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轱辘悠悠的转,萧闵文手上的扇子轻而柔的摇晃,他淡笑着,睨着面对面的萧温茗。就见她嘴唇抿了又抿,眉头渐渐皱成了小山坡。

    此刻的萧闵文其实很恼。

    一盘棋,明明盘的有模有样,明明从夜千羽的口中听到的都是意料之中的答案,但是他就是十分的烦躁。

    烦躁她忘恩负义,听到自己救了她,竟然只剩下点感激,连做个样子稍微开心一下的神情都没有,竟然还只愿因为这点感激而和他做个朋友。

    她竟然还敢当着他的面,直截了当的说她最喜欢萧子平了。

    呵!他真是醉了。

    当察觉到萧目厓就在门口的时候,故意问出来的问题,没想到竟然拐了个弯,砸了自己的脚。

    最喜欢萧子平?

    那她先头五年的锲而不舍,日日相随,难道都是一时兴起?逢场作戏?她雇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人爬在他的墙头上,记录他的一举一动,都只是年少轻狂?不值一提?

    她五年来始终看着他的那双眼睛,事到如今怎么就会落进了别人的模样。

    他恼,他恼的厉害。

    恼自己天生体弱,未能抢在萧目厓之前接住那将要落地的夜千羽,恼夜千羽那般顺手那般自如抬手便扯开了萧目厓的衣襟。

    恼夜千羽那不过为了推开他而信口胡诌的八块腹肌,那个杀伐果敢,连他都要谨慎小心来应对的摄政王身上,竟然真的拥有。

    她到底是真的全凭猜测,还是如她所言,亲眼所见,借着月色趁机数了数?

    眼前,萧闵文笑的嘴角越是高扬,萧温茗的后背就越是拔凉。

    她左思右想,还是忍不住开了口:“……皇兄,你该不会真的对夜家的嫡小姐……”

    言罢,萧闵文的笑容,如果说方才还算是儒雅清浅的微笑,那现在俨然是一副可以光耀世间的璀璨模样。

    萧温茗赶忙摆了摆手:“别别别,别杀我,我就是嘴欠,问问,问问而已。”

    “你整日混在皇叔身侧,功课做完了?习字写好了?”他忽而轻笑,刷的一下合上了扇子,轻轻敲了一把萧温茗的脑袋,“你皇兄可只有你这一个妹妹,别让皇兄为难。”

    这话,比扇子敲下来的力道可重了不只是一星半点,萧温茗顿时就觉得脑袋冒烟,冲着他咧嘴傻笑起来。

    再没有比这个更明显的威胁了。

    “皇兄是真没看出来,那个荣默,白面书生,弱不禁风,你倒是看上他哪点了?”

    萧温茗歪了歪嘴:“荣默哪点都好,哪点都比姜家那个嫡子好。”

    “皇兄你不是也知道姜公子被那夜婉真迷得颠三倒四的么,就眼瞎这一条,已经踩了我的底线了。”

    萧闵文轻笑:“我看你眼睛也比他好不到哪里去,那荣默摆明了就是皇叔钓鱼的饵。”

    “谁?”她眼睛撑得老大,“皇叔要钓谁?”

    萧闵文眼眸微眯,甩开手上的扇子,一下一下悠悠然然,笑着看着她。

    这马车里的气氛有那么一点僵,一边是萧温茗心急如焚,一边是稳如泰山的萧闵文。

    少顷,萧温茗气急败坏的哼了一声:“败给你了啊!真的是!”

    她深吸一口气,压低了声音:“清明我会照计划的那样,寻个借口去慈云寺接近夜殊,萧目厓倒是没有说什么特别的事情,但私下里我得到消息,二哥准备要对夜家下手了,慈云寺必会出事。”

    “只是到底是怎么个计划,什么时间出事,谁出事,我尚且不知。”

    听她淡淡的将这些说完,萧闵文依旧保持着那样的笑意,睨着她的脸。

    那目光看的萧温茗直发毛,磕磕巴巴的又加了一句:“……猜测应该是夜婉真要下手,她这次弄到的家伙烈性的很,见血封喉。”

    至此,萧闵文终于将目光从她脸上移开,颇为感慨:“哎呀,我这摄政皇叔,还真是用荣默这个细皮嫩肉的家伙,钓上了你这条好鱼啊!”

    他眼角的余光看着一脸诧异的萧温茗,轻笑,话锋一转:“同皇叔下棋,你要反着下。”

    “皇叔能预判你下一步的棋路,你想要赢,就要反着他的预判走,避开他预判的位置,寻求另外的方法。”

    他灿笑:“听懂了么?”

    其实萧温茗没听懂,但是她听明白了一件事,就是她这条被钓起来的鱼,目前依然还可以做一条被钓着的鱼,性命无忧。

    “清明帮她一把,要么除了王氏,要么除了夜婉真。”萧闵文笑起,扫了一眼萧温茗,“要赶在她那个弟弟入京之前才行。”

    “谁啊?夜景烁么?”

    “……不。”萧闵文合上扇子,一字一顿,一声一敲萧温茗的头,“夜、泽、阳。”

    萧温茗微微一滞:“他?”

    夜文成一共两个儿子,正妻钱氏嫡出的儿子夜康,小字景烁,自幼因被王氏下毒,身子一直体弱多病,每年的秋冬春,三个季节尤甚。

    所以夜景烁常年不在夜府,而是在江南老家,只有每年春末至秋初的两三个月,会来京城看望钱氏。

    至于另一个儿子,便是夜文成的妾,王氏生下的双胞胎之一,夜婉真的亲哥哥夜泽阳,因为庶出,所以没有小字,年岁比夜景烁仅仅小了半个月。

    萧闵文之前披着羊皮,舞文弄墨的时候,多少都能听到他的事迹。号称因为怀才不遇,愤而浪迹天下,要做寄情山水的诗人作家。

    于是这个浪迹天下的大诗人,就在江南小城,遇到了自己的伯乐,那隐姓埋名微服游玩的二皇子萧诺寒。

    方才,萧目厓的马车停在夜府门前的同时,夜文成回来的马车,也刚刚好停了下来。

    夜文成刚同萧目厓行个礼,就见身后陈公公的马车接踵而至。

    不明所以的夜文成和夜千羽,当场就被宣了一道堪比晴天霹雳一般的圣旨。

    她看着夜文成的脸,笑的那般开心,拦着陈公公连连道谢,当场掏出一把银子塞进了陈公公的手里,两个人笑的跟过年似的。

    只有萧目厓冷着脸站在夜千羽身旁,稍稍压低了声音:“千羽的演技卓绝,遗传?”

    她干笑两声,目光里夜文成那张开心的快要上天的脸,分明贴着“都要哭出来了”的字幕。

    天下哪里有这么巧的事情。

    去江南写诗,前后半年,诗还没写出来,先写出来了一个二皇子。

    还一见如故,惺惺相惜,当下二皇子就为其请旨,一道圣旨封了夜泽阳一个皇子伴学下来。

    “哎,王爷,这二皇子在江南蹲了不少时日吧?”

    萧目厓冷哼一声:“同一天出发,萧诺寒比他先到。”

    “绝了,又是一个偶遇。”夜千羽似笑非笑,挑着眉毛话里有话的看着身旁的萧目厓。

    他深以为然,点了下头:“嗯,偶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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