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打网球的人, 怎么可以一口气轻松窜上一米九的?宫侑并没把这句抱怨说出口,有些怨念又有些不甘的眼神却已经很好地将自己的想法传递给飞鸟。

    “在我国小三年级之前,和哥哥打架的时候还能靠着死缠烂打赢过几次, 在他猛地窜个子以后,我就再也没赢过他了。”说起小时候和平等院凤凰疯狂掐架的经历, 飞鸟不禁感到怀念,脸上也浮起浅淡又眷恋的笑容。

    “原来你也会打架?”没想到兄妹也会有打架的时候, 宫侑还以为只有他自己和治才会三天两头开启世界大战,不免觉得稀奇, “你们能够怎么打?”

    问到这里,宫侑可耻的停顿了一会, 联想到原先在自己说飞鸟弹琴是在弹棉花之后, 飞鸟跳上来就是一顿乱掐,一股后怕也缓缓升了起来。

    见宫侑突然沉默, 飞鸟微微眯眼探究了一圈, 也很快想到当初在琴室的场景, 手已经下意识挪到了宫侑的腰际。

    “不就是拧他揍他和他吵架嘛?”飞鸟此刻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狡黠与不怀好意,“还能怎么打?”

    她的拳头没有凤凰的硬, 体格也没凤凰的高大, 肯定没办法硬扛, 只能智取。可她也清楚, 凤凰偶尔输给自己也是因为刻意让着,否则光靠他那一双铁钳般的大掌就能轻而易举将飞鸟制服。

    “我已经很久没和哥哥他打架了, 毕竟容易影响我的淑女形象。”飞鸟的笑容怎么看都像是一只小小的狐狸。

    注意到飞鸟脸上的得意, 宫侑将脑袋里纷杂的联想抛开,重新迈步牵着金发姑娘往归家的方向走。

    “好了好了,不提这个, ”他强行扭转话题,强买强卖地将涉案人员之一飞鸟也果断拉下水,“我不管,等你哥哥回来了,知道我们在交往要揍我的时候,你可千万不能光顾着在旁边看笑话啊!”

    他还是很惜命的,就算平日里和治打架揍红了眼可以不管不顾,在真的可能有生命危险的时候还是能屈能伸的。

    “可以啊,”飞鸟答应得很爽快,指了指小包里的手机,“我会第一时间为你联系救护车的。”

    面对宫侑的场外求助,飞鸟忍不住再次使坏,最后遭到了宫侑的强烈反对与行为反击——恼羞成怒的宫侑干脆低头把飞鸟亲得快要断气,路边偶遇带着孩子散步的年轻妇人也羞红了脸,抱着孩子飞奔而去。

    一个大大的亲亲,让飞鸟嫣红着脸说不出任何反对的话语,更像是乖乖的小猫崽,微微埋着头冒着泡泡任由宫侑牵着自己往前走。

    这个夏天的确炎热,东京的夜晚也能给人一种浑身黏糊糊的感觉。飞鸟低头观察着脚下的路面,将踩过的砖块从一数道十,然后又从十数到一。快要窒息亲吻让她浑身上下都激出一层薄汗,轻.薄的连衣裙也没能帮助舒缓挥之不去的燥热感。

    比这些温度和汗意更火热的,是宫侑紧紧牵着自己的手。少年人的手心仿佛藏了一颗小太阳,随时随地都能将那股源源不断的能量传递给自己,让飞鸟脑海里全是他那双意气风发的灰棕色眼睛。

    因为晚餐时的话题谈及了家人,回到家洗漱完毕之后,飞鸟拉着宫侑进了书房。里面除了一些专业书籍和飞鸟平日里慢慢搜罗来的书本之外,书柜的一整格都用来收纳又大又厚的相册。

    趁着青峰和桃井还没回来的功夫,飞鸟决定就着这些相册给宫侑补补习,临时灌输一下关于她家庭状况的各种信息。

    宫侑听得倒还挺认真,毕竟飞鸟愿意与他分享自己的家庭状况,这种事情怎么可能会敷衍。

    因为双胞胎兄弟宫治的存在,宫家父母又奉行将两个臭小子“半放养”的原则,宫治和宫侑算是一路摸爬滚打野蛮生长起来的。从相处模式到日常生活,他们的风格和平等院家都不太一样。

