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别下棋老人，陈道师与老爷子相对，都只是沉默。
良久之后，老爷子才开口：“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
“我也如此希望。”
陈道师笑道：“只是事情往往都不如愿。”
老爷子面目忽然一沉，森然冷峻的气氛顿时笼罩，让陈道师下意识跌退。
“不要说什么俏皮话。”
那位拄着拐杖的老人转身，迈步离去：“我的耐心有限，这一点，你应当知道。”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陈道师伫立在原地良久，才长长出一口浊气。
这一点，他的确明白。
方才的陈道师看起来平静如常，实则前所未有的紧张将他笼罩，近距离面对两位生死境界大修通天彻地的一战，那样的经历令人毛骨悚然。
“那是与我们截然不同的气息、修为、道法……”
陈道师喃喃，眼眸里禁不住生出渴望与畏惧之色：“夸父城里的老怪物……”
“呼……”
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这时候天边乌云渐消，明媚的阳光探出头来，洒照陈道师面前的雨水时，便透出粼粼的光。
“好在我从其中，也得到了许多收获。”
陈道师踏上回城的路，眼眸里光芒熠熠：“这一次观战，便抵得上寻常数年苦修。”
对于通玄境界的修行者而言，一时体悟是比长年累月修行更加珍贵的东西。
这一境界的修行者，修为往往都已经足够强大，所欠缺的，是道的历练与进境。
只是虽然如此……
“距离生死境界，我依旧相差有一段难以想象的距离。”
无论天赋、根基、际遇，陈道师都是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是最璀璨的几颗星辰之一。
然而只是年轻一辈。
与老爷子这等人物相比，他还欠缺了数百年的积累，欠缺了无数际遇与苦修，彼此之间，存在着天大的鸿沟。
“如果没有与老辈人物比肩的实力，我的计划，便不能够真正开始实行。”
陈道师沉思着：“但至少，可以卓说做一些准备了。”
想起自己的计划，陈道师便禁不住热血沸腾，只觉得头脑发热，恨不得现在便一步登天，直接搭建起通天的大厦。
然而万丈高楼平地起，越是高耸的建筑，便越是要着重搭造根基，这一点，陈道师当然明白。
“眼下，便是搭造根基的时候。”
陈道师露出笑容，有计划随之在他脑海中浮现出雏形，当走到家中时才摇了摇头，暂时将念头驱逐出脑海。
这时道师宅邸之中，正筹办有盛大的晚宴，数十人围着篝火放歌，周遭是美酒佳肴芳香，有嫩鸡雏鹅，大碗牛羊，烧好的猪肉呈现出鲜红色泽。
有人大口吃肉，大口饮酒，也有人围着篝火跳舞，更有甚者，甚至脱掉上衣，切磋着道法与武艺。
也有人拘谨一些，如秦白书与方秋月，只是坐在一旁，小口小口地饮酒。
当见到陈道师时，众人都安静下来，齐齐躬身行礼。
陈道师只是微微一笑，示意众人继续饮酒，他缓步来到中央地带坐下，在那里，妖蛇正一边饮酒，一边狠狠往嘴里塞着肉食。
“若是不喜欢吃肉，可以不必浪费粮食。”
陈道师笑道。
原来妖蛇并不吃肉，当将肉食放进嘴里时，它便偷偷地用灵气运出体外。
不过喝酒时，它却半点不作假，一碗一碗地大口豪饮，此刻转瞬之间，已经醉得满脸通红，口中含糊不清道：“管……管你甚事，不要……嗝，不要打扰了大爷的雅兴。”
陈道师摇头一笑，这时有人端来一壶酒，他便轻轻小缀一口。
“不必扭扭捏捏。”
妖蛇见状冷笑道：“就算将本王卖给了城里那群该死的老混蛋，也犯不着愧疚……本王知道，你已经尽力了。只是我就算死，也要死得尽兴，来人，满上这碗酒！”
有人扔来一大桶酒水，妖蛇倒也不管不顾，依旧抱着桶痛饮。
“放心罢，不会有人来杀你。”
陈道师笑道：“至少这三个月不会。”
“至于三个月之后……”
陈道师眯起眼眸，三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却也不短，在这不短不长的日子里，有太多事可做，有太多意外可以发生。
