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对岸,清风吹柳。

    日近清明,原本高挂的红灯笼被人一一取下,拂面的春风里也微微多了些湿润的味道。

    “今年清明怕也是要落雨。”萧温茗百无聊赖,又落一子,“往年清明皇叔都在军营里,倒是躲过了改火祭祀这俩颇为无聊的活动,只可惜也没能见到蹴鞠的盛况。”

    她抬眼,见萧目厓依然专注的侧目望着对岸,长长的叹了口气。

    一个时辰三四局的对弈,萧温茗就算傻子都能看出她的摄政皇叔心不在此,但棋面上却依然杀的她落花流水,丁点翻身的机会都不给。

    “呐,皇叔,清明这改火祭祀你今年肯定跑不掉,至于夜家嘛,按例肯定会由夜老太君带着一众小辈去慈云寺住个七日,这段时间你分身无力,绝对走不开。”

    “那……将她一人扔进夜家那吃人不吐骨头的女人堆里,如何护她,皇叔可有应对了?”

    眼前的人只转了下眼珠,瞟了她一眼,便冷哼道:“多管闲事。”

    萧温茗咧嘴一笑,拍着胸脯一副问题不大的样子:“成!本公主就替皇叔跑一趟!反正这些个改火啊,祭天啊,我这种女儿家家的根本不让去,还不如趁机去跟我未来的皇嫂攀个好关系呢。”

    直到此时,萧目厓才沉着脸转过头,冷傲的睨着萧温茗。

    “啊知道了知道了。”她不屑的摆着手,而后吭哧吭哧的笑的肩头直颤,“放心放心,待我问出来我这未来的皇嫂喜欢什么物什,一定第一时间飞鸽传书通知你,皇叔就放心吧。”

    萧目厓没有说话,自棋盒摸出一子,想也没想就落了下去:“一点长进也没有。”

    看着满盘皆输的棋局,虽然是意料之中,可萧温茗还是觉得备受打击,瘪着嘴看向萧目厓身后持剑而立,存在感低的好似同背景融在一起的白枫,委屈的快要哭出来了。

    白枫,是萧温茗的表哥,京城白家的嫡子,同分家的庶子白羽并称为摄政王萧目厓的左膀右臂,有千牛卫的官职在身,位及六品。

    他知道萧温茗喜爱下棋,也知道主子从不手下留情,所以料到了今日她会在棋盘上被主子杀的人仰马翻。

    尤其是此刻,透过一旁通透的窗,看到了河对岸莲香楼下,那颇为熟悉身影,自家主子的脸色与心情应当比墨还要黑。

    就连萧温茗,也惊讶的坐直了身子,不可思议的望过去:“这……她怎么来了?”

    萧目厓没有回应,屋里的温度却直逼冰点。

    “去给何家放个风,讲清楚,若是来的晚了,便不用来了。”许久,他向着白枫,沉沉开口。

    夜千羽最初对何依然的态度其实是晦暗不明的。

    因为有太多的故事里,当一个邪恶的女配没有发挥她搞事情的作用时,原本的女主就不知道怎么回事莫名其妙她就黑化了。

    所以最初她们两人相遇的时候,夜千羽秉承着自己至高无上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金字招牌,对何依然的态度就是走个过场,蹭个剧情。

    但现在不同了。

    “说来有趣,我与赛姐姐,真是一见如故。”她笑起,眉眼弯成新月。

    难得有这么一个人,能够以朋友的身份,同夜千羽面对面聊着天,说着山川美景,说着天下风情。

    不需要戒备,不需要揣度,笑便是发自肺腑的笑,开心便是由衷的开心。

    这不愧是天书故事真正的女主角,心思缜密,思维清晰,听得懂夜千羽的话里有话,也能回应她想要的答案与方向。

    来这书中世界一月有余,夜千羽还是第一次与人这般敞开心怀的畅谈,大有相见恨晚的感慨。

    而更让她欣慰的是,眼前的少女与身困天牢之中的八皇子萧睿辉,还真就是一个样,都是心系天下苍生的主。

    如此看来,将这大西的江山交给她与萧睿辉,或许也是这天下民心的众望所归。

    “赛姐姐接下这药神的衣钵前,是叫什么名字呢?我的话,相熟之人都唤千羽,赛姐姐不妨日后也唤我千羽,听起亲切些。”

    赛华佗先是一怔,而后却笑得有那么一抹伤感的意味:

    “实不相瞒,我年少贪玩,自山间坠下了崖谷,挂在树上不知多久,之后被师父救起,可也不记得自己来自哪里,又姓甚名谁。”

    “啊,抱歉。”她蹙眉,却又更进一步:“既是如此,千羽斗胆多问一句,但当时姐姐身上就不曾有什么物什贴身携带?或许那上面有留下些许本家的线索。”

    她沉吟片刻,叹了口气:“……只有随身的一条吊坠上,刻了些字。”

    赛华佗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和夜千羽说这些事情,这是她至今为止始终未曾言说过的秘密,就连照顾自己这么多年的师父,也都不曾知晓。

    这吊坠,夜千羽是不知晓的,书中未曾提及,而她也只是全靠猜测,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毕竟 想让她回到何家,总不能靠一张嘴巴,张口就来吧。

    她要的就是这么个玩意,一个只有何家人才知道存在,只有何家人才认识的小玩意。

    “不妨这样,姐姐告诉我那字刻的是什么内容,我惦念着,在这京城之中帮你寻着些线索,兴许能解了你身世的迷。”

    这种氛围很微妙,微妙到赛华佗想也没想便和盘托出:“是一块透白的润玉小锁,刻着依然二字。”

    看着她喃喃念叨了两遍“依然”,赛华佗不知为何,总觉得她的眉眼,她的气质与模样,好似在记忆深处同她人生的某一个时间穿插在一起,是那样熟悉,亲切。

    也许便是因着这股没来由的亲切,让赛华佗一时间也放下了所有的戒备。

    人人皆传大西国中书令夜大人家的嫡女,是个嚣张纨绔,是非不分,只顾自己享乐其中的败家傻子。

    然两次接触下来,她谨慎的细节,对话的艺术,无不将那传言击的粉碎,就连赛华佗也觉得叹为观止。

    她有点理解为什么大西的太子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夜千羽圈在他的势力范围里了。

    这样的女子,将将十六岁而已,便有如此凤仪之姿,往后若经后宫洗礼,前途不可估量。

    赛华佗隐隐觉得惭愧,觉得自己明明还比她大两岁,可不论是眼界与胸怀,还是方法与策略,都同她差了那么一截。

    “赛姐姐往后也不用这么七拐八拐的费劲寻我了,若你想我,便直接到夜府小坐,可好?”

    夜千羽笑着看着她的脸:“夜府虽大,光是院子就嵌套着六进,可我平日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今日同赛姐姐一见如故,总觉得有聊不完的故事。”

    她那般真切的邀请,让赛华佗心底一暖。

    “那日后我便登门再访,也便于再给千羽寻些解毒的法子。”说完,睨了一眼窗外的天色,“聊着就忘了时辰,如此我也当离开了。”

    边说,赛华佗边从一旁的茶壶里倒出一杯茶水,而后睨了夜千羽一眼,比了一个“嘘”的手势,眨眼,便反手一泼,将两人之间的桌面泼了个通湿。

    夜千羽虽不明所以,但觉得她这么做一定有缘由,便没有吱声,披上了放在门口的斗篷。

    几乎同时,雅间的门被人以后背顶开,小桃和方才那白衣的公子有些踉跄,倒着退进了屋子里。

    “你好大的胆子!区区一个庶子!竟然连我们何家的小姐也敢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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