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三十年一轮回的夜府
可春晓从来都没有见过夜老太君的目光像现在这样可怕，明明已经如春很久，可就是被她看的好似置身于寒霜凛风之中，从头凉到了脚。
“奴，奴婢乃是春芳阁的三等丫鬟春晓，今早奉嫡大小姐的命令，将大小姐亲手熬煮的银耳汤，送去给二小姐食用……大，大小姐说，说一定要让奴婢，看着二小姐喝下去……”说完，她赶忙磕头，“老太君饶命！奴婢都是奉命行事！不是奴婢要害二小姐的！”
王氏啧啧咂嘴，赶忙趁热打铁；“哎呀，你柳姨娘同你无冤无仇，就算夜婉林平日里看不惯你话多了些，你也不至于下这种狠手针对你妹妹啊！”
夜老太君淡淡“哼”了一声，这夜府还真是三十年一轮回，曲折离奇的事情自打今年定了东宫太子，就开始就变得多了起来，一次比一次热闹，一次比一次狠毒。百年夜府的这六个院子，还真是完美的演绎了什么叫做众生相。有的住着最狠毒的人，有的住着最天真的人，还有的深藏不漏，坐山观虎斗，一个又一个轮番上阵，比看戏都精彩。
“老身问你，这银耳汤，你何时拿到的。”
“卯时刚过。”春晓颤颤巍巍，跪在地上。
“在何处拿到的。”
“就……就是院前的树下，小姐亲手递给我的。”
“还有何人看到过你送银耳粥过去？”
“没有人看到，大小姐吩咐了，要避人耳目，决不可被人发现……”
夜老太君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坐在树下的夜千羽，原本紧绷的神色，此时舒缓了不少，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嗯……编起谎话来一套又一套的，你当真是这春芳阁的丫头？”
话音未落，春晓，王氏，夜婉真，以及柳氏，全都一脸错愕，而钱氏依然没什么反应，至于夜千羽的脸上，也看不出什么变化来
“看看，我今早是怎么同你讲的，我说你有心，可这收的人，不一定感念你。”她毕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夜老太君，七七八八的碎片穿在一起，不免对夜千羽的评价又抬了几分，“我可怜的孙女啊，委屈你了。”
话虽如此，眼眸中却满是已然洞悉一切的狡黠，这孩子，不愧是钱氏的女儿。
这场景，王氏和夜婉真全懵了，一盘好棋明明天衣无缝，可老太君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
柳氏难以置信的上前两步：“母亲，您这是什么意思？您该不会就打算这么不了了之？她夜殊是您的孙女，婉林就不是您的孙女了？她夜殊今日敢对婉林下手，也许明日就敢对婉真和王妹妹下手！后个就敢对相爷敢对您……”
“放肆！”夜老太君一声大喝，柳氏愣在当场，“老身在夜家多少年？你们在夜家多少年？一个个的才吃了几碗饭，就站在那一副看透全局的模样了？”
夜老太君恨铁不成钢，看都不想再多看柳氏一眼，只觉得这个女人一点世家风范也没有，一天到晚的不动脑子先动手，不让动手就先动口，骂一个算一个，带出来的女儿也是个泼妇模样，比先前的夜千羽还差劲！夜老太君目光冷冷扫了一眼春晓，又环顾一圈众人，唤到：“喜嬷嬷，你来同大家讲讲，昨夜，千羽人在哪里，干了些什么，什么时候才回这院子。”
喜嬷嬷面无表情，恭敬的上前：“诸位夫人，姨娘，小姐，昨夜大小姐因院子里的烛火用光了，加之夜深，老太君已经睡下，便同其贴身侍女小桃，一同暂居在素年院的别馆中。子时起于别馆佛堂潜心抄写经书，至卯时三刻，期间奴婢为大小姐续过三回蜡烛，一回灯油，大小姐共抄经三十六页，工整干净。辰时，大小姐借用素年馆的小厨房，亲手煮了一小锅银耳粥，为表达对各个院子妹妹的关心，便一个院子一碗，分好了之后由素年院的奴婢在老太君面前亲自送了出去，之后剩余了小半碗，老太君好奇，便当做甜点用了。巳时一刻，大小姐用药的时间要到了，才自素年院别馆离开。”
说完，向身前所有的人行了个礼，退到了一众人的后面。
一时间，这春芳阁院子里站的人，一个个脸上的神情可谓是流光溢彩，斑斓夺目。王氏方才那拼了命挤出来的一抹心疼柳氏的表情，好似落了一层秋霜，微微的扭曲了几分，而夜婉真几乎是下意识的咬紧了牙，已经在盘算后面如何应对了，至于最精彩的还是柳氏，大张着嘴巴，目光在夜千羽和老太君之间来回转悠。
喜嬷嬷这一番话什么意思？
意思是，春晓说的那些个时间里，夜千羽根本就不在春芳阁，而是人就在夜老太君的眼皮子底下！
