者,对外有无定楼,还有御史台监察百官,为什么要设一个取燧司?”

    谭争于的话,让众人顿时脑子一愣,先前没有往那一个方向思考,不过是陷入了思维盲区,然而当有人提醒之后,那一点火光,足以照耀他们思索的道路。

    郭问筠结结巴巴道,“取燧司……就是超凡!”

    “而且还是我们日后要去的地方!”林长庚总结。

    “那超凡和取燧司对于普通人来说,都是秘密吧,我们的名字会被公布出去吗?就像文举一样,骑马游街,天下闻名。”

    王威的话揭开众人共同的疑惑,既然大夏这么重视武举,总不能虎头蛇尾,秘密结束,然而既然超凡存在是隐秘,那么他们的名字是不是也会成为百姓眼中的秘密?

    而这个答案,他们很快就知道了。

    有人找上了他们,委婉的询问是做个武举人,还是其他,这个其他就很值得琢磨,一边是名与利,一边是他们心心念念的另一个世界。

    “我以为自己不会犹豫,然而……”林长庚苦笑着摇头。

    而郭问筠与他相反,很快就做出了决断,“当然是选择超凡啦,我们这么努力,不就是为了它吗?所以林长庚你的选择是什么?”

    她朝林长庚眨眨眼,朝廷的询问是每个人单独进行的,他们谁也不知道对方的选择。

    对面的青年苦笑道,“吾亦然。”

    一边是荣华富贵,天下闻名,一边是默默无闻,超凡世界,偏生二者不可兼得,他们这些出生不显者,为的,不就是光宗耀祖吗?

    林长庚看着笑容灿烂的郭问筠,那种犹豫与迟疑顿时消散了,既然已经做出来选择,又何必后悔,“不知王威他们是如何抉择的?”

    王威自然也是选择超凡,这个出身农家的汉子,向来沉默寡言,他们不知道他经历了怎样的挣扎,但是最终他们三个从新宝县走出来的同乡,依然会共同走下去。

    之后又是去询问高罗与东洪云,出乎预料的,他们并没有被官府的人询问,他们甚至根本不知道有这回事,郭问筠三人也是面面相觑,不懂朝廷是何意思,直到不久以后,他们才知道,原来在那场奇怪的文试中,他们究竟有没有修行资格便已经被探查出来了,有资格的人,才有选择的机会,公平的令人绝望。

    在天下人眼中,武举的排名很快便公布了出来,京城大街小巷欢庆着这特殊的一届武举,街头巷尾传诵着名单上的青年才俊,有些眼神好的百姓发现,这些前程似锦的举人老爷们,似乎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高兴,至少是远远比不少文举的兴奋,然而大家并没有深究,只当是习武者性格内敛。

    整个队伍迎着热闹的人群缓缓走过,残留的欢闹仍旧如此清晰,单是远远望着,便令人心生向往。

    “后悔选择加入取燧司了吗?如果当初你换一个选择,如今就是我们大夏第一个女武状元了,啊,我记得之前听人说起过,说你跟人打了包票,要拿个女状元回家。”孟徽安望着远去的车队问道。

    郭问筠摇头,“不后悔,大人,虽然跟我预想中的不一样,但是这个不一样,可是超过了我想要的啊,状元每三年都有,但是超凡错过了就没有了。”

    她说话时,目光仍旧清澈明亮,毫无迟疑,令见者心喜,有谁会不喜欢这种爽快利落的姑娘呢。

    孟徽安笑道,“那也不一定。”

    ……

    “也不知道朝廷对这些武举人有什么安排?从前都是往军队里走,这次声势浩大,应该有所不同吧。”

    “何止是不同,跟以前的安全完全不一样,你听说过取燧司吗?”

    “取燧司?那是什么东西?”坐在周围的人纷纷投来疑惑的目光,京城到底与别的地方不同,有些深山荒野的百姓,或许连如今是哪朝哪代都不知道,但是京城的百姓似乎天然就对政治感兴趣,在耳濡目染之下,各处的小变化都瞒不了他们的眼睛,当初远在合州的郭问筠等人,只知道超凡一词,直到来了京城才打探出了更多的消息,地区与地区之间的差距何其巨大。

    提出取燧司一词的女子傲慢的挑起眉头,“我妹夫就在衙门里头做事,世界变了,现在那些魑魅魍魉祸害人间,当然不能任由其发展,这取燧司啊,就是朝廷用来镇压这些鬼东西的地方,那些武举人,当然就是去取燧司了,不然朝廷这么大张旗鼓的变动武举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咱们大夏的稳定。”

    一男子当即嗤笑,嘿忒——一声往地上吐了口唾沫,又用鞋底呲了两下,“我看你就是头发长见识短,哪有什么鬼怪?都是些捕风捉影骗小孩的故事,多大的人了,竟然还信这个,你说的那个取燧司或许真的存在,甚至那些武举人也可能去哪里,但人家肯定不是捉鬼的,也就骗你玩玩。”

