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池地狱。黑暗笼罩四方。唯有一个个大小各异的幽暗血池绽放出诡异红芒,阴森恐怖,让人望之生畏。此地众人已是脱离血池,纷纷择地静坐,炼化舍利灵丹的药力,以期尽快恢复修为。上方的异动传到下面,引得不少碎石零星落下,也无人理会。朱浮化身黑无常,盘坐当场。他身上的气息时有时无,时而如旭日朝阳、佛光普照,让人心平气和。时而又阴冷肃杀,如夜叉修罗,盘坐之地方圆数丈几乎化为生人勿进的阴森鬼蜮。无生法!烂柯山至高法门。无生生无相,无相谓无形。此法有成,可千变万化,遁行万界无碍,能与仙佛、神魔同处。这自然夸张之言。却也说明,这门功法神妙莫测。数百年来,烂柯山高僧大德层出不穷,却也仅有三人修成此功。朱浮,就是其中之一!“呼……”细微风声自远处传来。据此还很遥远,却让朱浮心生警兆,陡然睁开双眼朝远处看去。“不好!”“有人闯进血池地狱!”低喝声响起,劲风突然变得急促,显示有人朝此地飞速奔来。“阿弥陀佛。”朱浮双手合十,衣衫无风自动,一抹柔和佛光也自他身上浮现。“咔……”无常面具突然裂开,露出他温润如玉的相貌,和满含肃然的双眸。“哒……”脚下一点,朱浮已在原地消失不见。佛光洞破黑暗,如一道明锐光线,刺破虚空,直冲远方入口。他要保证场中众人不受干扰,自然不能任人逼近。“谁?”远处。一位头戴牛头面具的鬼差双眼猛然一睁,毫不迟疑的朝着前方斩出一刀。刀光酷烈,满含杀机。修罗刀!此为莲台宗已经失传的刀法,此即却出现在这牛头鬼差手中。刀法之中的杀意,绝不亚于郭凡所学的魔刀,狠辣之处更是甚之。“好大的胆子,竟敢擅闯地府!”一旁的马面也是怒哼一声,双手一分,紫色奇光瞬间笼罩全场。紫气天罗手!数百年前的天罗密地传承掌法。紫光笼罩之处,空气瞬间变得粘稠,就连空气好似也凝固下来,也照耀出来人的身影。这两人身上的气息,堪称凶猛澎湃,一出手,就是罡气肆虐。地府的牛头马面,是罡气巅峰高手,距离打开眉心祖窍,也不过半步之遥。“嘛!”“吽……”黑暗中,佛光跃动,宏大之声稳稳传来。音落。虚空随之震荡。更有一双大手,如同缓慢盛开的莲花,相隔十余丈遥遥击出。降魔佛音!心佛掌!再加上无生法,朱浮所学,同样是烂柯山至高法门,不亚地府鬼差。而且……他已打开眉心祖窍,修为更胜一筹!掌出。刀光崩裂,紫气散乱。“哼!”牛头鬼差口中低哼,身躯猛然穿出,一步十余丈,刀光斜斜斩出。整个人,就如一道杀戮万物的镰刀。收割一方生机。刀光自犀利,望之变色。马面也不甘示弱,脚踏绝学北斗天罡步,身形闪动让人难以捉摸。同时拳掌变换,奇光乍现。他所展露的武学不知来历,却有大道至简、合相归元、正邪同一之意。两人联手,前方数十米尽成罡气漩涡。坚硬的山岩与之一触,俱都纷纷化作粉尘,**凡胎更是难以承受。论修为。他们自是不如太子朱浮。但一交手,朱浮气息不稳、武学生涩的缺点,同样暴露无遗。很显然。对手修为虽高,却境界不稳,很可能刚刚晋升且受了伤。厮杀经验更是不足。境界高、修为高,不一定就代表实力强。郭凡初入先天,就能凭借魔刀抗衡老一辈高手,甚至战而胜之、以刀斩之,就是此理。地府之中杀戮永存,就算是牛头马面,也需久经考验,经验丰富。更何况。他们一身所学都是当世顶尖,以弱胜强也属正常。同等境界。天下江湖高手,几乎罕有人是地府鬼差的对手。