想要将自己的性命捏在手里，哪怕是世家大族里的古老存在也做不到，陈道师从来不是坐以待毙的人，就算死也要硌掉对方三颗牙。
“明日还要讲道，我须先休息了。”
陈道师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净，道了声告辞便转身走回里屋。
“多谢。”
他听到身后传来微弱的声音，混杂在漫天吵闹声中，细小地几乎听不真切。
陈道师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只是当走进里屋时，他脸上的笑容忽然凝固，而是笼罩上一种前所未有的寒霜。
他的身躯僵硬在原地，若是有人见了眼前的陈道师，恐怕要疑心他已经死去。
“是了……是了……”
陈道师艰难地开口，一种莫大的惊恐在他心头涌动，像是万斤重的巨石，压迫着他的心脏不断下沉，下沉。
陈道师回想起来了。
回想起了老爷子的法。
那样诡异的、莫名的、森然的法，陈道师的确应当觉得熟悉。
因为他曾见过一次，不止见过，还与其主人展开过无比凶险的对决。
“是那位黑袍陈道师。”
陈道师身躯战栗，他忽然觉得惊恐，那样的惊恐难以遏制，似乎周遭昏暗，天地都要轰隆隆坠落下来。
“老爷子的老师，不止是我一个……或者说，不止是一个我。”
“他所继承的，是黑袍陈道师的法，是黑袍陈道师的道……”
恍惚之间，陈道师似乎觉得一双冷漠的眼眸在暗处注视，冷冷窥伺着自己的心脏。
他身躯一个战栗，这是前所未有的大恐怖，隐藏在暗处，有一柄刀正抵在自己的背后，那样冰冷与锋利的触感令人毛骨悚然。
而更加恐怖的，是陈道师想通这一点的缘由。
原本见到老爷子时，他只觉得古怪，只觉得熟悉，却无论如何也想不出究竟，无法捅破最后一层窗户纸。
而那样的窗户纸之所以捅破 ，是因为……
“妖蛇身上，也藏着同样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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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之后，老爷子才开口：“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
“我也如此希望。”
陈道师笑道：“只是事情往往都不如愿。”
老爷子面目忽然一沉，森然冷峻的气氛顿时笼罩，让陈道师下意识跌退。
“不要说什么俏皮话。”
那位拄着拐杖的老人转身，迈步离去：“我的耐心有限，这一点，你应当知道。”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陈道师伫立在原地良久，才长长出一口浊气。
这一点，他的确明白。
方才的陈道师看起来平静如常，实则前所未有的紧张将他笼罩，近距离面对两位生死境界大修通天彻地的一战，那样的经历令人毛骨悚然。
“那是与我们截然不同的气息、修为、道法……”
陈道师喃喃，眼眸里禁不住生出渴望与畏惧之色：“夸父城里的老怪物……”
“呼……”
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这时候天边乌云渐消，明媚的阳光探出头来，洒照陈道师面前的雨水时，便透出粼粼的光。
“好在我从其中，也得到了许多收获。”
陈道师踏上回城的路，眼眸里光芒熠熠：“这一次观战，便抵得上寻常数年苦修。”
对于通玄境界的修行者而言，一时体悟是比长年累月修行更加珍贵的东西。
这一境界的修行者，修为往往都已经足够强大，所欠缺的，是道的历练与进境。
只是虽然如此……
“距离生死境界，我依旧相差有一段难以想象的距离。”
无论天赋、根基、际遇，陈道师都是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是最璀璨的几颗星辰之一。
然而只是年轻一辈。
与老爷子这等人物相比，他还欠缺了数百年的积累，欠缺了无数际遇与苦修，彼此之间，存在着天大的鸿沟。
