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秋山所不知道的是，这件事其实不值得可惜。
因为陈道师从来不后悔。
他做出一个决定，便理所应当承受这一决定所带来的后果，这很公平，不见得有什么值得悔恨处。
这一次也只如同以往的每一次。
……
陈道师这半日都待在房间里读书，这时窗外的日光正明。
每隔半个时辰，秦白书便来探视一次，并不是想要陈道师改变决定，只是想帮他分忧。
然而就连秦白书也不得不承认，陈道师看起来平和安详，甚至……安详得过了头。
这位少年道师优哉游哉地捧着书卷参读，背靠在摇椅上，任由清晨的阳光暖洋洋洒遍自己周身。
时而兴起时，他便哼唱不知从哪里听来的小曲，二郎腿微微翘起，摇椅也吱呀吱呀地摇晃着。
“道师……”
如此多时，便是秦白书都禁不住古怪，上前询问道：“道师不担忧吗？”
陈道师微笑：“轮不到我担忧。”
秦白书皱起眉头：“想要依靠秦川度过这一劫，恐怕还不够罢？”
他知道陈道师与秦川关系密切，然而这样的“密切关系”还远远达不到可以同生共死的地步。
更何况便是同生共死又如何？秦川的能为或许非凡，但与各大世家的真正古老存在相比还差得太远，那些巍峨屹立在天幕上的恢弘巨人，一个呼吸便是呼啸过整片天幕的狂风。
秦川是被老爷子都看好的佼佼者，然而光凭他便想度过这一劫恐怕还不够，相差得太远！
“秦川当然不够。”
陈道师却笑道：“不止秦川不够，其他任何人都不够。”
他忽然收敛起笑容，眸光里的神色陡然变得锐利起来：“整个夸父城，只有一个人有那样的分量。”
秦白书怔然。
这时窗外忽然一阵狂风席卷，窗外的日光被乌云遮蔽，霎时间漆黑乌云如墨，轰隆隆欲要坠落下来。
更远处电闪雷鸣，噼里啪啦地作响，随之而来的是瓢泼大雨，剧烈地倾泻于地。
“这是他们的邀请。”
陈道师收起书卷，整理过衣衫之后，大踏步走出门去。
当要走出房门时，他忽然驻足，开口道：“我走之后，恐怕会有一些人上门，做出我不希望看到的事……这可以交托给你，对罢？”
秦白书笑道：“何需要询问？”
少年道师于是再无牵挂，优哉游哉地信步走出门去。
门外是雷霆大雨，噼里啪啦地砸落，沾湿了他的衣衫。
少年却依旧不知不觉，淋着雨消失在偏僻道路的尽头。
秦白书望着自家老师的背影，长长呼出一口浊气。
“出来罢。”
他轻声开口，目光望向路的尽头，那里数十人蹑手蹑脚地走来，几乎都是少年。
为首者是一位模样柔弱的少女，如同在风雨中摇摇欲坠的丁香花，方秋月站在雨中拱手，行礼道：“秦师兄。”
她当然并非是陈道师的亲传，不过普天之下，人人皆是道师的弟子，秦白书也不是在意称呼地位之人，只是微笑道：“方师妹这是？”
“道师心地仁善，一些事毕竟做不出手，我们这些做弟子的，理所当然要为他分忧。”
方秋月身后一人走上前来，拱手道：“还请秦师兄让出一条路来，只有将这些森林中的野人杀死，道师才可以安然无恙。”
秦白书笑道：“那么妖蛇呢？也要将它杀死吗？”
众人默然，只有方秋月上前，轻声道：“我会请它出城去，它要嫉恨，便嫉恨我罢。”
秦白书望着众人，轻轻叹息一声：“你们可知道我从道师处学到最大的真理是什么？”
众人面面相觑，都恍然摇头。
他们知道夸父城中道师的弟子无算，然而只有秦白书才是亲传，跟随在那等人物身边能够学到多少道理与奥妙？他们光是想一想都觉得艳羡。
而这些道理之中，最大的一条……哪怕绞尽脑汁，他们也得不到答案。
好在秦白书并不打算卖关子，平静地为他们解惑：“那便是道师无所不能。”
众人听后齐齐发怔，这算是什么真理？世上哪有无所不能之人？哪怕是天上的神祇都有其极限，将此称之为真理，未免离经叛道得过了分。
