锋利的铁钩贯穿琵琶骨,身躯在空中摇摆不定,更是撕扯着肌肉,导致鲜血流淌、疼痛难止。但这种疼痛,已是不算什么。长发迎风飞舞,郭凡双眼迷茫,远眺无尽雪山,原身记忆中的种种也一一浮现。我是谁?霸拳门门主赵无敌。百窍贯通、真气圆满的先天高手!居于黔省。这是个什么样的世界?此界武者众多。有朝廷高手,有江湖奇侠,有十八大派,更有无数弱小宗门。还有三仙七圣一干散人,这等似乎是通玄境武者的顶尖高手。也许比不上大乾。但远远超出上一次的江湖世界。此界先天已不算出奇,罡气高手也有不少,更有顶尖强者超凡入圣。如那十八大派的掌教,无一不是罡气巅峰的高手。与牧玄奎相比,应是相差仿佛。原本,此界一切正常。江湖中虽争纷不断,但有朝廷严苛刑罚,正道高人主持公道。些许纠纷,难成气候。正邪两道的厮杀,也控制住一定范围内。直至……三年前!地府横空出世!没人知道这个势力从何而来,也无人知晓地府之主姓甚名谁。甚至就连地府之中有哪些高手,也是一无所知。总之。它就这般突兀的冒了出来。并且宣告天下,要一统朝廷、江湖,亿万众生尽数听其号令。这是在开玩笑!当时的人,无不如此想。只不过这个玩笑开的有些大,引得朝廷震怒,驱数万大军围剿。而这一去……就拉开了这大乱之世!事情的发展,也惊呆了世人。地府之中,突然冒出无数惊世骇俗的高手。其中一人,独抗数万大军,而且翻手间尽数倾覆,轻松灭杀罡气圆满大将。此人是个和尚。法号慈悲。但杀起人来,却毫不留情。另有一人,手持长刀,杀上江湖大派,一人一刀,连灭六大派。其刀法,震慑天下,无人能敌。就连六大派掌教,那等罡气巅峰的高手,也不及其一刀之敌。人称刀狂。还有一人,羽扇纶巾,做书生打扮,御风而行出现在皇宫之上。只是七掌。偌大皇宫被夷为平地,数千人尽数丧命,包括皇帝、皇后并一干宫娥。皇宫之中也有高手。奈何……无一人能在此人面前走过三招。人称,书生。江湖震动!三仙之一的洞中仙,闻听此事出山,路遇地府之中一名叫幽若的绝美女子。半日后,命丧荒坡。南海散仙遭人围攻,生死不明。人称画中仙人的孙无定也被人找上门来,其后竟甘愿投身地府。成了地府征讨天下的马前卒。这些人。皆为地府鬼帅!地府之主,共有十大鬼帅。那实力恐怖的、一拳毁掉小山头的崔判官,竟然还在十大鬼帅之下!“荒谬!”郭凡眼神闪动,心中泛起不解。这么多顶尖高手,以前从未被人所知,这种事怎么可能会发生?而且……从赵无敌打听的消息看,地府高手所展露的武学,都曾现世过。只不过大多已经失传。这说明。所谓的阴曹地府,应该也是由此界武者组成,并非如他一般的外来人。但……这么多顶尖高手,怎么可能这么多年默默无闻?要知道。武学若想有成,可不是一味苦修就能行的。还需行走江湖,与人厮杀较量,比武斗技,如此才能提升修为、扩大眼界。不可能出现类似十里剑神的人物!要说他们学有所成之后再沉寂下去,直至此时一同出山,却也不太可能。毕竟有些武学,早在几百年前就已失传,他们又怎么可能活那么久?这地府之主,又是何等人物?从何处招揽了这么多的绝世高手?“唳!”前方。高空之中有凶鸟尖叫,也打断了郭凡的思路。抬首看去。他们一行已是越过了皑皑雪山。入眼处,黑气奔涌不息,如一个个数亩大小的花骨朵上下翻腾。其间夹杂着些许火光闪烁,更有不少人呼喝咆哮声隐隐传来。这是一座黑山!黑山巍峨,黑气弥漫,其上有凶鸟盘旋,更有一个个披甲身影端坐鸟背。那一道道扫射而来的目光,如电芒跳动,显然修为极其精湛。“走!”鬼差低喝。他立于断崖之上,猛然一甩手中锁链,把几人隔空朝黑山投去。自身则身躯一晃,脚踏几人的背部,借力先行一步跃了过去。最后反手接住链条。“彭!”铁钩巨震,几人也不禁闷哼,有人的琵琶骨更是传来裂响声。“又来新人了?”前方是一处巨大的漆黑石门,门前立有牛头马面,正自看向几人。虽然牛头马面一副懒洋洋的姿势,但郭凡心中却下意识升起警兆。高手!而且还是远超步长老、玄霜的高手。罡气境高手!这里看大门的,竟然都炼成了罡气!“进去吧!”马面检查过鬼差的令牌,扫视几人,大手一挥,身旁石门已是轰隆隆朝着两侧打开。这石门不知重达多少万斤,但此人单凭掌力,就能轻松推开。