    飞鸟的的确确算是蜜罐子里娇养大的姑娘,头上有个武力值超高的哥哥,偶尔的小打小闹也多半被平等院凤凰温柔镇压,因此也不会出现宫侑惯常生活里打得满脸都是青紫的场面。

    “我之前和爸爸妈妈视频说我恋爱了,你猜他们是什么反应?”飞鸟指着父母在教堂前广场的合照,对着宫侑卖了个小小的关子。

    宫侑知道平等院夫妇并没有反对,就连平等院奶奶也是喜闻乐见,可是既然是捧在手心里养大的女儿,怎么着做父母的都不可能轻易放手。

    “你估计花了不少时间说服他们?”宫侑试探着给出了自己的猜测。

    “没有哦,”飞鸟摇摇头,“他们当场开了一瓶香槟,说是庆祝我终于脱单了。”飞鸟的语气听起来仿佛有点心累,这个回答同样也让宫侑哭笑不得。

    “所以你也不同太担心,至少你已经通过了奶奶的考察,相当于也通过了我爸爸妈妈的考察。”飞鸟拍了拍宫侑硬邦邦的手臂,又忍不住把自己的脑袋靠在宫侑的肩膀上。

    一听到自己已经不知不觉中过了家长那一关,宫侑的唇角就高高扬起,笑意怎么都止不住:“你说我们现在算不算是见了家长?”

    见家长?闻言,飞鸟又蹭的一下将脑袋抬起来,定定地看了眼宫侑。

    “……是不是有点为时过早了?”她自己都不太确定,脸颊又忍不住微红,“毕竟还只是……交往之类的,见家长难道不应该是……”

    “结婚?”宫侑一口气飙出飞鸟没好意思说出口的词汇,表情是让人觉得极其欠揍的坦坦荡荡,“毕业了就可以结婚了啊,算起来也就是一两年的事情。”

    飞鸟:“……”

    飞鸟深吸了一口气,一时半会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把宫侑的胡思乱想噎回去,更不知道该怎么针对这个提议表态,只能搬出哥哥凤凰进行精神上的镇压:“不要想太多,毕竟等哥哥回来,他肯定会变成红莲状态的哥斯拉的。”

    ——一点就炸,跺一跺脚就能将宫侑烧得灰都不剩的那种状态。

    话题再次转回如何应对盛怒之下的平等院凤凰上,宫侑五官紧皱着,满脸写着害怕与抗拒:“他真的会那么生气吗?”

    难道就不能出现“觉得宫侑很帅很优秀于是欣然接受”的剧情吗?

    “当然会。”飞鸟轻松打破了宫侑脑海里不切实际的妄想,“我爸妈那里通过的很快,其实也是因为他们默认了还有凤凰这一关,因为他们平时只有很少的精力担忧我的事情,大部分决定都是凤凰帮我做的,算是我的半个爸爸妈妈吧。”

    飞鸟的语气还有点小小的自豪,宫侑听起来却犹如遭到了晴天霹雳,提不起一点情感共鸣出的兴趣。

    “懂了,真正的**oss还是你哥哥。”宫侑仰头哀叹了一声,苦恼地把自己的五官揉得变形。

    飞鸟煞有介事地重重点头:“到时候就辛苦你啦,侑。”

    宫侑将脑袋靠在书柜的框架上,微微弯了腰,沉默地指了指自己的侧脸——他总能在重要关头为自己尽可能多的争取一些来自女友的福利。

    宫侑此刻既心酸有心累,还夹杂着一点点对即将归国的大火龙的担忧。可当浑身上下都香喷喷的飞鸟凑近自己亲吻侧脸的时候,他的整颗心又融化成一滩春水,鼻尖嗅到的美好味道都变成了让人意乱神迷的魔药。