“怎么，不信？是我老了？连在我院子里的人是谁都认不得了？”夜老太君极为不悦，看着眼前乱糟糟一群人，心里烦。
柳氏吃了瘪，半晌才拿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冲着依旧坐在那里没有动弹也没有说话的夜千羽干笑了两声：“哎呀，千羽啊……你看看你这孩子，姨娘刚进来的时候你怎么不说啊……”
夜千羽是真的瞧不起她，方才夜殊夜殊的吼，现在一看情况不对，马上就喊上千羽了，可真是“实在”。夜千羽心里盘算着也差不多了，就抬手理了一下鸡窝般的头发，满眼委屈：“柳姨娘进门之后二话不说抬手便打，千羽连发生了什么事情都不知道，如何说？”
“这……”柳氏颇为尴尬，“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怎么也不问问姨娘啊！”
见过不讲理的，没见过这么不讲理的，连夜老太君都听不下去，斥责道：“你是步步都有理还是怎么了？”
“母亲，虽然是媳妇先动了手，可是千羽这丫头坐在这也不解释也不问的，属实做的不对！”
老太君头皮发麻，脑袋上青筋突突的跳，话都不想跟她再多说半句：“行了行了，你该去哪去哪，婉林中毒成那个样子你这个当娘的不在她身边守着，心可真大！你就不怕那幕后的歹人再对她下一次毒！”
柳氏一惊，仿佛现在才刚刚意识到这件事一般，转身就要往门外走，可走了没两步，看到王氏和夜婉真，突然就停住了。她左右瞅着王氏那一脸说不清的表情，忽然之间就仿佛开了窍，抬手便指着王氏的鼻子骂起来：“好你个王如心！蛇蝎心肠！你竟然对我女儿下毒！你不要脸！”
这骂的如此直白，一下将王氏拉回了神，她怒目圆瞪恶狠狠剜了她一眼：“柳姐姐，你这人今儿个是怎么回事？吃了火药了？怎么逮着个活人就说给你女儿下毒啊？想一出是一出，信口开河，还有没有点良心了？！”
“你！你！”柳氏被她这么一弯酸，火一下就又窜上头了，“王如心，你可真是个好样的，当我柳秀琴是傻子么！这相府里除了夜千羽也就剩下你们娘俩了！不是她！那就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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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奴婢乃是春芳阁的三等丫鬟春晓，今早奉嫡大小姐的命令，将大小姐亲手熬煮的银耳汤，送去给二小姐食用……大，大小姐说，说一定要让奴婢，看着二小姐喝下去……”说完，她赶忙磕头，“老太君饶命！奴婢都是奉命行事！不是奴婢要害二小姐的！”
王氏啧啧咂嘴，赶忙趁热打铁；“哎呀，你柳姨娘同你无冤无仇，就算夜婉林平日里看不惯你话多了些，你也不至于下这种狠手针对你妹妹啊！”
夜老太君淡淡“哼”了一声，这夜府还真是三十年一轮回，曲折离奇的事情自打今年定了东宫太子，就开始就变得多了起来，一次比一次热闹，一次比一次狠毒。百年夜府的这六个院子，还真是完美的演绎了什么叫做众生相。有的住着最狠毒的人，有的住着最天真的人，还有的深藏不漏，坐山观虎斗，一个又一个轮番上阵，比看戏都精彩。
“老身问你，这银耳汤，你何时拿到的。”
“卯时刚过。”春晓颤颤巍巍，跪在地上。
“在何处拿到的。”
“就……就是院前的树下，小姐亲手递给我的。”
“还有何人看到过你送银耳粥过去？”
“没有人看到，大小姐吩咐了，要避人耳目，决不可被人发现……”
夜老太君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坐在树下的夜千羽，原本紧绷的神色，此时舒缓了不少，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嗯……编起谎话来一套又一套的，你当真是这春芳阁的丫头？”
话音未落，春晓，王氏，夜婉真，以及柳氏，全都一脸错愕，而钱氏依然没什么反应，至于夜千羽的脸上，也看不出什么变化来
“看看，我今早是怎么同你讲的，我说你有心，可这收的人，不一定感念你。”她毕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夜老太君，七七八八的碎片穿在一起，不免对夜千羽的评价又抬了几分，“我可怜的孙女啊，委屈你了。”
话虽如此，眼眸中却满是已然洞悉一切的狡黠，这孩子，不愧是钱氏的女儿。
