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家年轻一辈的佼佼者是白书琼,坐镇家族的族长是白秋山。

    而若是问白家谁掌握真正的权柄,谁拥有极致的力量……

    陈道师能给出的答案,便只有那位未曾现身的白家老爷子了。

    据他所知的讯息,这位老爷子一言而定,决定了白书琼少年公子的身份,这对于白秋山而言是难以想象的噩梦,后者却不敢口吐一句怨言。

    白家这一夸父城最顶尖庞然大物所有事宜,都由那位神秘的老人一言而定,与之相比,白秋山只像是明面上的傀儡,上不了什么台面。

    他的实力也同样让人忌惮,哪怕那位冷漠伟岸如神祇的中年人听后也要忌惮,强大如白秋山都战战巍巍不敢反抗。

    这是真正的大人物,掌握无上的权柄与威仪!

    他要杀死自己,没有人能够阻拦,白秋山不够,秦川也不够!

    他超脱于规则之上,所说的话便是法旨,便要兑现,连阎罗令也阻挡不了他,在那种存在面前,一切世俗规则都失去应有的效力!

    难怪如此,夸父说自己要死了,不需要质疑,神祇的判断准确得没有破绽。

    “夸父并非不在乎我的送死。”

    陈道师皱着眉头思索起来:“而是像让我求饶,认输,放下尊严,成为任由他摆弄的傀儡。”

    这并不难猜测,为何其他人触之既死的夸父心脏自己拿着却安然无恙?为何数千年来只有自己能见到这尊伟岸的神祇真容?

    哪怕夸父不说,陈道师也明白,自己在祂心中具有存在的价值,肩负着某些责任。

    甚至自己之所以来到这座世界,也说不定是他暗中谋划,做出的大手笔。

    但若是要用尊严来换取活命,昨日在那座狭窄小屋里他便已经做了。

    这样的屈辱,陈道师不能够接受。

    “或许……”

    他冥思苦想,得出更多的推测:“就算我不求饶,夸父也会在最后时候出手,救下我的性命。”

    祂想要彰显神祇的威仪,那么在千钧一发时机出手显然是最好的时机。

    “只是……”

    陈道师呼出一口浊气:“我不想要这样的结果。”

    他站起身来,眼眸里光彩熠熠,一袭白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夸父想要彰显他的威仪……”

    陈道师喃喃:“而我同样有需要展示的筹码。”

    “我要凭自己手中的牌逃出生天。”

    这样的话语若是让其他人听到了恐怕会吓掉大牙,他有什么底牌?又凭什么能在那位白家的老爷子手中逃出生天?

    但陈道师却很笃定,眼眸里熠熠生辉,他没有发疯,确实想到了可能性。

    “那位老爷子的优势,是修为,是地位,或许还有智慧,他是躲藏在白家幕后的大人物,当然不会蠢笨。”

    陈道师抬头望着天上的璀璨太阳:“而我的优势,是神秘,是不可猜测,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璀璨文明。”

    “我的胜算很小。”

    他自语,这一点,陈道师很清楚。

    “但绝非不存在。”

    “两个时辰!”

    “动用我的所有底牌!”

    “来一场滔天的豪赌!”

    陈道师目光狂热,鲜血沸腾,他与夸父作赌,要以凡人的身躯直面神祇。

    古来的生灵依托祭祀神祇得到心灵的安定,这并不可耻,但陈道师想要的,是凭借自己的力量得到安定。

    ……

    从秦川处回到白家宅邸,白秋山的眼眸有些阴沉。

    “秦川……”

    他喃喃:“那位道师……到底为什么能让你付出这样的筹码?”

    他的脸颊上,鲜红的掌印还在隐隐作痛,但更让暴怒的是随之而来的屈辱。

    自己兴师问罪,找秦川,是为昨晚的事要一个交代。

    而脸上的这个巴掌,便是他得到的交代!

    “秦家!”

    他冷笑,眼眸里暴戾森然:“看来是翅膀长硬了,忘记了曾经是躲在谁的臂膀下!”

    有计划开始在他脑海中谋划,形成,针对秦家,针对秦川,也针对陈道师。

    他眯起眼眸,其中的杀意毫不掩饰。

    只是当走进自家宅邸的那一刻,他浑身上下的气魄忽然消散,露出恐惧与敬畏。

    “老……老爷子……”

    他行礼,看着眼前花白头发的萎靡老人,战战兢兢如临神祇。

    老爷子背负双手,幽幽道:“昨天夜里的事,我已经听说过了。”

    白秋山面色变幻,忽然狠狠打了自己一个巴掌:“是我教子无方,生下了这样的孽畜!才将我白家的脸面丢个一干二净,还请老爷子恕罪!恕罪!”

    “你的确有罪。”

    老爷子淡淡道:“但不是罪在教子无方。事实上,我从未指望过你教子有方,毕竟连自己都教不好的人,也如何教得了别人?”

    白秋山面色惨白。

    “你以为,我不懂你打的什么算盘吗?”

    这样的话语让白秋山心中猛然一跳,慌忙跪伏下来,狠狠地磕头:“还请太爷恕罪!”

    “你真是……”

    老爷子缓缓摇头,他的目光沧桑,似乎有世间万物在其中沉浮。

    “愚蠢。”

    用这样两个字来评价白家的家主,恐怕整座夸父城,都只有他一人有这样的胆量与资格。

    “弑父的诅咒,到底有什么妨碍?何至于要因此刁难自己的后辈?你只要让自己强大到他无法杀死,不就足够了吗?”

    老爷子斜睨白秋山:“就像我,不依旧活得好好的吗?”

    这话语中蕴含的寒意让白秋山面色惨白,猛然垂下头颅:“还请太爷收回前言,后辈便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绝不敢对太爷动手。”

    “没有什么不敢。”

    老爷子很平静,撕破这层面皮:“你只是做不到。”

    “当你能做到的时候,你就会杀了我。”

    他眸光遥望远方,轻轻叹一口气:“但我不怪你,也不怪其他人。”

    “出去罢。”

    他淡淡一挥手,便将此事揭过,这位看透一切的老人,却并没有理所应当的暴怒。

    他知道得更多,有些事像是宿命,有些事不为人力所移,在某些庞然没有边际的东西面前,人力便显得微不足道了。

    毕竟巍峨如夸父,也要背负着太阳而行。

    “去将白书琼叫来罢。”

    临了,老爷子一声吩咐,眼眸里依旧没有愤怒,他很平静,不向着自己的后辈发怒,但有一些事需要了结。

    “道师……”

    他喃喃,竟然在苦笑,作为深知这两个字意味的少数人,他已厌倦了这场儿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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