“阿弥陀佛。”朱浮双手合十,默诵佛号。他佛性天生,自也明白自己的缺点,因而也不打算与对手比拼招式。单手前伸,佛光涌现。“心佛掌!”“万佛朝宗!”佛光涵盖亩许大小,大手伸展,宛如屋脊穹顶,囊括一方天地。此掌。精气神融于一体,以绝对的境界压制,逼迫对手与自己硬碰硬。“呼……”牛头刀光闪动,眼眸中陡泛精芒。“断妄刀!”刀落,天地皆暗。一切妄念好似瞬间剥离,就连前方的佛光举手,似乎也变的暗淡起来。“轰天劲!”马面掌势一聚,紧随刀光之后一掌击出。他这一掌,看似毫无花俏,前方十丈虚空却陡起一连串的雷声。雷声轰鸣,络绎不绝,硬生生在刀光之后、佛掌正中炸开一条通道。两条身影一个闪动,已是破开朱浮的掌法,逼至他两丈之内。如此近的距离,很多强悍法门就再难施展。比拼的,是彼此的修为底蕴,肉身强度,和临机应变之能,稍有差池就可能因此丧命。“哞!”朱浮口吐真言,眼眸陡然一清,识海中的杂念也瞬间烟消云散。四周的一应变化,尽入感知。牛头马面的一举一动,也好似尽在掌控。这当然是错觉!有时候,就算你能看清、看懂,却未必来得及做出合适的反应。唯有把武艺、厮杀修成本能,才最是可靠!这方面,朱浮显然并不擅长。在牛头马面冲至近前的一刹那,他没能把握住机会主动出击。而是后退一步,选择凝聚金身,确保自身无恙,才稳稳出拳。但此时。牛头马面已经稳住攻势,刀光狂舞、拳掌交错,死死朝他压来。“轰隆隆……”山石爆裂,大地震荡。三人的厮杀震荡四方,无数巨大的山石从高空落下,与下方劲气一触,瞬间粉碎。而直面牛头马面的凶猛冲锋,朱浮虽拼劲全力,却显然已有不支。不过他也知道自己不能退。若不然。前功尽弃!“我佛慈悲。”微微垂首,朱浮身上陡泛一圈佛光,光晕如幕,一层层横隔身前。阻住鬼差去路。而这样,虽能一时奏效,但明显会大耗精元,非是长久之计。可惜,妙术此前已经用掉。若不然……“哞!”朱浮眼中一凝,瞬间扫去杂念,他很清楚,这种时候任何分神都足够致命。但,已经迟了!“无定破!”气机感应下,马面双眼一亮,右手五指捏起,猛然朝前一啄。劲力爆发,朱浮身躯陡然一晃。“好!”牛头低喝,长刀刀芒瞬间一涨,浓郁杀机宛如实质,也让朱浮面色一白。“滚开!”“彭!”掌刀相撞,牛头的身躯电闪穿出。朱浮还欲阻拦,一旁的马面已是展开疯狂进攻,阻住他的去路。冲过拦截,牛头身形狂飙,前方血池周遭的场景当即让他眼眶直跳。“就知道有问题!”这里的人可不是朱浮那种半吊子。不止修为更高,而且一个个都久经杀戮,是名副其实的老江湖。一旦逃出去,除了十大鬼帅,就算是判官出手都没有十足把握!“一群受刑之鬼,不老老实实接受惩罚,竟然妄图逃出地府?”牛头狂吼,身形一闪,已是冲至清静子身前。“去死!”“唰!”刀光下落,凌厉杀机凝于一线。坚硬的山岩之上,无声无息出现了一道长达数丈的细长裂痕。“呼……”清风浮动,卷动发丝。微风吹拂的明明很慢,那发丝却先行一步,出现在刀光之前。细长、柔弱的发丝,在凌厉刀光之下,毫不显眼。但就是这飘飞的发丝,却让牛头面具下的双眸,陡然泛起惊恐。时间似乎在这一刻陷入停滞。锐利成线的刀光,轻轻与发丝相撞,发丝受力弯曲,一根、两根、三根……每一根弯曲的发丝,都让刀光速度变缓。而柔软的发丝,也缓缓展开,从四面八方,朝着落下的长刀裹去。“唰!”时间恢复正常。