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母亲,您在说什么呢?难道不应该……”

    夜老太君一概往昔慈爱的颜,犀利的目光如刀般落下,王氏被那天然的威压笼上一层恐惧,适时地闭上嘴,带着夜婉真赶忙退回了内院。

    偌大的正堂里,仅剩下坐在家主席位之旁,闭目沉思的夜老太君。

    此刻,她有十成的把握,认为萧闵文一定看穿了夜婉真的本质,不动她兴许只是因为夜婉真还没有到碍事的地步,可若她持续招惹萧闵文,轻则会被他不留痕迹的直接除掉,重则,整个夜家都会被他连根拔起。

    这个孩子,夜老太君实在是太了解了,就像萧闵文也一样对夜家了如指掌一般。

    所有的开端,都源自于一场本不应发生的替嫁风波,那之后过了很多年,皇城里萧闵文的母妃失宠,冷宫成长起来的他,九岁的时候就已经展现出了超越他父亲的心狠手辣,因而受到盛帝与其他皇子的忌惮,自幼便被排挤在边缘。

    这么多年来,他披着闲散皇子的伪装,佯装沉迷在诗书礼乐之中,带上璀璨绚烂的笑容面具,也不过就是为了蒙上他们的眼,让所有人都以为,他已经是个失了势,不得宠,丁点权力与话语权都没有的草莽皇子罢了。

    若不是此次出了这要治八皇子于死地的大事,盛帝身体又每况愈下,为了保住八皇子与整个大西国和平的明日,不得已只能出此下策,力求以毒攻毒,才将他扶上东宫之位。夜老太君看着门外的阳光,心如寒冰一般冷漠。

    没想到那个人最珍爱的儿子,在经年累月的权力熏陶中,已经变的不惜借用萧闵文阴毒狠辣的手,也非得将他除掉才行的地步了。

    望着屋外清风拂过,暖阳高照,春花盛放的景致,夜老太君却只觉得寒意更深,似凛冬将至。

    她不担心被萧闵文带走的夜千羽,在整个大西国,现在还能够轻而易举就将萧闵文拉下东宫之位的人,应该就只剩下夜千羽院子里的那把躺椅上,白狐裘包裹着的那把玄天扇的主人了。

    “三十多年了,是当称呼少阁主?还是当称呼小摄政王呢?”她起身,握上自己那把鹰头拐杖,招呼喜嬷嬷搀扶着她,往素年院的方向走去:“这人老了,是力不从心了。”

    她微微垂眼,有些枯槁的面容上,却发散出深沉的光。

    “一盘棋,三十年,又是六枚棋子,又是你死我亡。”她笑着,睨了一眼喜嬷嬷,“喜儿,你看好谁?”

    喜嬷嬷淡笑,不语,恭谦的扶着她的手臂,托起她垂地的外衫,往素年院走去。

    夜府广亮大门之外,萧闵文的马车早早就已经等在门口,那车极不显眼,破旧的棚与锈痕斑斑的轮轨,同他当今太子的身份毫不搭调。

    夜千羽诧异的打量了些许,一旁的萧闵文面露尴尬的咳了两声:“东宫备车过于奢华,实在显眼,颇为不便,还是原本的这辆跟了我十几年的老车更好一些。”

    她没有说话,也没有多做迟疑,自顾自的撩开竹帘,钻了进去。夜千羽的思绪一直停留在夜老太君为何不回绝萧闵文这件事上。

    思来想去,只得了一个答案,便是不能回绝他。

    后上车的萧闵文,没有坐在正位上,一反常态的同她面对面,分坐在马车的两边。

    “千羽,你饿了吧,我先带你去吃东西好不好?”随着车轱辘悠悠转起,他笑的眉目如画,温暖如阳春三月的光辉。

    她望着他,满是冰冷的开了口:“殿下方才说,这些年曾受到我许多照顾,那缘何殿下会认不出我已经不是殿下所熟悉的夜殊了呢?”

    一万种开场白,夜千羽挑了最为直接了当的一句。

    面对萧闵文这个大块的白切黑,她自认是没有那个同他搏一把的本事,不如将原本复杂的事情整合简化,说不准剑走偏锋,能求一线生机。

    马车内吱吱呀呀的声响,同萧闵文不变的笑容混在一起,伴着光影变幻,明明是阳春三月,却如同无比漫长的寒冬,凛冽深寒。

    她双拳紧握,扯着裙角的衣摆,眸子里是丝毫不惧的坚毅,如困兽般直直戳着萧闵文深邃的双眸,让他顿觉可爱有趣。

    眼前的夜千羽,确实不同往昔,似乎已经不能单纯的再用“蠢货”这个词来形容了。他什么也没有说,饶有兴致的撩开了身旁的窗帘,望向熙熙攘攘的人群。

    萧闵文享受着这种猎人一般的掌控感,一种猎物身在其中,只能任他宰割,而后逐渐逐渐瓦解掉那最初的骄傲,开始变得恐惧,变得歇斯底里,变得唯命是从的过程。

    只是面前的这个人,还不行,还不能将她逼到墙角,还不能让她分崩离析。

    这种隐秘的沉寂一直持续到马车出了京城的大门,接受了卫兵的盘查登记,摇晃在京郊的一条小路上。

    萧闵文眯眼看着眼前依然一股肃杀之气的夜千羽,吭哧一下笑出了声:“好啦,别闹别扭了,我带你去吃你最喜欢的松鼠鱼。”

    那笑容依旧是温暖的,但夜千羽却陡然生出一抹无力:“……殿下,您何必自欺欺人?我已经不是您所认识的那个夜殊了,我对殿下也没有什么好的记忆。”

    她觉得她已经说得相当相当的透彻了。几乎是直截了当的告诉了萧闵文,我不认识你,你离我远一些。

    可那阳光灿烂的笑容只是攀上了微微失望的情愫,就只有这么小,这么细微的一丁点变化。

    演技精湛至此,连夜千羽心里都替他觉得累:“这里又没有别人,殿下可以摘掉脸上这张面具,它盖不住您身上发散出的杀意和血腥。”

    “……你可以重新再认识我一次。”他说,神情好似受伤的小狗,带着哀求的意味,“我会很努力的,不让你察觉到杀意,也不让你闻到血腥。”

    夜千羽仰天长叹,抬手拍了一把自己的额头,提醒自己眼前的男人是个切开黑的事实。

    “千羽,你既了解我至此,当知我不是那轻易善罢甘休的人吧?”他不动声色的自宽大的袖摆中拿出一柄精巧的鎏金匕首,拔开刀鞘,好似欣赏一般在眼前左右比划了起来。

    透过指缝,夜千羽倒是真切的看到了,自他那笑容满面的脸上所迸发而出的浓浓杀气。

    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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