然而秦白书却很笃定，眼眸里面，满是如火一般燃烧的狂热：“道师做出的决定不会有错，道师认定的事必定成真。既然道师说了他能够平安归来，那便一定能够毫发无损地回来。”
他一边推动四轮车走入漫天风雨，一边单手持剑，蕴灵境后期的雄浑灵气霎时间涌动开来：“诸位若是想要动手，便别怪在下不念同门之情了。”
这样的阵仗让众人心头一跳，都不知该如何是好，于是都将目光望向方秋月。
身为众人之中唯一的通玄境，只有她能够将秦白书制服，自然也只有她能够做出决定。
而方秋月悠悠叹息一声：“我们明白了。”
她是没有心机的那一类人，看起来柔柔弱弱，实则一诺千金，这样的承诺值得相信。
秦白书于是收起长剑，脸上的森然声色消散无踪，露出如平时一般令人如沐春风般温和的笑，拱手道：“那么还请诸位进来，师兄做东，招待诸位师弟师妹们一杯清茶。”
……
当自家屋外的事告一段落时，陈道师正好走到夸父的寺庙前。
他并没有去理会家中的诸多事宜，未曾留下什么防备与心眼，秦白书办事，他当然放心。
停在寺庙前方，陈道师瞧见路边摆了一座棋局，一前一后两人对弈，第三人则倚在一旁观看。
这三位都是老人，两位对弈者慈眉善目，下起棋来也优哉游哉，第三人则要急躁得多，时而指点左边，时而指点右边，抓耳挠腮，只恨不得自己亲自上场一般。
“见过三位前辈。”
陈道师走到近处，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礼。
那三人却依旧下棋地下棋，指点地指点，只旁若无人一般。
陈道师却也不急不缓，也优哉游哉地上前，旁观起棋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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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陈道师从来不后悔。
他做出一个决定，便理所应当承受这一决定所带来的后果，这很公平，不见得有什么值得悔恨处。
这一次也只如同以往的每一次。
……
陈道师这半日都待在房间里读书，这时窗外的日光正明。
每隔半个时辰，秦白书便来探视一次，并不是想要陈道师改变决定，只是想帮他分忧。
然而就连秦白书也不得不承认，陈道师看起来平和安详，甚至……安详得过了头。
这位少年道师优哉游哉地捧着书卷参读，背靠在摇椅上，任由清晨的阳光暖洋洋洒遍自己周身。
时而兴起时，他便哼唱不知从哪里听来的小曲，二郎腿微微翘起，摇椅也吱呀吱呀地摇晃着。
“道师……”
如此多时，便是秦白书都禁不住古怪，上前询问道：“道师不担忧吗？”
陈道师微笑：“轮不到我担忧。”
秦白书皱起眉头：“想要依靠秦川度过这一劫，恐怕还不够罢？”
他知道陈道师与秦川关系密切，然而这样的“密切关系”还远远达不到可以同生共死的地步。
更何况便是同生共死又如何？秦川的能为或许非凡，但与各大世家的真正古老存在相比还差得太远，那些巍峨屹立在天幕上的恢弘巨人，一个呼吸便是呼啸过整片天幕的狂风。
秦川是被老爷子都看好的佼佼者，然而光凭他便想度过这一劫恐怕还不够，相差得太远！
“秦川当然不够。”
陈道师却笑道：“不止秦川不够，其他任何人都不够。”
他忽然收敛起笑容，眸光里的神色陡然变得锐利起来：“整个夸父城，只有一个人有那样的分量。”
秦白书怔然。
这时窗外忽然一阵狂风席卷，窗外的日光被乌云遮蔽，霎时间漆黑乌云如墨，轰隆隆欲要坠落下来。
更远处电闪雷鸣，噼里啪啦地作响，随之而来的是瓢泼大雨，剧烈地倾泻于地。
“这是他们的邀请。”
