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幼阮愣了半响,才嗫嚅道:“你真卑鄙。”

    顾二爷掏出打火机,点了一支烟,叼在嘴里笑着看她:“我卑鄙的事情还不止这一两点。”

    他眸子深沉,垂下的眼睛里不知道想着些什么,香烟缭绕出的烟雾将他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层看不见的膜里面。

    宫幼阮拼命地想看透他,却什么都看不懂。

    气氛一瞬间陷入了僵局。

    “你知道上辈子为什么我从来不回家吗?”许久,顾二爷侧头望着窗外的街景,像是回忆一样地说道,“你知道为什么上辈子我会死于空难吗?”

    宫幼阮下意识地心头一跳。

    她原先是没有往这方面想的,只是顾二爷这么问出来,她就觉得这件事情没这么简单。

    她嗫嚅道:“为什么?”

    “上辈子大哥忌惮我,忌惮到令人匪夷所思的地步。”顾二爷像是自嘲一样的笑,笑得格外的苍凉无奈,“他见不得我在家里,因为我是私生子,他怕我会跟他抢家产,他怕我会报复他。”

    宫幼阮盯着他沉默的眸子。

    眸子只有一些自嘲,只有一些漠然。

    并没有激动这种情绪。

    可偏偏从他的眼睛里,她看出了像西北大漠一样的无尽的苍凉。

    那片苍凉里面似乎带着一星一点的火光,接触到一个东西就会迅速的攀附在上面,燃烧起来。

    宫幼阮敏锐地捕捉到了话里的重点:“他为什么怕你会报复他,你们还有什么恩怨吗?”

    她原本是不应该坐在这里听他讲这些陈年旧事的。

    她想追求的是骨老爷子死亡的真相。

    可是偏偏,她的脚底就像生了钉子,那些钉子深入骨髓,逼着他把这些话都听完。

    “他曾经联合他的母亲,也就是已经去世了的顾老太太。”顾二爷顿了顿,笑里带了许多自嘲,“还有我的父亲,他们一起逼死了我的母亲。”

    他说起陈年旧事的时候,像是说今天天气真好一样的轻松口气。

    只是眼里却是化不开的浓厚情绪。

    他当然是放不下的,他要是能放下就不会有今天了。

    顾二爷叹了口气,似乎是怜惜一样地看着宫幼阮:“上辈子我不想争,也没有心思去争什么,我只想安稳稳地呆到国外。可是他不放过我,是他先不放过我的……”

    他相当的执拗,又将这句话重复了一遍。

    宫幼阮心里像是塞满了棉花,满满的窒息感。

    只觉得这里的空气都变成了海水,压的她一层一层的都喘不过气来。

    而这些海水接触到了棉花,让她的心头更加的哽住了。

    她张张嘴唇:“上辈子……他是怎么不放过你的?除了不让你回家之外……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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