这场景，王氏和夜婉真全懵了，一盘好棋明明天衣无缝，可老太君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
柳氏难以置信的上前两步：“母亲，您这是什么意思？您该不会就打算这么不了了之？她夜殊是您的孙女，婉林就不是您的孙女了？她夜殊今日敢对婉林下手，也许明日就敢对婉真和王妹妹下手！后个就敢对相爷敢对您……”
“放肆！”夜老太君一声大喝，柳氏愣在当场，“老身在夜家多少年？你们在夜家多少年？一个个的才吃了几碗饭，就站在那一副看透全局的模样了？”
夜老太君恨铁不成钢，看都不想再多看柳氏一眼，只觉得这个女人一点世家风范也没有，一天到晚的不动脑子先动手，不让动手就先动口，骂一个算一个，带出来的女儿也是个泼妇模样，比先前的夜千羽还差劲！夜老太君目光冷冷扫了一眼春晓，又环顾一圈众人，唤到：“喜嬷嬷，你来同大家讲讲，昨夜，千羽人在哪里，干了些什么，什么时候才回这院子。”
喜嬷嬷面无表情，恭敬的上前：“诸位夫人，姨娘，小姐，昨夜大小姐因院子里的烛火用光了，加之夜深，老太君已经睡下，便同其贴身侍女小桃，一同暂居在素年院的别馆中。子时起于别馆佛堂潜心抄写经书，至卯时三刻，期间奴婢为大小姐续过三回蜡烛，一回灯油，大小姐共抄经三十六页，工整干净。辰时，大小姐借用素年馆的小厨房，亲手煮了一小锅银耳粥，为表达对各个院子妹妹的关心，便一个院子一碗，分好了之后由素年院的奴婢在老太君面前亲自送了出去，之后剩余了小半碗，老太君好奇，便当做甜点用了。巳时一刻，大小姐用药的时间要到了，才自素年院别馆离开。”
说完，向身前所有的人行了个礼，退到了一众人的后面。
一时间，这春芳阁院子里站的人，一个个脸上的神情可谓是流光溢彩，斑斓夺目。王氏方才那拼了命挤出来的一抹心疼柳氏的表情，好似落了一层秋霜，微微的扭曲了几分，而夜婉真几乎是下意识的咬紧了牙，已经在盘算后面如何应对了，至于最精彩的还是柳氏，大张着嘴巴，目光在夜千羽和老太君之间来回转悠。
喜嬷嬷这一番话什么意思？
意思是，春晓说的那些个时间里，夜千羽根本就不在春芳阁，而是人就在夜老太君的眼皮子底下！
“怎么，不信？是我老了？连在我院子里的人是谁都认不得了？”夜老太君极为不悦，看着眼前乱糟糟一群人，心里烦。
柳氏吃了瘪，半晌才拿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冲着依旧坐在那里没有动弹也没有说话的夜千羽干笑了两声：“哎呀，千羽啊……你看看你这孩子，姨娘刚进来的时候你怎么不说啊……”
夜千羽是真的瞧不起她，方才夜殊夜殊的吼，现在一看情况不对，马上就喊上千羽了，可真是“实在”。夜千羽心里盘算着也差不多了，就抬手理了一下鸡窝般的头发，满眼委屈：“柳姨娘进门之后二话不说抬手便打，千羽连发生了什么事情都不知道，如何说？”
“这……”柳氏颇为尴尬，“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怎么也不问问姨娘啊！”
见过不讲理的，没见过这么不讲理的，连夜老太君都听不下去，斥责道：“你是步步都有理还是怎么了？”
“母亲，虽然是媳妇先动了手，可是千羽这丫头坐在这也不解释也不问的，属实做的不对！”
老太君头皮发麻，脑袋上青筋突突的跳，话都不想跟她再多说半句：“行了行了，你该去哪去哪，婉林中毒成那个样子你这个当娘的不在她身边守着，心可真大！你就不怕那幕后的歹人再对她下一次毒！”
柳氏一惊，仿佛现在才刚刚意识到这件事一般，转身就要往门外走，可走了没两步，看到王氏和夜婉真，突然就停住了。她左右瞅着王氏那一脸说不清的表情，忽然之间就仿佛开了窍，抬手便指着王氏的鼻子骂起来：“好你个王如心！蛇蝎心肠！你竟然对我女儿下毒！你不要脸！”
这骂的如此直白，一下将王氏拉回了神，她怒目圆瞪恶狠狠剜了她一眼：“柳姐姐，你这人今儿个是怎么回事？吃了火药了？怎么逮着个活人就说给你女儿下毒啊？想一出是一出，信口开河，还有没有点良心了？！”
“你！你！”柳氏被她这么一弯酸，火一下就又窜上头了，“王如心，你可真是个好样的，当我柳秀琴是傻子么！这相府里除了夜千羽也就剩下你们娘俩了！不是她！那就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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