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提升修为的丹药又有多少用处？”陈道师又问。
“不要。”
秦川冷冷吐出这样两个字。
陈道师怔然。
“不要。”
秦川重复，很笃定：“只有一步一个脚印的修行才最是踏实，依靠丹药提升的修为，眼下固然境界飞速，但这是透支日后的潜力为代价。”
顿了一顿，他又道：“其实普通人前去城外九死一生找到的，也大抵只是些提升修为的丹药罢了，这也是为何世家大族不会阻拦。普通人们面对改变命运的天大诱惑，当然要头脑发热，当然会不惜一切代价的服用，如此一来，日后的成就也便有了极限，最终也逃不出我们世家大族的手掌心。”
陈道师默然。
从秦川口中得知想要的答案之后，陈道师也不多留，拱手告了辞。
“我代我的弟子说一声多谢。”陈道师微笑行礼。
秦川也笑道：“那便替我转告你的弟子一句不必。”
“你想要我做的回报……”陈道师看向秦川。
“暂时还没有想到。”
秦川思索一番：“有一些在城外的事需要你帮忙，不过具体如何，还要过几日才能得到细则。”
“城外……”
陈道师心头猛然一跳，脸上倒未曾表露出来，只是微笑着告辞。
“对了。”
秦川忽然高声呼喊道：“有一件事，忘了告诉你。”
“双腿残缺的人，不能够运功修行，也当然不能铸造高台。”
这样的话让陈道师一声苦笑，看来自己这个假道师的身份是无论如何也瞒不住秦川了。
不过自从在狭窄黑屋里的那一夜之后，自己的身份秦川恐怕便已经确认无疑了，陈道师眼下硬撑着不道出真相，也只是最后的些许玩笑话而已。
无论如何，经过今日的交流，两人之间的“友谊”，好歹又增加了些。
走在回家的路上，陈道师脑袋里思考的，却是秦川的最后一句话。
“双腿残缺的人……不能够运功修行……”
他轻轻叹息一声，自家弟子的心思，他当然明白。
秦白书不喜修行，醉心于儒学典籍，然而他的心中，终究存在不甘。
想要自己的父母为自己骄傲，想要洗刷曾经的耻辱，想要证明修行者并非是高高在上、不可触摸。
那样的期盼，如今只是无意义的奢望了。
这样的消息，他当真不知该如何告诉秦白书才好。
“十万能量……”
想起让秦白书重新站起所需的天文数字，陈道师狠狠握紧了拳头，却并未觉得气馁。
这对于眼下的陈道师而言，当然是天文数字。
若是一直这样生活下去，便是存到老死，也不可能留够一点零头。
但陈道师并非永远只有这样的修为，他可以修行，可以变得更加强大，拥有无限广阔的未来。
十万能量，难如登天，但却并非不可能达到。
关于城外的讯息，则更让陈道师心潮起伏，热血澎湃。
那样藏着无限造化的宝地，虽然凶险，但却是自己达成目标的捷径。
想要帮助秦白书，想要摧毁白家，想要在一众世家大族之中崭露头角，如果一点风险都不冒，显然是痴人说梦。
“那么……我到底该如何兑换？”
修行之始，对于如今的陈道师而言，选项无疑只有两个。
其一，是大天王丹，一粒便可提升一个境界，若是将两百四十三点能量全部兑换成大天王丹，便足够让自己晋入蕴灵境巅峰还有余裕。
这是很稳妥的法子，如今的夸父城表面上风平浪静，实则无数凶险暗藏，只有拥有足够的实力，陈道师才可以真正自保，可以在夸父城中存活下来。
其二，便是大天日丹。
如果他是世家大族的公子，当然会选择将所有能量都兑换大天日丹，只有根基足够稳固，才能够攀上至高。
白书琼筑造了六层高台，道师陈青山更是筑造了七座，若是自己只有两三座粗浅简陋的高台，现在倒还没有妨碍，但修行到极处，恐怕一辈子都无法与那样的天之骄子相提并论，日后将要被超越，拉开巨大的差距，成为高台之下的无数仰望着之一，望着他人的光芒黯然生叹。
可是……陈道师不是世家大族的公子。
一步一个脚印，是世家大族的专利，他们没有生存的苦恼，没有危机作为压力，可以最合理地规划修行道路，有一个偌大的家族作为后盾。
而陈青山……连陈青山都已经死了，死在了世家大族的围剿中。
“这件事，我从一开始便没得选。”
他神色苦涩，这世界并不公平，有些人天生便丧失了一些选择权，于是日后将要暴露出弊端，这无可避免，有时候哪怕机会摆在了面前，也只有错过。