若是落在身上……后果可想而知!牛头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尔等谨记,入了鬼门关,再非生人!”郭凡抬头。只见在那石门上方,赫然刻着三个大字。鬼门关!这三个大字漆黑深邃、阴森入骨,只是一看,头颅就是一懵。“走!”鬼差一拉锁链,几人身不由己迈步前行。一入鬼门关,就有寒风扑面而来,风冷厉削骨,好似能吹散躯壳。行于其中,身躯飘飘晃晃,意识模模糊糊,就如真的成了鬼魂一般。“那里来的?”黑暗中,有迎面鬼差询问。“黔省来的。”鬼差回道:“黔省大大小小共三十七个门派,在凤鸣山集会,商讨对付我等之事。”他轻轻一笑,似有不屑:“结果被一网打尽,这是先来的一批。”“嗯。”前方鬼差点头:“登记一下,辛苦了。”“应该的,应该的。”鬼差连连点头,接过笔墨,把几人身份一一登记,同时转手锁链。“走!”锁链震动,前方引路鬼差已是更换。“下面是黄泉路、奈何桥,都老实点,若是掉到奈河里,下辈子做鬼都难!”黄泉路?奈何桥?本就心中茫然,此即听闻,心头不禁一震。扫眼四方。一片昏暗,即使以郭凡的目力,也看不到一丈之外,只有阴风无穷无尽袭来。“哗啦啦……”黄泉路坎坷不平,走在其上,火燎、冰冻,阴风**、蚀骨。诸多折磨一一加身,也让他本就虚弱的肉身越发难支。意识,也变的恍惚起来。“喝了它!”不知何时,面前出现了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婆婆,正自看守一座桥梁。桥下,浑浊之水潺潺流转,色泽幽暗,内里如有无数幽魂起伏。奈何桥!孟婆!在孟婆身边,有着一个石台。石台正中凹陷,内里满是黑色、散发古怪气味的液体,想来就是孟婆汤了。此时。孟婆就拿着木勺盛了一碗孟婆汤,递向前面的天剑派掌教归墟。鬼门关、黄泉路、孟婆汤……一桩桩、一件件,再加上意识迷茫,几乎真的让人以为自己来到了阴曹地府。“装神弄鬼!”归墟的声音虽然虚弱,依旧冷肃。他的声音,也微微惊醒了郭凡,让他微眯双眼,在识海中费力勾勒。一尊三眼神像,缓缓浮现。神像一落,精气神也悄然一稳,鼻间闻到的异样也反应过来。毒气!可以致幻的毒气弥漫在空中,难怪这一路行来,意识越来越模糊。“装神也好、弄鬼也罢。”孟婆轻轻摇头,声音嘶哑:“我这汤,喝与不喝,可是由不得你!”音落,她手中轻轻一转。“哗……”碗中的孟婆汤腾空而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没入归墟口中。“你……”归墟面色一变,还需开口怒斥,眼神却突然变得恍惚,身躯也摇摇晃晃。“下一个!”孟婆没有继续理会他,再次盛了一碗孟婆汤。天剑派的一元显然已经中毒已深,闻言双眼呆愣接过碗来一饮而尽。“下一个。”郭凡闭上双眼,心中无奈叹气,也饮了孟婆汤。这种情况,他就算不想喝,也是毫无办法,还不如暂且顺从。毕竟。对方花那么大的力气把人带过来,应该也不是为了专门毒死。下一刻。如同醉酒的感觉涌了上来,脚下发飘、眼前模糊,身体似乎也脱离了控制。就连意识,也不再分明。他也只能死守三眼神像,努力保持一丝清明,跟着前面的人摇摇晃晃前行。阎罗殿!“威武!”差役喝声传来,一**涌入脑海,几乎把他的残存意识彻底震碎。“彭!”上方,一个模糊的身影猛拍惊堂木。“堂下何人?”“天剑派掌教归墟。”“天剑派长老一元。”“火煞门门主易南。”“蓝圣宗圣女如烟。”“霸拳门门主赵无敌。”同行七人,如今只剩下五个半死不活,另外两人却没能坚持到这里。“此地,定功过罪业。”上方那人大声喝道:“我且问你们,可愿将功赎罪?入我地府担任鬼差。”“切记!”“此地照心境下,不得有妄言,若不然,十八层地狱轮番伺候!”“不愿!”“不愿!”对方的问话,好似有一股神秘的力量,与孟婆汤结合,根本做不得伪。毫无例外,五人尽皆不愿。“可惜。”黑影似乎摇了摇头:“来人,取下那两具躯壳,送往玄魁大人的鬼府,供其炼制僵尸。”“他们五个……”“打入火山地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