    “不够。”在脸颊吻一触即离的一瞬间,宫侑喃喃道。

    趁着飞鸟还没来得及往后退的时候,宫侑原本垂在一侧的手倏地抬起,铁臂牢牢箍住飞鸟的腰。靠着一只手轻而易举牵制住飞鸟的躯体,宫侑手臂继续收紧,感受到柔软的身体被迫向自己不断靠近后,他的脸上终于露出餍足的笑容。

    不,其实还不够。他好像在喝一杯小火炉上温着的酒,越喝下去越是醉人。

    一个更深的吻是水到渠成的结果,宫侑肯定不会放弃这大好的机会。他早已不满足于简单的唇齿触碰,从灵魂最隐秘的地方传递来的渴求化作切实的行动,敦促着他用另一只手牢牢捧起飞鸟的面颊,让飞鸟只能无助地被迫仰着头,对着自己露出纤细又脆弱的脖颈。

    近在咫尺的漂亮眼睛也紧紧闭上,紧张促使微微泛着金色的睫毛也不停地抖动。宫侑坏心眼地对着飞鸟的耳朵轻轻吹了一口气,在她忍不住小小地哼了一声的时候坚定地附唇而上。

    这个吻来势汹汹,起伏的浪潮让被迫承受的飞鸟变成一叶孤舟,只能无助地在名为宫侑的大海里翻滚飘荡。

    等飞鸟的意识逐渐回笼,她已经浑身脱力,软趴趴地被宫侑抱着坐在腿上,双臂圈在宫侑的脖颈后,勉强维持着身体的平衡。

    与被亲得晕晕乎乎的飞鸟不同,始作俑者宫侑看起来更像是餍足的狐狸,在洒满阳光的芦苇地里疯跑了一圈,尾巴兴奋得摇出了残影。

    “还看不看照片了?”宫侑捏了捏飞鸟软绵绵的手心,故意问道。

    飞鸟用额头顶了顶宫侑的下巴:“不看了不看了!”

    直到精疲力尽的青峰大辉被桃井拖进门,宫侑一直都笑得很大声。

    或许是因为亲兄妹之间的心灵感应,又或者是通过某些渠道察觉出了什么蛛丝马迹,平等院凤凰似是对飞鸟的情感问题有所警觉。因为知道妹妹最近正在东京,平等院凤凰便暗地里给青峰大辉发了条消息。

    看在飞鸟的面子上,青峰大辉倒还没坏心眼地检举揭发,只是囫囵地将这个话题糊弄了一阵,顾左右而言他地给出一个“在神户交了不少好朋友”的回答。

    可等这个回答一发出去,青峰大辉就后悔了——他就应该给宫侑这个家伙一点颜色瞧瞧,让凤凰这块老姜好好地辣一辣宫侑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混小子。

    别问,问就是后悔万分。

    青峰大辉满脸都写着后悔与心累,一进门就将平等院凤凰暗地里询问自己的消息包装了一下,添油加醋地试图引起宫侑的恐慌:“宫侑,你的好日子说不定要到头了,飞鸟的哥哥下午问到了我的头上,让我供出和她交往的人的名字。”

    “欸?!”宫侑原地蹦了三尺高,背后的尾巴都炸了起来,“你怎么说的?”

    “我说——”青峰大辉惬意地灌了一杯水,看着宫侑在旁边急如热锅上的蚂蚁才稍稍解了气,“让他回国以后自己找答案。”

    飞鸟窝在客厅沙发里听着他们的对话,凭借着对青峰大辉的了解,她并不会全盘信了青峰的话,但是凤凰主动向周围人问起这件事情足以引起她的警觉。

    虽然一开始瞒着凤凰和宫侑交往是为了让凤凰不会在比赛的时候分心,可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哥哥,也像是半个爸爸的可靠的存在,飞鸟当然希望自己的选择也能顺利获得哥哥凤凰的认可。