陈道师收起书卷，整理过衣衫之后，大踏步走出门去。
当要走出房门时，他忽然驻足，开口道：“我走之后，恐怕会有一些人上门，做出我不希望看到的事……这可以交托给你，对罢？”
秦白书笑道：“何需要询问？”
少年道师于是再无牵挂，优哉游哉地信步走出门去。
门外是雷霆大雨，噼里啪啦地砸落，沾湿了他的衣衫。
少年却依旧不知不觉，淋着雨消失在偏僻道路的尽头。
秦白书望着自家老师的背影，长长呼出一口浊气。
“出来罢。”
他轻声开口，目光望向路的尽头，那里数十人蹑手蹑脚地走来，几乎都是少年。
为首者是一位模样柔弱的少女，如同在风雨中摇摇欲坠的丁香花，方秋月站在雨中拱手，行礼道：“秦师兄。”
她当然并非是陈道师的亲传，不过普天之下，人人皆是道师的弟子，秦白书也不是在意称呼地位之人，只是微笑道：“方师妹这是？”
“道师心地仁善，一些事毕竟做不出手，我们这些做弟子的，理所当然要为他分忧。”
方秋月身后一人走上前来，拱手道：“还请秦师兄让出一条路来，只有将这些森林中的野人杀死，道师才可以安然无恙。”
秦白书笑道：“那么妖蛇呢？也要将它杀死吗？”
众人默然，只有方秋月上前，轻声道：“我会请它出城去，它要嫉恨，便嫉恨我罢。”
秦白书望着众人，轻轻叹息一声：“你们可知道我从道师处学到最大的真理是什么？”
众人面面相觑，都恍然摇头。
他们知道夸父城中道师的弟子无算，然而只有秦白书才是亲传，跟随在那等人物身边能够学到多少道理与奥妙？他们光是想一想都觉得艳羡。
而这些道理之中，最大的一条……哪怕绞尽脑汁，他们也得不到答案。
好在秦白书并不打算卖关子，平静地为他们解惑：“那便是道师无所不能。”
众人听后齐齐发怔，这算是什么真理？世上哪有无所不能之人？哪怕是天上的神祇都有其极限，将此称之为真理，未免离经叛道得过了分。
然而秦白书却很笃定，眼眸里面，满是如火一般燃烧的狂热：“道师做出的决定不会有错，道师认定的事必定成真。既然道师说了他能够平安归来，那便一定能够毫发无损地回来。”
他一边推动四轮车走入漫天风雨，一边单手持剑，蕴灵境后期的雄浑灵气霎时间涌动开来：“诸位若是想要动手，便别怪在下不念同门之情了。”
这样的阵仗让众人心头一跳，都不知该如何是好，于是都将目光望向方秋月。
身为众人之中唯一的通玄境，只有她能够将秦白书制服，自然也只有她能够做出决定。
而方秋月悠悠叹息一声：“我们明白了。”
她是没有心机的那一类人，看起来柔柔弱弱，实则一诺千金，这样的承诺值得相信。
秦白书于是收起长剑，脸上的森然声色消散无踪，露出如平时一般令人如沐春风般温和的笑，拱手道：“那么还请诸位进来，师兄做东，招待诸位师弟师妹们一杯清茶。”
……
当自家屋外的事告一段落时，陈道师正好走到夸父的寺庙前。
他并没有去理会家中的诸多事宜，未曾留下什么防备与心眼，秦白书办事，他当然放心。
停在寺庙前方，陈道师瞧见路边摆了一座棋局，一前一后两人对弈，第三人则倚在一旁观看。
这三位都是老人，两位对弈者慈眉善目，下起棋来也优哉游哉，第三人则要急躁得多，时而指点左边，时而指点右边，抓耳挠腮，只恨不得自己亲自上场一般。
“见过三位前辈。”
陈道师走到近处，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礼。
那三人却依旧下棋地下棋，指点地指点，只旁若无人一般。
陈道师却也不急不缓，也优哉游哉地上前，旁观起棋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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