“如果没有与老辈人物比肩的实力，我的计划，便不能够真正开始实行。”
陈道师沉思着：“但至少，可以卓说做一些准备了。”
想起自己的计划，陈道师便禁不住热血沸腾，只觉得头脑发热，恨不得现在便一步登天，直接搭建起通天的大厦。
然而万丈高楼平地起，越是高耸的建筑，便越是要着重搭造根基，这一点，陈道师当然明白。
“眼下，便是搭造根基的时候。”
陈道师露出笑容，有计划随之在他脑海中浮现出雏形，当走到家中时才摇了摇头，暂时将念头驱逐出脑海。
这时道师宅邸之中，正筹办有盛大的晚宴，数十人围着篝火放歌，周遭是美酒佳肴芳香，有嫩鸡雏鹅，大碗牛羊，烧好的猪肉呈现出鲜红色泽。
有人大口吃肉，大口饮酒，也有人围着篝火跳舞，更有甚者，甚至脱掉上衣，切磋着道法与武艺。
也有人拘谨一些，如秦白书与方秋月，只是坐在一旁，小口小口地饮酒。
当见到陈道师时，众人都安静下来，齐齐躬身行礼。
陈道师只是微微一笑，示意众人继续饮酒，他缓步来到中央地带坐下，在那里，妖蛇正一边饮酒，一边狠狠往嘴里塞着肉食。
“若是不喜欢吃肉，可以不必浪费粮食。”
陈道师笑道。
原来妖蛇并不吃肉，当将肉食放进嘴里时，它便偷偷地用灵气运出体外。
不过喝酒时，它却半点不作假，一碗一碗地大口豪饮，此刻转瞬之间，已经醉得满脸通红，口中含糊不清道：“管……管你甚事，不要……嗝，不要打扰了大爷的雅兴。”
陈道师摇头一笑，这时有人端来一壶酒，他便轻轻小缀一口。
“不必扭扭捏捏。”
妖蛇见状冷笑道：“就算将本王卖给了城里那群该死的老混蛋，也犯不着愧疚……本王知道，你已经尽力了。只是我就算死，也要死得尽兴，来人，满上这碗酒！”
有人扔来一大桶酒水，妖蛇倒也不管不顾，依旧抱着桶痛饮。
“放心罢，不会有人来杀你。”
陈道师笑道：“至少这三个月不会。”
“至于三个月之后……”
陈道师眯起眼眸，三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却也不短，在这不短不长的日子里，有太多事可做，有太多意外可以发生。
想要将自己的性命捏在手里，哪怕是世家大族里的古老存在也做不到，陈道师从来不是坐以待毙的人，就算死也要硌掉对方三颗牙。
“明日还要讲道，我须先休息了。”
陈道师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净，道了声告辞便转身走回里屋。
“多谢。”
他听到身后传来微弱的声音，混杂在漫天吵闹声中，细小地几乎听不真切。
陈道师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只是当走进里屋时，他脸上的笑容忽然凝固，而是笼罩上一种前所未有的寒霜。
他的身躯僵硬在原地，若是有人见了眼前的陈道师，恐怕要疑心他已经死去。
“是了……是了……”
陈道师艰难地开口，一种莫大的惊恐在他心头涌动，像是万斤重的巨石，压迫着他的心脏不断下沉，下沉。
陈道师回想起来了。
回想起了老爷子的法。
那样诡异的、莫名的、森然的法，陈道师的确应当觉得熟悉。
因为他曾见过一次，不止见过，还与其主人展开过无比凶险的对决。
“是那位黑袍陈道师。”
陈道师身躯战栗，他忽然觉得惊恐，那样的惊恐难以遏制，似乎周遭昏暗，天地都要轰隆隆坠落下来。
“老爷子的老师，不止是我一个……或者说，不止是一个我。”
“他所继承的，是黑袍陈道师的法，是黑袍陈道师的道……”
恍惚之间，陈道师似乎觉得一双冷漠的眼眸在暗处注视，冷冷窥伺着自己的心脏。
他身躯一个战栗，这是前所未有的大恐怖，隐藏在暗处，有一柄刀正抵在自己的背后，那样冰冷与锋利的触感令人毛骨悚然。
而更加恐怖的，是陈道师想通这一点的缘由。
原本见到老爷子时，他只觉得古怪，只觉得熟悉，却无论如何也想不出究竟，无法捅破最后一层窗户纸。
而那样的窗户纸之所以捅破 ，是因为……
“妖蛇身上，也藏着同样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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