今天是讲道之日，眼下时则正午，陈道师便径直去了广场。
在这里已是人山人海，经过上次的讲道之后，陈道师显然已经被许多人如神灵般崇拜，此刻呼喊之声不绝入耳，人群滚滚如浪潮。
就连世家大族也不例外，一些叫得出名号的人物站在角落里，也有老祖级别的大修在暗中观察，就连他们也盼望从陈道师口中得到道语，机会虽然不大，但兴许便会有所触动，踏入下一个境界。
而这等境界的修行者，一旦境界有所变化，甚至足以改变整座夸父城的局势。
看着这样的人山人海，此刻知道真相之后，陈道师顿觉巨大的压力铺天盖地而来。
“我能够做好老师。”
陈道师心想，这一点已经得到证明：“也便当然能做好道师。”
事实上，如今的局面对自己而言反而更有利，他原先并不知晓究竟，只是所讲的阴差阳错正好囊括了修行的要旨，如今对症下药，当然要事半功倍。
“甚至……”
陈道师眼眸闪动，有了其他的心思：“我可以延缓一些讲道的速度，每一次都只讲一些细枝末节，如此一来，便能从世家大族手中争取到更大的价值。”
眼下自己能活下去，全然是因为自己还有利用价值，若是有一天自己脑袋里的智慧被榨取得干干净净，那么眼下这一张张面带笑容的脸陡然间便要变得凶神恶煞，笑意盈盈者将会如凶兽一般啃噬下自己的头颅。
可是碰触到普通人一双双赤诚真挚的眼眸，他又轻轻一声叹息。
“若不能倾囊相授，如何算得上道师？”
他将这样的念头收起：“对付世家大族，有许多其他的手段可用，唯独这一点是禁忌。”
“我是道师。”
他目光俯视台下层层叠叠的众生，这些人，都是他的弟子。
弟子们抱着无限的赤诚与盼望而来，那么道师便应当传播知识与希望的火种，这是他的职责，享受了道师带来的荣耀，便理所应当有事情需要践行。
陈道师转过身，在黑板上沉默地书写：
“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 居，善地；心，善渊；与，善仁；言，善信；政，善治；事，善能；动，善时。夫唯不争，故无尤。”
“不要。”
秦川冷冷吐出这样两个字。
陈道师怔然。
“不要。”
秦川重复，很笃定：“只有一步一个脚印的修行才最是踏实，依靠丹药提升的修为，眼下固然境界飞速，但这是透支日后的潜力为代价。”
顿了一顿，他又道：“其实普通人前去城外九死一生找到的，也大抵只是些提升修为的丹药罢了，这也是为何世家大族不会阻拦。普通人们面对改变命运的天大诱惑，当然要头脑发热，当然会不惜一切代价的服用，如此一来，日后的成就也便有了极限，最终也逃不出我们世家大族的手掌心。”
陈道师默然。
从秦川口中得知想要的答案之后，陈道师也不多留，拱手告了辞。
“我代我的弟子说一声多谢。”陈道师微笑行礼。
秦川也笑道：“那便替我转告你的弟子一句不必。”
“你想要我做的回报……”陈道师看向秦川。
“暂时还没有想到。”
秦川思索一番：“有一些在城外的事需要你帮忙，不过具体如何，还要过几日才能得到细则。”
“城外……”
陈道师心头猛然一跳，脸上倒未曾表露出来，只是微笑着告辞。
“对了。”
秦川忽然高声呼喊道：“有一件事，忘了告诉你。”
“双腿残缺的人，不能够运功修行，也当然不能铸造高台。”
这样的话让陈道师一声苦笑，看来自己这个假道师的身份是无论如何也瞒不住秦川了。
不过自从在狭窄黑屋里的那一夜之后，自己的身份秦川恐怕便已经确认无疑了，陈道师眼下硬撑着不道出真相，也只是最后的些许玩笑话而已。
无论如何，经过今日的交流，两人之间的“友谊”，好歹又增加了些。
走在回家的路上，陈道师脑袋里思考的，却是秦川的最后一句话。
“双腿残缺的人……不能够运功修行……”
他轻轻叹息一声，自家弟子的心思，他当然明白。
秦白书不喜修行，醉心于儒学典籍，然而他的心中，终究存在不甘。
想要自己的父母为自己骄傲，想要洗刷曾经的耻辱，想要证明修行者并非是高高在上、不可触摸。
那样的期盼，如今只是无意义的奢望了。
这样的消息，他当真不知该如何告诉秦白书才好。
“十万能量……”