    可飞鸟很清楚,光是自己认同自己的选择是不够的,宫侑需要靠自己的努力获得凤凰的认同,否则就算是她讲嘴皮子说破了,凤凰也不一定能够接受宫侑的存在。

    更何况在仅有的两次碰面经历里,凤凰和宫侑都像是天生不对盘,谁看谁都一副不太顺眼的样子。这份回忆一涌起,飞鸟更觉得她和宫侑将迎来极其艰难漫长的求索过程。

    输人不输阵,宫侑艰难维持着语气上的平静,声音到底听起来有些艰涩:“那飞鸟的哥哥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快了吧。”青峰故意给了个让宫侑下意识恐慌的答案。

    “还有一个月。”飞鸟伸出食指,“快的话九月中旬就能回来了。”

    宫侑吞了口口水:“……好吧,刚好全国大赛结束。”

    就算会被平等院凤凰狠狠揍一顿,他也不必担心会影响到接下来的比赛——这是宫侑身为二传手的最后的倔强。

    抱着这样赴死的决心,在接下来的兵库县预选赛里,作为一年级新人出场的宫侑和宫治表现优异。精湛的二传技术与势不可挡的发球,让曾经在国中时期获得“最佳发起手”称号的宫侑在高一继续扬名。

    稻荷崎一路高歌猛进,顺利打入全国。因为兵库县的预选赛赛事排布密集,算下来距离刚结束的东京合宿也不过是一个星期。

    马上就要再次奔赴东京参加正式的全国大赛,各家都在忙碌着为离开神户的孩子准备行李等物件。相比之下,宫家倒是另一番火热状态。

    为了给自己来一场不算演习的演习,宫侑灵机一动,决定先邀请飞鸟到自己家作客,熟悉一下见家长的流程,这样在平等院凤凰回国的时候他才不至于束手束脚。

    “你这其实是想要先把飞鸟学姐给套牢了吧?”宫治看破又说破,毫不留情地戳穿了宫侑冠冕堂皇的借口。

    被揭发的宫侑毫不慌张,反倒厚着脸皮为自己继续狡辩。“反正飞鸟已经答应啦,见一面又没什么坏处,”他戳了戳宫治的手臂,试探道:“到时候给个面子配合一下?”

    要知道,让宫侑主动开口要求宫治配合自己,已经算是太阳从西边升起来的稀奇事。球场上的宫侑总是一副“我给的托球世界第一好你就算拼命也得给我得分”的欠揍样子,让他好言好语地开口提什么要求,宫治觉得自己终于翻身农奴把歌唱。

    “有什么好处?”宫治端起架子追问道。

    “好处多了去了,”宫侑艰难咬牙,给出一系列丧权辱国的条件,“布丁、零食、练习,这些要求都可以。”

    为了让飞鸟在自己家做客的时候在,作为陪客的宫治能够帮着掩饰太平,宫侑的确为此付出了不小的代价。拿人钱财帮人办事,得了好处的宫治态度积极,甚至主动要求帮着宫妈妈完成大扫除,好好整理整理兄弟俩乱糟糟的房间。

    另一边,虽然同样觉得宫侑给出的邀请理由有些牵强,飞鸟到底还是爽快答应了邀约,提早一日从东京赶回神户,带着和桃井一起购置出的伴手礼来到了约定见面的地点。

    莫名其妙就要见家长了,飞鸟难免还是有些紧张的。只不过这份紧张恰到好处,反倒让飞鸟的神经处于一种足够兴奋的状态,思路灵活行为也敏捷。

    同样是在桃井的参谋下,飞鸟换了一身方领格纹的短袖连衣裙,长发束成马尾,额前碎发柔软垂下,看起来清爽又娇俏。

    早就等候在附近的宫侑看到飞鸟后双眼一亮——他总是很喜欢看飞鸟穿一些可爱的小裙子,今天同样能大饱眼福。

    啊,他真喜欢今年的夏天。如果这个夏天可以没有即将归国暴走的平等院凤凰的话,他肯定会更喜欢的。

    你是天才,一秒记住::

章节目录

学姐很忙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阿蓉蓉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阿蓉蓉并收藏学姐很忙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