牛头掌中的长刀也稳稳停于清静子头顶,被一捧黑发紧紧裹住,丝毫动弹不得。“糟!”“没错。”悠长的叹息传来,清静子睁开双眼,缓缓活动身躯:“你要倒霉了!”牛头面色一凝。随即松手,握拳。拳意勃发。破空拳!拳出无声,其速却快绝人寰,好似融入虚空之中,难辨踪迹。“彭!”拳锋之前,陡显一只干瘦的手掌。手掌不大,却如一个不停旋转的太极,飞速消磨掉来袭的拳劲。并轻轻一推。“咔……”牛头经由千锤百锻的手臂,瞬间曲折,手骨断裂,整个人也如炮弹般朝后投去。“彭!”闷响声中,他整个人已是被狠狠砸进山体,口鼻不停涌出鲜血。“外强中干!”清静子活动着筋骨,从地上站起:“你这一身修为,是从他人身上夺来的吧?”“也就只能在罡气境称雄,这辈子休想打开眉心祖窍!”“噗!”牛头面具碎裂,露出内里五官平平的相貌:“休要得意,你……你们也逃不掉!”“是吗?”炼无恨也直起身来:“那可未必,这里只要没有鬼帅,又有几人能够拦住我们?”“嘿……嘿嘿……”牛头挣扎着起身,身躯轻颤,却面无畏惧。“地府既然能够把你们擒住一次,自然就能有第二次,一群蝼……蝼蚁!”“蝼蚁?”天恶拔身而起,凶邪之气充斥天地:“就凭你一个牛头,也配说我等?”“老道士。”“那是我的天邪刀!”“嗯。”清静子发丝一松,长刀自行跃起,投向天恶掌中。“走吧!”“还有人没醒!”灭度睁开双眼,看向场中,除了他们几人,其他人还差些火候“没有时间了。”炼无恨活动着双手。一股炽热火气在掌中盘旋而出,高温涌现,就连他周遭山岩都开始融化。“我们先打头阵,他们醒了自能跟上,上面的地狱已经开始乱了。”没有他们吸引住地府之中的顶尖高手,其他人休想逃的出去。“走!”天恶低吼一声,身形猛然一冲,刺目阴冷的刀光瞬间掠过牛头身躯。一刀,两半!清静子也点了点头,脚下一踏,人如清风朝外飘去,速度惊人。至于那马面。在牛头被清静子一掌轰飞之际,就知道不妙,早就逃了出去。“阿弥陀佛。”灭度双手合十,身上柔和佛光浮现,面上却露出金刚怒目之相。“佛祖也曾做怒目之相,贫僧今日就彻底破了这杀戒,降服妖魔!”“唰!”他脚下一踏,人影就出现在百米开外,如同瞬移。神足通!“嘎嘎……”就在此时,阴森诡异的笑声自远处传来:“想走,你们走得了吗?”“孟婆?”清静子面色一肃,双手已是变的晶莹如玉,无形罡风朝前席卷。“当日你杀我师弟,今日正好为他报仇!”“老杂毛。”黑暗中,一个披头散发的低矮身影,带着浓郁死气卷动冲出。“就凭你,还不配!”“那加上我哪?”炼无恨冷冷一笑,双手一抬,无穷烈焰奔涌而出,前方山岩尽成岩浆。好似一瞬间,成了火山地狱。“炼铁玄手!”孟婆尖啸,声音激荡四方:“好得很,你也来尝一尝老身的极寒掌!”“一起上!”天恶大吼,持刀猛冲。“不必跟她讲什么江湖道义,杀,杀个一干二净,杀个痛痛快快!”“哼!”“就怕你没这个本事。”又是一声闷哼响起,两个判官自黑暗中走出,一人持笔一人手拿算盘。“轰隆隆……”几人只是气势冲撞,就让山岩动荡,生生轰开了一面山体,露出外界皑皑雪山。冷风呼啸贯入,让人精神一震。晦明、杜野等人,也纷纷清醒。“杀!”天恶狂吼,天邪刀爆斩,几十道长达十余丈的刀光汇成海浪呼啸而出。也拉开了这场战局的序幕。跪求订阅、收藏、月票、推荐、打赏、加书单……有写书的,求个章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