想起让秦白书重新站起所需的天文数字，陈道师狠狠握紧了拳头，却并未觉得气馁。
这对于眼下的陈道师而言，当然是天文数字。
若是一直这样生活下去，便是存到老死，也不可能留够一点零头。
但陈道师并非永远只有这样的修为，他可以修行，可以变得更加强大，拥有无限广阔的未来。
十万能量，难如登天，但却并非不可能达到。
关于城外的讯息，则更让陈道师心潮起伏，热血澎湃。
那样藏着无限造化的宝地，虽然凶险，但却是自己达成目标的捷径。
想要帮助秦白书，想要摧毁白家，想要在一众世家大族之中崭露头角，如果一点风险都不冒，显然是痴人说梦。
“那么……我到底该如何兑换？”
修行之始，对于如今的陈道师而言，选项无疑只有两个。
其一，是大天王丹，一粒便可提升一个境界，若是将两百四十三点能量全部兑换成大天王丹，便足够让自己晋入蕴灵境巅峰还有余裕。
这是很稳妥的法子，如今的夸父城表面上风平浪静，实则无数凶险暗藏，只有拥有足够的实力，陈道师才可以真正自保，可以在夸父城中存活下来。
其二，便是大天日丹。
如果他是世家大族的公子，当然会选择将所有能量都兑换大天日丹，只有根基足够稳固，才能够攀上至高。
白书琼筑造了六层高台，道师陈青山更是筑造了七座，若是自己只有两三座粗浅简陋的高台，现在倒还没有妨碍，但修行到极处，恐怕一辈子都无法与那样的天之骄子相提并论，日后将要被超越，拉开巨大的差距，成为高台之下的无数仰望着之一，望着他人的光芒黯然生叹。
可是……陈道师不是世家大族的公子。
一步一个脚印，是世家大族的专利，他们没有生存的苦恼，没有危机作为压力，可以最合理地规划修行道路，有一个偌大的家族作为后盾。
而陈青山……连陈青山都已经死了，死在了世家大族的围剿中。
“这件事，我从一开始便没得选。”
他神色苦涩，这世界并不公平，有些人天生便丧失了一些选择权，于是日后将要暴露出弊端，这无可避免，有时候哪怕机会摆在了面前，也只有错过。
今天是讲道之日，眼下时则正午，陈道师便径直去了广场。
在这里已是人山人海，经过上次的讲道之后，陈道师显然已经被许多人如神灵般崇拜，此刻呼喊之声不绝入耳，人群滚滚如浪潮。
就连世家大族也不例外，一些叫得出名号的人物站在角落里，也有老祖级别的大修在暗中观察，就连他们也盼望从陈道师口中得到道语，机会虽然不大，但兴许便会有所触动，踏入下一个境界。
而这等境界的修行者，一旦境界有所变化，甚至足以改变整座夸父城的局势。
看着这样的人山人海，此刻知道真相之后，陈道师顿觉巨大的压力铺天盖地而来。
“我能够做好老师。”
陈道师心想，这一点已经得到证明：“也便当然能做好道师。”
事实上，如今的局面对自己而言反而更有利，他原先并不知晓究竟，只是所讲的阴差阳错正好囊括了修行的要旨，如今对症下药，当然要事半功倍。
“甚至……”
陈道师眼眸闪动，有了其他的心思：“我可以延缓一些讲道的速度，每一次都只讲一些细枝末节，如此一来，便能从世家大族手中争取到更大的价值。”
眼下自己能活下去，全然是因为自己还有利用价值，若是有一天自己脑袋里的智慧被榨取得干干净净，那么眼下这一张张面带笑容的脸陡然间便要变得凶神恶煞，笑意盈盈者将会如凶兽一般啃噬下自己的头颅。
可是碰触到普通人一双双赤诚真挚的眼眸，他又轻轻一声叹息。
“若不能倾囊相授，如何算得上道师？”
他将这样的念头收起：“对付世家大族，有许多其他的手段可用，唯独这一点是禁忌。”
“我是道师。”
他目光俯视台下层层叠叠的众生，这些人，都是他的弟子。
弟子们抱着无限的赤诚与盼望而来，那么道师便应当传播知识与希望的火种，这是他的职责，享受了道师带来的荣耀，便理所应当有事情需要践行。
陈道师转过身，在黑板上沉默地书写：
“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 居，善地；心，善渊；与，善仁；言，善信；政，善治；事，善能；动，善时。夫唯不争，故无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