    “对啊,有道理,世界上哪有鬼怪啊。”

    “也不能这么说,有些东西还是谨慎一点的好,你看不到不等于人家就不存在啊。”

    世界上究竟有没有鬼,就算是在卜尔所在的时代都被人某些人深信不疑,更何况是在封建时代,有些人认为没有鬼怪,有些人相信存在鬼物,更多的人是将信将疑,每逢过年过节,家中有事,就去寺庙拜一拜,不管有没有用,求个心安。

    最初提起取燧司话题的女人也没想到,话题竟然从那些举人老爷转到了信不信鬼神身上。

    “行,程老二,你说没有鬼怪,前几个月你们程家村后面那个绿油油的湖水是怎么回事?听说还淹死了人,不都说的水鬼作祟吗?我那妹夫先前就是去你们那看过,他就说你们那是有东西作怪,而是他们衙门也是找了取燧司的人解决的。”

    “呸的水鬼,就是有人在河边脚滑了,那绿油油的,官府也解释的很清楚,河里长了别的来的植被,因为没有那啥……那,啊,对,没有天敌,才一直生长。”

    两人不甘示弱的对视着,都视对方为傻逼。

    “别吵别吵,我觉得程老二你也别太固执,前两年不是有消息说周国那边受天上喜爱,有仙人降世,还掉落了天庭一脚吗,来往的商人都说确有其事,这个总不能都是在瞎编吧。”另一人开口道。

    然而程老二显然并不认同,死活觉得是周国那边搞出的噱头,就是为了赚钱,毕竟周国人爱财的情况天下闻名,由此可见,这位程老二,他确实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了。

    在一堆人讨论着取燧司,讨论着从各处听来的神秘消息时,只有陈老二气鼓鼓的冷眼旁观。

    “先前我婆婆上街卖糖葫芦,遇到一个参加武举的姑娘,为了看这位姑娘有没有过,她老人家还专门起了个大早去看游街的队伍,不过可惜,那姑娘并不在队伍里。”女人颇为感慨的说道。

    “你说起这个我就纳闷了,不知道为啥朝廷会允许女子参考,这不就是闹着玩吗?以后嫁人生子,还怎么做官,还占了举人名额,而且这女人啊,一遇到事就知道惊慌尖叫,这不是对咱们老百姓不负责吗?别说做官了,寻常大事都不敢交到她们手上,要我说啊……”

    那男人摇头晃脑的还想说些什么,忽而觉着情况不对,阳春三月的,气温一下子就低了下去,他睁开眼,几个摩拳擦掌的妇人投来了‘和善’的眼神……

    正在桃花空间中的郭问筠并不知道,有个老婆婆因为一面之缘,为了她专门起了大早去看游街,并且失望而归。

    此时的郭问筠正惊讶的打量着周遭的一切,不止是她,还有那些同样选择了超凡的同伴,此时也惊叹连连的望着这神秘美丽的小世界。

    “洞天福地……洞天福地!话本小说里写的是真的!”

    “这就是传说中的芥子空间吗?”

    郭问筠抬手拾起肩膀上的桃花花瓣,花瓣粉白柔嫩,指尖轻轻一掐,还有淡色的汁水流出,而后桃花特有的清香便悄然留在了她的手上。

    “郭问筠。”队伍前方的中年男子叫住了郭问筠,“上前来。”

    在众人的目光中,郭问筠一步步走到了男人身边。

    苏易淡淡一笑,从一旁侍从举着的托盘中取下一把弓箭,弓箭乌黑油亮,没有过多的装饰,但只是看着,就知道这定然是一把好弓。

    “从今以后,你就是桃林学府第一届首席,这把弓箭,是我们对于首席的奖励,它并不是寻常的弓箭,具体功能,你可以之后慢慢查看。”

    不是寻常弓箭!?

    那就是收藏物!

    所有人的目光顿时火热了起来,他们看向郭问筠的眼神也充满了别样的意味,一个女子做首席,这本来就已经有点侮辱尊严了,更何况还能得到这样的收藏物奖励!

    ‘不过是机缘巧合才得了个首席位而已。’

    ‘说不定当时她能夺得黑旗下山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

    ‘郭问筠当真给我们女子挣了口气,哼,这些臭男人现在说不定心里有多不是滋味呢。’

    ‘如此高调赞扬,会不会对问筠不好?不管如何,我必会保护问筠!’

    郭问筠接过长弓,在手中翻转两圈,大笑道,“多谢大人!”

    她转身正对着神色各异的同伴,朗声道,“诸君,我虽为首席,自当带大家一起学习,日后还请多多指教。” w ,请牢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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